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鷹犬與爪牙
「啪啪啪啪……」
掌聲。拊掌的指短如鼓槌,掌肉多而肥厚。
拍掌的是那披髮戴花塗口紅的道士。
那戴著猙獰面具的青年回首,他的瞳孔收縮,全聚焦在這道人的手上。
這道士的手上有一根竹籤,說話的時候,喜歡撂一撂亂髮,還攏一攏散了一半結髻上的鮮花。
儘管那手上提著鏽刀的青年出手快而狠,頭上的面具也雕刻得駭怖唬人,活像可以撕虎裂豹、滅州屠城的大魔神,但透過眼孔裡兩口深坑也可以清楚的感覺得出來,這一齣手就連傷蔡府三大高手的青年刀客,對這披髮戴花的道士也頗為憚忌。
事實上,這披髮戴花的道士一站出來,戴猙獰面具的青年刀客就已幾乎完全放棄那三名蔡府武師,而只聚精凝神專心一致,面對此人。
對青年刀客而言,那三個武師只是爪牙,而眼前這個看似滑稽突梯的道人,其實才是鷹犬。
兇殘的鷹,翱翔於九天之外,一旦一撲而下,必能一攫而中,一擊必殺,決不落空,然後再衝天而去。
獵食的犬,狺狺于山林之中,一旦看中了獵物,必窮追不捨,包圍撕噬,不死不休,然後再向主子領功。
爪牙和鷹犬,看似同一回事,其實還是有層次上不同的。如果說,主子是趙佶,那麼,鷹犬便是蔡京、蔡卞、曾布、梁師成、童貫這些人,而王黼、朱勔、楊戩、高俅只不過是徽宗的爪牙而已。如果蔡京是他們的主子,那麼,門客強浚明、強淵明,便是他的爪牙;葉夢得、鄧洵武這些地方、朝廷命官,則是他的鷹犬。
同理,林清粥、高興遠、何問奇這些人,只能算是蔡卞的爪牙,而這披髮戴花穿耳挖垢的似道似僧似頭陀,看來,身份功力,都絕對稱得上是蔡卞的鷹犬,甚至是朋比為奸、互為奧援的戰友。
披髮戴花的道士笑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拍掌?」
戴猙獰面具的青年搖頭。
他的刀尖指地。
鐵手卻真的掏出金創藥,去為高興遠、何問奇、林清粥的傷口敷藥。
無情卻仍端坐月下,微風拂衣,輕如羨衣,似有若無,看去更是伶仃可憐,卻不知他雖人在,但神在否?心在否?情在否?
披髮戴花的道士道:「我是為你的刀法鼓掌。」
戴猙獰儺神面具的青年只說了一個字:
「謝。」
披髮戴花的道士忽爾啐了一口唾液。
就啐在英悍青年腳邊。
青年刀客雖戴著恐怖面具,但英悍之風,早已感染眾人,震懾全場。
他只冷冷地站在月下,刀尖擱在地上,一對眼寒火似的盯住披髮戴花的道人。
道人詭笑道:「你一定想問我:為什麼?」
青年沒有問。
甚至沒有說話。
朱月明卻代問了:「為什麼?」
道人道:「我唾棄他。」
朱月明問:「你剛才不是拍掌為他喝彩嗎?怎麼轉頭又唾棄他了?」
戴花道人說:「我只是對他的刀法喝彩,卻唾棄他的為人。」
朱月明笑起了眯眯眼:「你跟他相熟麼」
披髮道人道:「不熟。」
朱月明笑起了仰月唇:「你與他相知麼?」
詭異道人輕蔑的說:「他?還不配。」
朱月明誇張的「哦」了一聲,剔起一道淡如絨毛的短截眉,嘴型成一個○字:「哦?你跟他不熟,又怎麼知道他不配與你相知?」
手拿銀針的道人卻道:「我與他不熟,但我卻知道他是諸葛小花手下的走狗。」
朱月明咔咔的笑了出來:「他是諸葛先生的義子,當然會走,不過不是狗。」
