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華夏結盟之卷
72爭鋒
看到司馬瑜唇邊那自負的微笑,辛乙放下心來。
最後那一仗證實了司馬瑜的預料,義門最後一名劍士杜剛,敗在了儒門排名最低的劍士李有信劍下。最終結果,儒門和義門戰平,誰也做不成天下第一名門,總不能改稱天下兩大名門吧?對這樣的結果雙方弟子雖然都有不滿,但也只能無奈接受,因為雙方已沒有時間再繼續比下去。「我宣佈,以後再沒有什麼天下第一名門。每一個門派俱是中華武林中平凡的一員,任何一個門派都不該享有特權。」任天翔適時登臺高呼引來群雄陣陣喝彩。「也許我們不必為任何人結盟,向任何人宣誓效忠,」
任天翔繼續道,「」但我們必須為我們的國家結盟。因為她正在遭受戰爭的蹂躪和北方蠻族的摧殘。我們應該聯合起來,拿起武器,反抗一切強加於我們身上的暴行。每一個在暴行面前不願屈服的勇士,請端起你們的酒,讓我們一起向上蒼莊嚴宣告,一切製造戰爭和暴行的人,都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好!」群雄紛紛舉起酒碗,齊聲高呼。比起孔傳宗結盟的宗旨,任天翔的宣言無疑更能得到人們的擁護。就在這萬眾歡呼、群雄踴躍之際,忽聽有人朗聲道:「等等!」眾人循聲望去,才發現是儒門劍士之一的邱厚禮,只聽他以無比凝重的聲音沉聲道:「中原各派在任門主提議下結盟沒有問題,但是在結盟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解決一件事?」「什麼事?」眾人紛紛問。「就是本門門主冷浩峰被人刺殺之事。」邱厚禮冷冷地盯著任天翔,突然抬手指向義門眾劍士,「我曾見識過刺殺冷門主的那些刺客,方才在見識過義門眾高手的武功後,我終於可以肯定,那就是刺殺冷門主那些刺客的武功!」此言一齣,群雄譁然,場面一度失控。
面對無數人的詰難和質疑,邱厚禮朗聲道:「大家想一想,要是冷門主沒有遇刺,誰有實力與儒門爭奪天下第一名門的稱號?誰又敢在這次盛會上,公然向儒門發起挑戰?義門的前身乃是墨門,千年前便視儒門為最大對手,沒想到如今它又想趁這天下大亂之際重新崛起,想通過打擊咱們儒門而一步登天,成為中原武林新的領袖,重現墨門千年前的風光。」聽到這話群雄不禁靜了下來,雖然邱厚禮的指責有些牽強,但在旁人想來,卻也不是沒這種可能。尤其是這之前儒門掌門又被人刺殺,中原各大門派中既有這實力又有這動機的,無疑只有義門。面對臺下數千雙質疑的目光,任天翔的心在下沉。司馬瑜終於出手了。「在刺殺的現場,我還撿到了這樣一件東西。」邱厚禮說著從懷裡拿出一物,高高舉過頭頂,「這是一塊刻有」義「字的玉佩,剛開始我一直不知這是什麼東西,現在終於明白了。」
玉佩在群雄手中傳遞,眾人爭相檢視,越發相信了邱厚禮的指認。其實義門中人從未用這樣的玉佩作為信物,但是倉促之間,群雄又怎能分辨真偽?有人已在鼓譟起來。「諸位英雄請留意。」無垢大師適時開口,聲音不大,卻將場中亂鬨鬨的聲音盡皆壓了下去,「這炷香即將燃完,如果再選不出人選,只怕以後咱們中原武林同仁,在薩滿教面前再也抬不起頭來!」張果此時也收回了手,抹著額上汗水道:「你們已經打完,這香老道也不管了!」
