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直接站出來揭破他們的陰謀不就完了?」褚剛不解道。
「如果是那麼簡單,司馬瑜就不是司馬瑜了。」任天翔嘆道,「不說咱們的話未必有人會信,就算有人相信也未必敢出頭。現在道門、儒門已被司馬瑜掌控,商門門主岑剛也明顯傾向儒門的立場、只有釋門立場未明,加上薩滿教在一旁虎視眈眈,誰還敢站出來?」
「公子也別妄自菲薄!」任俠笑道,「你忘了咱們還沒出手?以你的頭腦加上咱們義門弟子的忠誠,未嘗不可與司馬公子鬥上一鬥。」
任天翔搖頭嘆道:「以司馬瑜之智,怎會算不到咱們義門會來?可是到現在為止,我也猜不到他要用什麼手段對付義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咱們儘量晚一點出手,或許能發現司馬瑜的弱點和破綻。」
眾人還在小聲議論,就聽臺上邱厚禮道:「大家靜一靜,孔宗主有話要講。」
眾人望向孔傳宗,就見他來到高臺前方,團團拱手拜道:「嗯,這個,各位江湖豪傑,請聽老朽一言。」
群雄漸漸安靜下來,就聽孔傳宗逐字斟酌道:「老朽雖不是武林中人,但蒙冷門主臨終所託,暫時擔負起儒門門主之眾人,便要為儒門略盡綿薄之力。現如今有邪魔外道犯我華夏,中原武林當團結一致,共同對外。這中原第一名門的稱號原本只是個虛名,現如今卻要成為號令武林的旗幟,因此它絕不能落到邪魔外道手裡。為了保證這稱號不為邪魔外道所奪,老朽建議中原各大門派聯合起來,避免內耗,一致對外!」
孔傳宗這番話半文半白,與江湖豪傑的言語格格不入,不過好歹大家聽了個明白。有人高聲問:「結盟沒問題,不過咱們中原武林以誰為首?誰做這盟主啊?」
「那自然是像上次那樣論劍了,哪派高手能力壓群雄,它的掌門就做這盟主!」
「切!那不成了外敵在側,自己人先開打?大違孔老先生的本意?」
「那不如就讓孔老先生做這盟主好了,儒門是天下第一名門,孔老先生是儒門代門主,他做這盟主自然是順理成章!」
「對對對!除了他老人家,誰做武林盟主老子都不服!」
……
眾人漸漸達成了統一的意見,便由孔傳宗做這武林盟主。一來他不會武功,他做盟主不會令桀驁不馴的江湖豪傑感到壓力,二來他出身高貴、地位尊崇,又是現任的儒門代門主。而且儒門向來就是華夏正統的代表,由他做盟主簡直就是眾望所歸。
面對眾豪傑的一致推舉,孔傳宗謙讓了幾句,最後道:「既蒙大家錯愛,老朽便勉為其難擔此重任。待到天下平定,社稷安寧,老朽自會退位,解散盟約,依舊回家讀書養老,安享天年。」
孔傳宗這番表態,將眾人最後一絲顧慮也打消,眾人不禁紛紛叫好,齊齊鼓掌祝賀。混亂中就聽邱厚禮高聲道:「既是中原武林各派結盟,便不能像小孩過家家。大家歃血為盟,敬告天地,從今往後唯孔盟主馬首是瞻,孔盟主令旗所至,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眾人鬨鬧聲漸漸弱了下來,江湖豪傑視誓言如生命,一旦歃血為盟,那就得堅決做到,不然就失信於天下,從此一錢不值。眾人心知結盟之誓,重於泰山,心中猶豫,就聽孔傳宗咳嗽道:「這個結盟之事,大家還是從長計議,自願為好。想老朽一文人,也實在沒有能力領袖群雄。」