像是頭陀的道士怫然道:「不,他是走狗。我太瞭解諸葛了。他為官是奸中之奸,佞中之佞!」
朱月明又眯起了眼。他的眼,平時本來就不太容易找得著瞳睛,這一旦笑起來,一眯,可連眼眶也找不著了。
「哦?我倒不瞭解諸葛。聽說滿朝文武,江湖武林,都沒幾個能瞭解這個人,你倒說來聽聽,讓我茅塞頓開。」
像是僧人的怪道人恚然說:「諸葛這個人,立場不分明。他明明一向都是同情元佑黨人,但又不公然反對蔡相爺將這些意圖改革的諫官,全都給判刑發配貶謫,擺明是和稀泥,牆頭草,見死不救,毫無原則,跟這種人做事,怎不教人鄙視!這種人真奸到家了!」
朱月明恍然道:「奸,奸,奸!果然是奸!要不是他夠奸,陰奉陽違,保住了較為忠耿清正之士如韓忠彥、蘇轍、安燾這些人,讓他們就算遭貶,也流放到比較受教化的地方去,若跟任伯雨、陳瓘、陳次升、龔夬、鄒浩等人一道,貶謫到照州、廉州、象州、昌化軍這些地方,都是些蠻荒瘴癘之鄉,則早就非死不可了。為國家保住精英,為朝廷儲存忠良,也順勢保住自己的俸祿人頭,這個人呀,實在奸,實太奸,可惜還不夠奸,應該再奸一點!你說的對。諸葛還有什麼大奸大佞的惡行?」
這次到林十三真人把話接了下去:「他?野心可大著呢!一隻腳踏在朝廷上,近得了天子皇帝,卻有話不直諫;一腳陷在綠林中,攏絡了亡命之徒,卻自擁實力不移交軍中編管,哼,嘿,他可有野心企圖,抓權抓得狠!抓得準得很!以為他清正不阿,高風亮節,哼,卻只能騙騙小孩子!」
朱月明又恍然悟道:「對,對,對!你說的對!他狼子野心!他野心勃勃!要不是他有一干武林人物支援,他手底下有幾分功夫,方今聖上在未登基前受排擠嫉妒,初登位時銳意革新,三次遭刺客行弒,還有兩次叛變,有的為人所知,有的只在宮裡流傳,不是諸葛及時出手,恐怕早已改朝換代了。若這種人不肯出仕,只隱居於青山綠林,卻不知還有誰人可以對當朝奸佞,能稍加制肘,可以鬥智鬥力了!你說的對極了,他有野心,再野下去,可得又變成在野之身了!年青人空懷大志,出來闖蕩,立功立業,自然雄心壯志,自然不喜歡遇上這種能進能退,先自保再渡人的老狐狸!他不是隻憑一股熱血就拋頭顱灑熱血的活樣兒,自然不能讓初生之犢不畏虎也不怕苦的年青人所理解。哈哈,怎麼我小朱出道時就沒遇上一個這樣的貴人!你說的太對了!這樣外表慈和但內裡野火狂燃的長輩師父,卻怎地沒讓我小朱遇上一個!」
對這種似是而非的附和,那道士也心裡有氣,但又發作不得。「諸葛還說一套,做一套。他使的是陰奉陽違的詐術!他貪圖逸樂,貪戀富貴!你看,他住進了皇宮禁苑,便是武林豪傑,清廉之士,不也一樣任由各路貪官搞花石綱,索賄欺政、漁利肥私、當國唯斂,他一樣舞智升官,華廈美宅,享用富貴,明哲保身,不敢跟權臣硬拼!他既無力挽狂瀾,也不曾中流砥柱,甚至沒有以死諫阻!卻還攢了個忠臣廉吏之名堂!嘿,那是他的狡詐!」
朱月明拍大腿哈哈笑著贊同:「是呀!是呀!他真夠詐的!比司馬懿還能奸詐,比勾踐還狡詐!我看他還應該更詐一些,要不然,住宅還不夠少保府華麗,不及太保府堂皇,更遠不及相府體面輝煌!我看他應該更詐得徹底一些,不要奉餉,不要俸祿,乾脆自己去跟元佑奸黨混在一起,給貶謫放逐,拷死獄中,餓死途中,這才能搏得萬世功名、清廉百世!不然,就跟蔡相、蔡少保、梁師成比奢鬥靡,來個明貪暗吞,以權謀私,賣官鬻爵,爭個誰高誰下,豈不更好?這才是夠詐呢!諸葛諸葛,這點還差上一點!」
