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他作為一個一直抱著無神論生活的普通人在剛一清醒還沒弄清楚情況的糟糕狀態下突然就看到這麼一個漂浮在空中的「人」卻依然還能穩住自己的情緒,這點很值得鍾晴好好學習學習。
男鬼雙手橫抱在胸前,森冷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司徒月波一番,隨後移開目光喃喃自語道:「原本……應該是差不多大……現在……在哪兒呢……找不到了……」
「我知道了,父親所受的罪,還有他手下那幾個死的死傷的傷的職員,全是你搞的鬼,你就是我們一直要找的元兇!」司徒月波略一思索,恍然大悟。
「是我又如何?」男鬼再次把目光聚焦在司徒月波身上,搖了搖頭道:「知道嗎,你呀,跟你那個父親一樣地可惡,居然會為了那麼一個人渣去請人來對付我,還那麼好運地被你請來了鍾家的人。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男鬼看了一眼鍾晴,譏諷地一笑:「這位鍾家的小朋友幫了我的大忙!」
如果有人馬上給鍾晴遞上一瓶敵敵畏,他絕對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沒辦法了,真是註定的。對了,你說讓司徒康那個老東西看著他親兒子死在他面前,會不會讓他受到點更大的打擊呢?!哈哈哈哈!」男鬼放肆地狂笑起來,然後他側目看定鍾旭他們憐憫地說:「姓鐘的,也只能怪你們運氣不好,另外……學藝不精,要白白為這司徒家陪了性命。」
「混蛋!有什麼你衝著我來!不要牽連無辜!司徒家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司徒月波憤然道。接下來的情節就像我們n多人看過的肥皂劇一樣,通常在人臨死之前,那個要他死的人會把所有真相都告訴他,滿足他最後的好奇心讓他死也死得安心。如今,他們三個跟那個男鬼正在上演這一類戲的真人版。
男鬼在空中坐了下來,屁股下面由於並沒有椅子之類的東西,所以他的姿勢看起來有點滑稽。
「你知道你們司徒家是靠做什麼起家的嗎?」男鬼突兀地問了一個問題。
司徒月波正色道:「很多人都知道,家父自小對紫檀木有偏愛,司徒家自然是以生產出售紫檀木製品起家!從最初的一個小廠到現在世界聞名的大集團,幾乎花去家父畢生心血!」
「最初只是承包了一個開在城邊不到30個人的小工廠。他主外聯絡買家,我則對內管理財務人事。原本相安無事,一切都在往既定的好的方向發展著。可是誰也沒想到,他鬼迷心竅把公家投進來的一筆款子連同我們自己小金庫裡的資金全提出來去買什麼見鬼的高利息債券,結果被騙得一分不剩。當時那個年代,一旦被查出來虧空公款,是會掉腦袋的。為了掩蓋他的罪行,他求我,求我做假帳,暫時把下來調查的人給騙過去,他會馬上想辦法填上這筆錢。我沒辦法看著自己……」男鬼頓了頓,半晌,才接著說:「自己的親哥哥因此而遭逢大劫,我答應了。就在調查人員離開的當天,凌晨的時候,我還在廠里加班,他來了,給我買了我最愛吃的粽子,說了一大堆諸如兄弟同心之類的話,謝謝我幫他暫時度過了危機。」
司徒月波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男鬼依然自顧自地繼續說:「粽子真好吃啊,味道又香又濃,濃到我完全吃不出來裡面加了安眠藥。我好悃,慢慢地睡過去了。於是,我的親哥哥,你偉大的父親司徒康就很從容的拿了一根尼龍繩子,就這樣」男鬼比畫了一個把繩子套在脖子上的動作,然後一拉:「就這樣表示了他最大的謝意!」
「開什麼玩笑?這賤人是司徒月波的叔叔???」鍾晴驚訝地合不上嘴。
「不要吵!」鍾旭不動聲色地呵斥道,其實她的訝異程度不比鍾晴少。
「偽造我畏罪自殺的現場之後,他才想起來還沒拿到那本我藏起來的真正的帳冊,翻遍了整個辦公室都一無所獲,於是他先取走保險櫃裡全部的儲備金,然後心一橫,索性一把火燒了整個工廠同時反鎖了大門。可是,他不知道,當時在倉庫裡還有十幾個盤點庫存貨物的工人……一個都沒有跑掉,十幾條命轉眼就沒了。」
「偏偏那晚風很大,大火蔓延的同時一根電線被刮斷落在了倉庫頂上,就是這條電線,為那人渣掩蓋了所有的罪行。等到大火被撲滅之後,整個工廠已經被燒成了一片廢墟,根本就沒人注意到大門被人上了鎖。事故調查的最終結果就是大風吹斷了電線,導致存放的木材起火。因此而喪生的工人亦屬於災害性自然死亡。雖然警方在財務室裡發現了我還套著繩子的屍體,也立案偵察了好一陣,可是卻因為線索不足,現場損毀太過嚴重無法找到有力的證據而成了一莊石沉大海的無頭案。原本已經打算捲款私逃的司徒康這下子不僅不用當逃犯,反而光明正大地作為受害人接受了一大筆賠償金。然後,他就帶著這筆錢從這個城市裡消失了。」
「果然是鬼話連篇!!你這隻可惡至級的畜生!我不信!我一個字都不信!我從來就沒聽說過我有什麼二叔!」司徒月波指著男鬼大聲罵道。
「他離開時,沒有留一分錢給我體弱多病又沒有工作的妻子還有我那不到3歲的兒子,為了生活,我的妻子只能揹著兒子去離家很遠的一個餐館幫忙……在我離開不到一年,在去餐館的路上,他們母子被一輛卡車撞了,飛了好遠,兒子的頭重重磕在了地上,鮮紅的血,順著他白淨的小臉一點一點地流了下來,母子兩個那麼安靜地躺在骯髒的馬路上,最後被一輛破舊的三輪車給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