人叢中有人高聲道:「如此大事,從長計議固然沒錯,但現如今薩滿巫婆正在一旁看我等笑話。笑話咱們中原武林一盤散沙,大敵當前依舊還打著各自的小算盤。我三手門雖為中原武林不入流的門派,卻不願受邪教指使,願意孔老先生為盟主,從今往後,唯孔宗主馬首是瞻!」
三手門即是盜門,一向為名門正派不齒,沒想到這次竟最先響應結盟的號召。他的話提醒了眾人,萬一天下第一名門的稱號被薩滿教所奪,那麼以後中原武林,便要接受薩滿教號令了。薩滿教那種殺人於無形的巫術,讓人膽寒,眾人心知中原武林若不聯合起來,任何一派都沒有必勝的把握。所以很快就有更多人響應結盟的號召,共推孔傳宗為盟主,這漸漸成為中原各派共同的呼聲。
「既然孔宗主眾望所歸,咱們便立刻敬拜天地,歃血為盟!」邱厚禮朗聲道,「從今往後,所有結盟的門派便都是同盟兄弟,同氣連枝,生死與共。誰傷我同盟兄弟,所有門派共擊之!」
眾人紛紛叫好,在現如今天下大亂的局勢下,眾人有一種抱團求安全的本能,因此又有更多門派加入,那些默不作聲、未響應結盟號召的門派所剩寥寥。
這次盛會是由冷浩峰召集,中原武林大小門派絕大部分都派人出席,甚至是掌門人親自到場。除了儒、釋、道、商等大門派,其它門派還有近百之數。邱厚禮忙令弟子準備雄雞烈酒,安排結盟所需的物事。由於這次百家論道大會,原本就有結盟的計劃,所以這些物事都是現成。
眾人亂鬨鬨張羅不久,很快就將儀式所需的東西全部準備停當。有岱廟的道士在儒門弟子幫助下,在高臺前排下香案,燃起香燭,然後將一碗碗烈酒送到所有結盟者手中,一時間,幾乎所有門派都加入其中。
現在萬事俱備,就等孔傳宗率先舉起血酒,昭告天下,中原武林各派結成盟約,共推其為盟主,以求在亂世中自保。
眾人尋聲望去,就見是個沒有見過的年輕人。眾人不禁互相打聽,才從紫光道長那裡得知,這其貌不揚的年輕人,竟然是當年天下第一大幫會義安堂堂主,現在的義門之門主。
71、論劍
任天翔知道自己必須站出來了,若等群雄歃血為盟,擁護孔傳宗做了盟主,那麼中原武林便成為了司馬瑜手中的棋子,成為他爭霸天下的一塊墊腳石。他不能看著中原大小門派被人利用還渾然無覺,他必須站出來阻止。
在眾人注視之下,任天翔一步步登臺,他先對無垢大師一拜,在無垢合十還禮之時,二人目光相接,俱露出會心的微笑。就這一眼,任天翔已看到無垢大師臉上的正氣和眸子中的瑞智;接著任天翔又轉向元丹丘,嘻嘻笑道:「師父在上,弟子任天翔有禮了!」
元丹丘眼中有些詫異,連忙還禮道:「任門主如今領袖一方,丹丘子豈能受此大禮?」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古人的教誨弟子不敢稍忘。」任天翔說著像是突然想起一事,「哦,對了!司馬道長曾經說過要送我一件厚禮,這次他沒有託你給弟子帶來?」
元丹丘一愣,眼中閃過一慌亂,但立刻就神色如常道:「家師沒有交代,也許是忘了吧。你知道我師父年歲已高,記性已不如從前。」
任天翔沒有再追問,這已經夠了,他已經從元丹丘的反應,知道他是假冒師名。他又轉向岑剛和鄭淵:「能結識商門俊彥,是小弟大幸。」
岑剛跟任天翔沒有打過交道,只聽說他是長安城有名的紈絝子弟,所以滿是不屑地還了一禮;鄭淵眼中則露出會心的微笑,對任天翔微微頷首沒有開口。他們已經熟悉到用不著客氣,一個眼神就知道彼此所想。