現在可誰也看得出來,朱月明是嘴裡附和,明是攪和了。
塗口紅的道士臉色一沉:「再說,這幾個人年紀輕輕,就當諸葛走狗,忒也沒有出息!」
這回連鐵手也沉不住氣,道:「難道,我們跟蔡京、梁師成、蔡卞、童貫、蔡攸、李彥這些人就叫有出息了?」
花道人怪笑一聲,血盆似的嘴巴噏動著:「還是諸葛太壞!不上道,跟從蔡京他們,至少,出路可是好多了!只要把心一狠,跟這些當權的好好幹,好好說話,就準能錦衣玉食,榮華不盡,富貴無邊。諸葛?忠不夠忠,奸不及奸,不上不下,不三不四,非窮非富,跟他的,只奔波勞碌,忙破案、偵察,平叛亂反賊,連他自己在內,鎮日憂心怔忡,哪有一天好過?就連你們,他也一再給你們出難題,要試煉你們,要考驗你們的忠誠、能力,你們營營役役,又所為何事?真是高不成、低不就,諸葛就壞在忙忙碌碌去訓練你們,你們又辛辛苦苦的去辦事破案,但到頭來換得個兩袖清風,真是悲哀!就你們死心塌地,一味跟從效命,在我看來,只是遇人不淑,拜師不當,投錯了門,無比的笨!」
「是啊,是啊!」朱月明又點頭點腦的同意:「人家當蔡府梁府的門客、門生,可享盡榮華富貴,只要附和諂媚,就有福可享,有權可分,你們三人,一個養子兩個徒弟,就沒這福份,可真是笑煞人的笨!諸葛利用你們,坐大他的權力,也真是羨煞人的壞!他不應該叫諸葛小花,該叫諸葛大壞!」
只聽一人平和的道:「如果世叔不讓我們有面對強敵的機會,我們又如何自強自立?如果世叔只讓我們享受短暫的榮華富貴,我們又怎能為天下黎民爭取長遠的利益?如果世叔不讓我們自行面對挑戰,克服逆境,那麼,我們年輕的時候只會依附在他保護和庇護下,幾時才能有特立獨行,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擇善固執、直道而行的決心?」
說話的是鐵手,他整個人堅定如磐,說話則溫和明靜:「他若不常常試煉我們,又怎知道我們是不是另一個曾布、蔡京?要知道韓忠彥培植出曾布,曾布卻反了他,為虐朝政。曾布又栽培了蔡京,蔡京卻在要害關頭出賣了他,權霸天下。我甘心追隨他,接受他的磨鍊與試驗。要不然,我們也不能確定是否因威武、利益、誘惑而動搖。苦,不要緊,只要能做出像樣的事,我們就熬。險,不打緊,只要是在幹正義的事,我們能拼。窮,不如何,只要能保住氣概,那比富而不仁過得好。功,不稀罕,只要能把持良知,那比諉過飾非強。」
他笑笑又說,「我只嫌世叔太慈悲,把我磨得不夠利、不夠勒、不夠辣、不夠折騰!」
第二章恨出道太早
說話的人是鐵手。
鐵手這回子,已替「皓首獅王」高興遠敷好了額上的傷,止了血。
他也想跟林清粥止血,但林清粥只要了一點藥,自己敷在足踝上,因為不太會使用「洛逝川」,藥一遇血便凝結,但敷上去卻先痛後涼,他還是用得小心翼翼的,所以血也止得比較慢。
何問奇則一開始就拒絕鐵手的藥。
他不相信敵人。
他從不相信敵人會來幫他。
要敵人相助,形同送自己入虎口──他只相信這個。
可是,他用了隨身攜帶的三種藥,血,仍是不止,他這才恐慌起來。
卻見鐵手依然微笑在他身前。
並且遞上了藥。
他再張望一下,連「清高上人」林清粥的血都不再流了,而高興遠正向他點頭。
他還能怎樣?
