第五十三章八仙過海,各憑本事(no.288no.292)
每每這時,我都能感覺到身邊的這個男孩全身忽然僵硬了一下。
他臭屁地一揚頭:「給你個面子而已。小爺哪兒用得著這種封建迷信。」
可我只能站在地上。
我點點頭。
他的愛情都離散了,我居然還問他友情。
我只能悲傷地坐在他身旁。
他沒有給我反應的時間,拎起書包轉身就走了。
「爸,你和我媽會不會覺得我特別讓你們失望啊,」我看著窗外,「我的成績怎麼都提不上來了,要是高考還這樣,是上不了什麼好學校的。」
餘淮是會飛的。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
放學的時候,他哼著歌收拾書包,我沉默地看了他兩眼。
簡單先看到了她爸爸媽媽,於是跟我道別了。我繼續往前走,看到我爸站在車外打電話。
我沒辦法安慰他,也是因為他從不提及自己的難過——「不開心」這三個字被他狠狠地壓在了心底,從來沒有浮上水面的機會。他依舊和徐延亮每天中午去打球,依然和大家正常地開著玩笑,只是說話的時候從不看我的眼睛,像是怕被我一眼看穿他的不開心。
我沉默了一會兒:「餘淮,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其實我不知道。但我是這樣一個人,在殘酷的可能性面前,我努力去看光明的那一面,然後笑著告訴別人,不是可能,是一定會。
餘淮忽然毫無預兆地沉下臉,說:「耿耿,你是不是特希望看到我哭得像孫子似的?我是不是讓你失望了?」
「你在睡覺?」
「你說,我們真的會在北京重逢嗎?」簡單問。
「剛才你上車之前,我就在跟你媽媽打電話。爸爸媽媽會想辦法的,你安心學習吧。」
餘淮星期一的時候沒來上學。我給他發了好幾條簡訊,他也不回覆,急得我趕緊打過去。
每次還是很難過。
「嗯。」
過了一會兒,我才聽到他很輕很慢地說:「耿耿,我這三年,算是白費了。」
我這種偶爾文藝的小調調也就跟我爸聊聊。我媽會回覆我劈頭蓋臉的一通罵。
「但我還是考不好。」我苦笑。
餘淮考試的那天又是一個週六。我照例定好了鬧鐘,被吵醒後發簡訊給他加油。
大家都說,餘淮真爺們兒,一點兒都沒受影響。
「大
不了還能繼續高考」「人有失足馬有失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行了不提糟心事兒打球去打球去」……這些話,他在跟其他同學說話的時候,都自己說乾淨了,沒有給我留下一點兒表現的餘地。
這是我爸媽給我安排的出路。
「你這麼聽話,爸媽怎麼可能覺得失望。」我爸不大擅長說漂亮話,他安慰人總是乾巴巴的,但一句是一句,都很可信。
我不知道他在彆扭什麼。
簡單在文科班,很少見到。β也走了。餘淮每天緊張兮兮地備戰,我獨自一人面對一次又一次月考的打擊,練就了厚臉皮,卻沒練就一顆死心。
這是第三個對號,它已經成了我們之間的慣例,一個幸運的秘密。
讓我最後一次享受做小孩的福利吧,大人說什麼,我只要聽著就好,假裝他們還是我小時候所認為的那兩個超級英雄,無所不能,什麼都不必懷疑。
「爸,是不是再好的朋友,最終都會走散的啊?」
「耿耿啊,」他笑了,「長大後沒有固定的教室了,你可能都沒有時間和機會慢慢去了解一個
朋友了,遇見之後很快就分離,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大人們都這樣。」
連綿不斷的烏雲,是北方冬天的標誌。並不常常下雪,但也總是不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