任天翔最後以晚輩之禮對孔傳宗拜了一拜,這才轉向群雄朗聲道:「在下任天翔,為當年義安堂,也就是今日義門之門主。義門傳承自千年前的墨子,曾是與儒門、道門齊名的中原名門大派。只是後來因種種原因,隱匿於江湖,不為人知。十年前的嵩山論道,家父任重遠雖曾率義門弟子出席,卻只是旁觀,沒有參與論道。所以儒門這天下第一名門的稱號,在我們義門眼中一錢不值。今日大家既然再次推舉儒門門主為中原武林盟主,儒門還想繼續保留天下第一名門的稱號,就得先問問我們義門答不答應。十年前義門未能與儒門論道爭鋒,十年後可以再補上,如果儒門能勝過我義門,才真正算得上天下第一名門!」
此言一齣,人群炸開了鍋,有人叫好,有人則在轟然嘲笑。任天翔待群雄鬨笑稍平,轉向孔傳宗道:「不知儒門十大名劍,今日有幾位劍士在場?」孔傳宗訥訥地答不上來,臺下立刻有人替他答道:「八位!」
「很好!」任天翔笑道,「我義門也正好有八位劍士隨我參與盛會,這豈不是冥冥天意?我們便以本門八名武功最高的劍士公開論劍,儒門若能勝出,我便承認你天下第一,孔宗主是中原武林當然的盟主,從今往後,我義門弟子唯孔宗主馬首是瞻!不過要是儒門劍士輸在了我義門劍士手下,這天下第一名門的稱號,從今往後就得歸我義門!」
臺下群雄聞言紛紛叫好,唯恐天下不亂。孔傳宗不知如何應對,只得將目光轉向身旁的邱厚禮,就見邱厚禮也不敢作主,悄悄望向臺下混在孔府弟子中的司馬瑜。見司馬瑜微微頷首,他才上前一步,傲然道:「好!我便替孔宗主答應你,定要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可是薩滿教那柱香恐怕等不了那麼久!」臺下有人高聲提醒道。話音剛落,就聽有人一聲輕哼:「這還不簡單,你們放心比試,老道保證那柱香燃到足夠時辰。」
這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每一個人耳中,眾人循聲望去,就見方才還與義門眾人同桌而坐的那個邋遢老道,突然間變成了一道虛影,游魚般在人叢中晃了幾晃,竟從密集的人群中穿了出去,直奔對面薩滿教那座高臺。在高臺前侍立的薩滿弟子正要阻攔,他已經踏著一人的肩頭躍上,伸手便將高臺上燃著的那根拇指粗細的香,連同香爐一起抄在手中。就在這時,臺上那乘巨輦垂著的幔帳突然飄了起來,一股颶風憑空而出,直卷向老道那瘦小的身子。就見老道左手護著香爐,右手劃個大圓,將那股直襲其面的颶風引開一旁。颶風雖然偏離原來的軌跡,但威力卻是不減,正好落在數丈外一株合抱粗的老樹上,就聽:「咔嚓」一聲巨響,那棵數百年的老樹竟應聲折斷,砸在岱廟的圍牆之上。
群雄看得目瞪口呆,卻聽那老道渾然無事地喝道:「老巫婆,老道呆會兒再來領教。」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遊蛇般穿過人群,落在岱廟所搭的高臺之上,將香燭往元丹丘面前的桌上一放,不等他開口,元丹丘便趕緊起身相讓。就見他盤膝坐於香爐前,對任天翔道:「小友你慢慢跟儒門較量,有老道在,保證這柱香至少還能燃一個時辰!」
眾人見那柱香已經燃去大半,剩下的還能燃小半個時辰就不錯,正不知老道何以誇下海口。就見他略一調息,雙手抬起呈環狀,兩掌虛對,將那柱香遙遙環於雙掌中央。就見那明亮的香火一下子暗了下來,保持著一種將熄未熄的狀態,人們這才明白,他竟是要以高深的內力,減慢香燭燃燒的速度。