他只有接受。
鐵手的藥。
他當然不知道這是一種很珍貴的藥,還很有來歷,而且鐵手所存也不多:
洛逝川
朱月明哈哈笑道:「說的好,說的好!這叫自討苦吃!有志氣的,但大都不長命,提心吊膽,進退兩難,既有福不能享,也朝不保夕!」
忽爾,那持鏽刀的青年冷笑說了一句:「當一個沒長志氣的賊子,就能活得命長一點麼!」
那戴花披髮的道士怒道:「你們這叫自甘作賤!我本來想勸說你們三個年輕不懂事的棄暗投明,沒想到卻是天生的賤人!」
鐵手也不動怒,只道:「‘自在門’下沒有自甘墮落的賤人,諸葛麾下只有弟子、門徒,彼此都當著一家人,從來沒有出現過奴才!」
戴儺神面具的青年加了一句:「我們才不是你們!我們也不想當你們!」
林十三真人忽道:「當我們有什麼不好!?
朱月明卻又來趁墟,轉去眯一雙小眼盯住鏽刀青年:「對,有什麼不好?」
青年刀客道:「不好。」
那戴花道士道:「我們比你們有錢。」
青年刀客道:「我的人生目的不是錢。」
戴花道人道:「我們比你有權。」
青年刀客道:「我們不稀罕這種權。」
戴花道人道:「我們有的是榮華富貴。」
青年刀客道:「我有的是人生信念。」
戴花道人冷笑:「信念?那可能當飯吃麼?」
青年刀客說:「不能,但活著沒有信念,與死無異,生不如死。」
戴花道人道:「我們呼風喚雨,要什麼有什麼!?」
「你真要什麼有什麼,今晚也就不必來這兒了。」青年刀客道:「你是因為什麼都沒有,所以才什麼都要。我們是什麼都有了,所以可以說不要。」
戴花道人呸了一聲:「你們真的是自甘作賤,冥頑不靈!」
青年刀客道:「我們為信念而奮戰,自尋快樂。」
「快樂?」林十三真人插嘴不屑的道,「我看你們這些苦哈哈兒這輩子都不知道什麼才是狂歡快樂!」
鐵手立即回了一句:「開心就快樂。」
他笑了一笑,向持刀青年道:「我們時常都很開心,這是用權、花錢都買不到的。」
敢情,在面具裡的臉容,也笑將起來。
他們之間,很有默契。
默契,就是說不出來的瞭解,也是不必要言明的相知。
只可意會,不可言詮。
「開心!」林十三真人強笑道:「剛剛相反,我們一天到晚都很開心!」
這時,忽聽一個帶點弱有點柔的語音,好像自己在跟自己說話的跟了一句:
「奇怪,這種人都沒有心了,怎會有開心?」
林十三真人、戴花道士乍聽,都勃然大怒,轉頭看去,說話的正是那個趺在中天月色下的、單薄伶仃的無情。
戴花道士怒笑道:「找死的迫不及待了!」
林十三真人狠狠的道:「我們這次來,本就是找你麻煩。沒想到你卻還巴望送命的不夠快。」
無情道:「所以你們自報姓名,當作是一場武林人物的比鬥尋仇,萬一有殺傷,也不必負刑責?」
「聰明。」戴花道士道:「諸葛主事大理寺,不好惹,你傷了蔡京二位少爺,用的是武林暗器手法,黑道的暗算手法,我們以武林中血債血償的規則,找上這兒,殺了你,替蔡府二位少爺報仇,縱諸葛回來,也不能以刑律追究。」
無情淡淡地道:「我想你們也是這樣。你們一向都是這樣。你們大概已不是第一次來了吧。」
戴花道士狠狠地道:「要不是大石公不自量力擋路,你已死了兩次。」
無情臉色煞地變得蒼白:「你傷了大石公?」
戴花道士恨恨地道:「他忒也厲害。我和師弟鬥了他兩次,毒了他五回,只讓他著了道兒一次。不過,在我們手裡,給毒過一次就夠瞧的了。」