任天翔已看明白張果的意圖,回頭對邱厚禮笑道:「我們得抓緊時間,莫讓外人小瞧我們中原武林。要是這柱香燃完後我們還沒分出勝負,以後我們兩派在薩滿教面前全都抬不起頭來。」
邱厚禮望向司馬瑜,見他微微頷首,邱厚禮立刻道:「好!比就比!邱某願第一個領教!」
群雄聞言紛紛叫好,都想親眼看看敢於挑戰儒門劍士的義門,究竟武功多強。就見任天翔對邱厚禮頷首笑道:「好,我這就派劍士出戰。」
重新回到臺下的座位,任天翔見義門眾人眼中既有躍躍欲試之色,又隱隱有些擔憂。任天翔知道他們擔憂所在,因為他們見過邱厚禮的武功,不敢說一定就勝過所有墨士,但也未必就弱於任何人。而邱厚禮在儒門十大名劍中排名靠後,如果排名靠前的肖敬天等人比他強一大截,那麼義門劍士只怕就未必能勝出。如果是一般的比武較技,輸了也沒什麼,但現在任天翔押上了整個義門,一旦比武落敗,義門從此就將唯儒門門主馬首是瞻,這樣的結果對八名墨士的壓力可想而知。
任天翔看透了他們的心思,胸有成竹地笑道:「放心,我們輸不了!」
任天翔的自信感染了眾人,眾人慢慢進入到臨戰前的狀態。任天翔的目光在八名墨士臉上一一掃過,這一瞬間他已經將八人的武功在心中篩選了一遍,然後與記憶中邱厚禮的劍法特徵進行比對,最後選出優勢最明顯的那個墨士,對他頷首道:「雷兄,這第一陣由你出戰。你的鴛鴦刀正好剋制邱厚禮的劍法,記住只要發揮鴛鴦刀的正奇之變,避免與對方速戰速決,百招之後你必能獲勝!」
那墨士名叫雷漫天,使一對長短不同的鴛鴦刀,平時僅以一柄鴛刀對敵就已經罕逢敵手。聽到任天翔點將,他立刻長身而起,拱手拜道:「多謝鉅子信任,雷某定不辱使命!」
拔刀在手,雷漫天飛身躍上了高臺。臺上眾人早已為二人讓出地方,無垢大師被眾人推舉為評判,就聽他朗聲道:「在比武開始之前,請聽老衲一言。」
無垢大師作為釋門領袖,在百家論道盛會進行到現在,還是第一次公開發言,群雄立刻安靜下來,就聽無垢大師徐徐道:「這比試為儒門和義門劍士之間的切磋印證,非生死相搏,老衲不希望看到有傷殘甚至生死。憑兩派高手的修為,要做到這點應該不難。因此老衲對比武附加一個勝負條件,如果出現傷殘甚至死亡,這一場便判死傷一方勝。」
此言一齣眾人不禁議論紛紛,剛開始都覺得這對強的一方不太公平,不過轉而又一想,如今薩滿教在一旁虎視眈眈,如果中原武林兩大門派高手先拼了個你死我活,這豈不是讓外人得益?因此眾人對無垢大師的提議便都紛紛附和,不再有異議。
「那好!儒門、義門兩派比武正式開始,誰最終勝出,誰就是新的中原第一名門。」無垢大師終於高聲宣佈,拉開了百家論道大會以武爭勝的序幕。現在臺上除了作為評判的無垢大師,以及負責阻止香燭提前燃盡的張果,其他人已撤到了臺下,將高臺留給了比武的二人。就見邱厚禮與雷漫天交待了幾句場面話後,立刻鬥在了一處。
與義門眾人緊張地盯著擂臺不同,任天翔不再看激斗的二人一眼,只是低頭盤算下一戰的對策。他知道如果不出意外,雷漫天百招後擊敗邱厚禮應該不是問題。但在場八名儒門劍士中,他只見過邱厚禮、成浩仁、顧懷義三人的武功,還可根據他們的武功特點安排對手,但是其餘五人他卻第一次見到,對他們的武功特點全然無解,要想百分百地勝出,風險實在太大。拿整個義門來冒險,這不是一個合格鉅子的作風,所以趁著雷漫天與邱厚禮激鬥正酣,任天翔悄悄在褚剛耳邊吩咐了幾句。褚剛很快找來筆墨紙硯,任天翔便伏案疾書,全不理會臺上的惡鬥。
雷漫天與邱厚禮的比試不出任天翔預料,在第一百二十三招上,雷漫天以較短的鴦刀出奇制勝,挑斷了邱厚禮的腰帶,逼得他不得不低頭認輸。邱厚禮原本想搶著向新主子表現自己,沒想到弄巧成拙,灰頭土臉地敗下陣來,他不禁心虛地望向司馬瑜,就見新主子對他的落敗並不在意,卻在留意著相隔不遠的任天翔。
邱厚禮退下擂臺,儒門立刻有劍士站了出來。就見那是一個面目儒雅的文士,其貌不揚,氣勢不張,若非腰懸佩劍,旁人根本不會想到他是一名劍士。此時任天翔已經寫完,見熊奇請戰最為急切,只得讓他出戰,臨戰前任天翔度身壯如熊的熊奇道:「我沒見過此人出手,不知其武功深淺及特點,熊兄自己小心應付,勝敗俱不要放在心上。」
熊奇答應著跳上高臺,手執開山巨斧向那儒門劍士一指:「義門熊奇,敢問來者何人?」那文士淡淡道:「儒門劍士習隨師。」
熊奇不再多問,口裡輕喝一聲「看斧」,開山斧已捲起一股烈風劈了下去。就見習隨師輕盈地從漫天斧影籠罩下脫身而出,幾乎是擦著熊奇的身體錯身而過,跟著回首出劍,已指向熊奇後心。方才臺下群雄還在為義門劍士的武功驚訝,此刻又不禁為這一劍喝彩。就見習隨師一招之間就掌握了主動,逼得熊奇狼狽地左閃右躲,再發揮不出力大無窮的優勢。
這當兒任天翔已將寫好的紙條折了起來,交給褚剛耳語了兩句,褚剛雖有疑惑,還是接過紙條悄然而去。此時眾人都在盯著高臺上的戰鬥,沒人留意褚剛,只有一個人例外。
「盯著他!」司馬瑜目示褚剛,對辛乙低聲吩咐道,「看看他將那張紙條送到哪裡。」
辛乙應聲而去,片刻後回來稟報道:「他將那張紙條給了儒門劍士顏忠君與袁佑親看過,最後又交給了肖敬天。」
司馬瑜眉頭微皺,略一沉吟後,對辛乙低聲道:「讓人告訴孔宗主,下面兩場暫不讓這三人出戰,再想法將肖敬天手中那封信弄過來。」
辛乙點點頭,對一名孔府弟子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孔府弟子立刻來到孔傳宗身後,將辛乙的話轉告了他。孔傳宗點點頭,此時臺上習隨師已經獲勝,孔傳宗便示意讓排在習隨師之後的成浩仁出戰。
成浩仁的武功任天翔有幸見過,他立刻就知道誰是這「水勁」高手的剋星,他對一個木訥寡言的墨士低聲道:「木兄,這一站拜託你了。」
那墨士名叫木之舟,使一柄平平無奇的朴刀,聽到吩咐立刻應聲而起,慢慢上得高臺。手執朴刀拱手一禮,二人互通名號後,鬥到一處。
這一站果然不出任天翔預料,木之舟的刀法未必比杜剛強,但卻偏偏能剋制成浩仁的水勁。就像當初杜剛在成浩仁面前幾乎沒有還手之力一般,成浩仁如今在木之舟平凡無奇的朴刀面前,也是左支右絀,漸漸陷入苦戰。不到百招之上,便被木之舟逼下高臺,無奈認輸。
第四戰孔傳宗依照辛乙吩咐,派出顧懷義,任天翔這邊則派出任俠。這時有孔府弟子將任天翔送給肖敬天的借條要了過來,然後輾轉送到司馬瑜手中。司馬瑜展開一看,就見紙條上沒有一個字,只以潦草的筆墨畫了個大大的笑臉,雖然筆畫簡單,卻也明顯能看出是個嘲笑。
司馬瑜臉色微變,一把將紙條撕成粉碎,冷臉對辛乙道:「接下來讓顏忠君、袁佑親出戰,等對手先站出來,在派出我們的人。」
辛乙心中有些奇怪,不過還是按照吩咐將司馬瑜的意思通知了孔傳宗。接下來的兩場,顏忠君與袁佑親果然沒有讓司馬瑜失望,分別戰勝了義門的劍士楊清風和郝嘯林,加上方才顧懷義敗給任俠那一場,雙方戰成了三比三平。誰要想最終勝出,都必須連贏兩場才行。