鐵手一雙炯炯有神的雙目,看著他,就像把眼前的人通體透視過一遍似的,然後道:「不過,你也沒討的了好。」
無情臉色愈來愈蒼白:「而且,你師弟今晚也沒有來。」
戴花道士傲然道:「對付你們,我一個就夠了。何況,一口氣盡除諸葛門下三傑,平生一大快事也。」
持刀青年道:「你殺得了我一個再說吧。」
林十三真人卻盯緊了這戴兇惡面具的青年:「殺了你,倒要剖膛看看,你們恁地叫做開心。那才是一件開心的事。」
無情還是幽幽的說了一句:「沒有心的人,總要好奇看看別人的心是怎樣的。」
林十三真人氣得臉色脹紅,戟指罵道:「你口口聲聲的說我們沒有心,你憑什麼說這種鳥話,就憑你這對不中用的腳嗎!」
無情不惱怒:「沒有良知的人,怎會有心?」
林十三真人一張臉已脹得豬肝般的顏色:「你放心,我一定留到最遲才殺你,讓你死的特別慢。」
鐵手道:「令師對付人的手法,早已傳遍江湖,我們早有所聞了。」
林十三真人道:「耳聞不如目見,今日你們都有機會親身一償夙願。」
那戴花道士道:「通叟下手雖辣,當還不夠我毒。諸位可知我是誰?」
鐵手道:「你是舒州張懷素,號稱神通廣大,力能通天地鬼神。」
戴花道士臉色轉緩,攏發灑然道:「不錯,居然識得我真身。」
鐵手緩緩的道:「你又自號戴花和尚。常與人言休咎,時有應驗,信徒日眾。」
戴花道士扶正了一下頭髮上欲墜的花,道:「你還算有點見識。」
鐵手微微一笑:「你也的確作了不少大事,遊說公卿,哄騙世人。陳留縣有人檢舉你霸佔老婦財物,又姦淫婦女多人,你訛說有天子所發度牒。縣令畢仲游下令徹查,搜出來的度牒卻是江南李後主所發。南唐後主,已歿百數十年,你這不是呃神騙鬼麼,故杖背一百下,驅逐出境,可有此事!?」
戴花道士聽來居然也不臉紅,只傲然道:「我是世外高人,度牒確為李煜所發,還有唐太宗虎印一枚,封賜為天外散仙,神霄玉清王的門下聖君,那一百杖,虛受在背上,實打在石上,與我聖體無咎。我只恨出道太早,上下千年,今古同寂,現人無有可解我之修為法力者,我每每因此而自嗟!」
青年刀手聽了,只迸出兩個字:「鬼話!」
朱月明卻哈哈笑道:「神技,神技,神乎其技!」
第三章恨出手太遲!
戴花道人的膝蓋,忽然抖動了起來,就像他的大腿和小腿之間的重要關節,並沒有鎖好一樣。
「鬼麵人」,他嘴角往下,用力的彎拗著,道:「鬼話?我且讓你品嚐一下鬼神之怒。」
「張懷素,」戴儺神面具青年道:「我只恨你出手太遲。」
張懷素雙肘也忽然彈動了起來,那種騰動的情形就似脫了臼,沒栓好關節,他恨恨地道:「報上你的名字,我手下從不超生無名之輩。」
青年刀客道:「我姓蕭。名字不想相告。」
朱月明笑道:「諸葛麾下有個刀手,未出手已令人心裡發寒,武林中多稱之為‘蕭寒僧’。」
張懷素道:「你跟諸葛什麼關係?」
鐵手怕青年刀客把話說得更重,故而搶先答:「蕭兄是世叔的義子。」
張懷素面上閃過一絲猶豫之色:「殺了你,豈非要跟諸葛小花結為死怨?」
朱月明乾咳一聲:「諸位,請問一下,可記得在下職事何部?所司何職?」
鐵手道:「刑部。」
何問奇在旁接道:「大理寺。」
他已敷了「洛逝川。」
血已開始止了。
傷口比較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