司馬瑜在審時度勢之後,正待讓孔傳宗派出儒門實力最強的肖敬天,卻聽辛乙低聲道:「那小子又給肖敬天送去了一張紙條。」
司馬瑜冷笑道:「還玩這種小孩子把戲,不管他,讓肖敬天出戰。」
肖敬天乃公認的儒門第一高手,他的出場引起了臺下群雄的齊聲歡呼。義門中剩下的兩名墨士杜剛和寧致遠皆緊張起來,二人爭相請戰,都想會一會這儒門第一高手。誰知任天翔卻輕鬆地道:「這一戰的勝敗與武功關係不大,你們誰出戰都一樣。就由致遠上吧,他正好也是用劍,可以與肖敬天好好切磋切磋。」
寧致遠的武功在八名墨士中相對弱一點,而且正好又是用劍,在肖敬天這樣的劍術大師面前,肯定必敗無疑。如果義門輸掉這一場,那麼就再沒有機會力壓儒門,奪天下第一名門的稱號。眾人對任天翔的決定有些不解,誰知他卻笑道:「雖然我不敢肯定這一戰的結果,但是卻知道致遠不是沒有機會,這個機會甚至大過五成。不信誰跟我賭上一賭?」
沒有人跟任天翔打賭,因為臺上二人已戰到一處。就見肖敬天的劍勢猶如滔滔黃河,奔湧不息無可阻擋,寧致遠左支右絀一退再退,眼看就要被逼下高臺,誰知這時肖敬天卻突然收劍,對負責評判的無垢大師道:「我輸了!」
此言一齣,臺下群雄盡皆譁然,任誰都看得出來,肖敬天是在佔盡優勢的情況下突然收劍認輸,令人實在有些莫名其妙。眾人只得將目光轉向無垢大師,就見這釋門高僧合什嘆道:「善哉善哉,肖先生不輸而輸,實乃深明大義之舉,老衲佩服!」
眾人聽到這話,更加莫名其妙,紛紛喧鬧起來。就見肖敬天收起長劍,對臺下群雄朗聲道:「我輸了!」說完跳下擂臺,再不解釋。
寧致遠在臺上楞了好半響,才茫然收起長劍,一言不發跳下高臺。看他那表情,似乎他才是落敗者一般。
「怎麼會這樣?」辛乙十分意外,喃喃自語道,「肖敬天怎能置自己和儒門的名望於不顧,公然向那小子放水認輸?」
司馬瑜臉色淡定,淡淡道:「因為那小子第二封信發揮作用了,第一封信是迷惑我的幌子,這第二封信才是他真正的企圖。看來他進步了,不在像原來那樣簡單。」
「那是封什麼信?」辛乙疑惑道,「竟能令肖敬天背叛儒門?」
司馬瑜搖頭道:「他背叛的不是儒門,而是孔傳宗。他在跟那小子做交易,最後一仗,那小子會放水,最終雙方戰成四比四平,不分勝負。」
辛乙將信將疑道:「這樣做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對他們沒有什麼好處,對我卻大有壞處。」司馬瑜恨恨道,「這樣一來誰也做不成天下第一名門,孔傳宗也就做不成武林盟主。即使中原武林最終結盟,也將由儒門和義門共同來領導,誰也無法獨攬大權。」說到這司馬瑜一聲冷笑,「不過這只是他們的如意算盤,如果連這一步都沒有預料到,我就不配做千門世家的傳人!」
下期預告:安史之亂,盛唐漸衰。儒門動盪,百家論道,司馬瑜野心勃勃,誓要把天下收入囊中,任天翔受義門薰陶,誓要與司馬瑜抗爭到底。義門與儒門的決戰,究竟誰會勝出,薩滿教虎視眈眈中原武林,他能否得逞。司馬瑜,任天翔,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任天翔:非我莫屬!
司馬瑜:捨我其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