那香失去張果內力的壓制,一下子亮了許多,但是隻剩下一點,隨時有可能熄滅。這時就聽有人高聲提議道:「現在還是趕緊推舉出代表中原武林的門派要緊。」這提議得到了大多數人的附和,就聽無垢大師道:「咱們暫時拋開冷門主被刺殺這一關節,就由儒門與義門共同代表中原武林吧。」「一炷香已經燃完,難道眾位英雄還沒有選出可代表整個中原武林,與本教論道的對手嗎?」安秀貞的聲音遠遠傳來,語氣中滿是不屑。
眾人正不知如何應付,就聽任天翔已朗聲問道:「不知貴教如何論道?」安秀貞猶豫了一下,湊到巨輦幔帳前垂耳聆聽了片刻,這才朗聲答道:「篷山老母說了,既然是以武會友,驗證誰才是天下第一名門,那就該以南北武林實力最強的兩派對決才算公平。如果中原武林無法推選出代表,那就乾脆一起上好了。」此言一齣,群雄再次譁然,明知薩滿教是見中原武林最終沒能選出一個門派為代表,因而故意擠對。就在此時,突聽任天翔朗聲道:「薩滿教的人聽著,既然你們來了中原,便得依咱們中原的規矩吧?要參加百家論道,自然也得依著咱們百家論道大會得規矩。」安秀貞朗聲問:「不知你們是什麼規矩?」
任天翔嘻嘻笑道:「百家論道,原是諸子百家得傳人相互切磋印證各家所學,同時祭拜創教先祖的盛會。每一名前來參與盛會的百家弟子或江湖豪傑,俱先要敬拜創教先祖,而且是要三拜九叩,一點馬虎不得。薩滿教既然自認是百家之一,那麼就先去殿前祭拜過天地和百家祖師,再來談論道的事吧。」安秀貞呆了一呆,斥道:「胡扯!咱們薩滿教弟子就算要拜,也只拜薩滿教的前輩先師,跟你中原諸子百家有什麼關係?」「原來薩滿教跟中原諸子百家沒關係啊!」任天翔笑道,「既然如此,你們若想與咱們坐而論道,就得將咱們諸子百家當成一個整體。今日咱們中原百家結盟,自然就成了一個門派。」
安秀貞沒想到任天翔如此難纏,一時沒了詞,只得轉身向巨輦中的蓬山老母請示。任天翔趁這空擋兒,舉起酒碗對群雄高呼:「咱們諸子百家傳人,以及中原武林各派,在外敵面前就是一個整體,都是我華夏一脈。咱們內部的矛盾爭執,可以在咱們內部解決,但是一旦有外敵入侵,咱們應該團結一致,聯合對外。大家若響應我的提議,便喝了這碗血酒,從此咱們便都是華夏門人!」眾人紛紛叫好,有人高聲道:「既然大家都是華夏門人,那麼究竟以誰為盟主?聽誰號令?」任天翔答道:「現在外敵當前,華夏門人便都該一心對外。我提議由各大門派各推舉一人作為代表接受薩滿教挑戰。待咱們擊退強敵,回頭再來處理內部事務不遲。」
「你是殺害咱們冷門主的幕後主使,我們憑什麼要聽你的?」邱厚禮終於找到機會,不禁高呼質問。任天翔坦然道:「現在薩滿教在對面搭臺挑戰整個中原武林,咱們還有什麼內部矛盾不能暫時放下?待咱們擊退外敵,我任天翔和義門弟子願接受各位掌門的調查和審訊,若證實咱們義門真是殺害冷門主的兇手,我第一個在冷門主靈前引頸就戮!」這幾句話說得義正詞嚴,引來群雄陣陣叫好。趁著群雄響應的機會,任天翔又高聲道:「我提議咱們華夏門,先推舉儒門肖敬天、釋門無垢大師、道門張果道長、商門鄭大公子,以及我義門墨士杜剛,作為首批接受薩滿教挑戰的對手。如果薩滿教覺得五人不夠,那麼其他門派就繼續推舉各自派中的高手出戰,想我華夏門人才濟濟,大小派系成百上千,再推舉百十個高手出來也應該沒問題。」
「好極!好極!」任天翔話音剛落,張果率先歡呼起來,「老道早就想找回當年在蓬山的場子,幾十年不見,也不知那老巫婆有沒有點長進?」「原來中原武林,都是這般無恥之輩!」遠處響起了安秀貞不屑的聲音,依舊悅耳如鈴,「原來你們面對挑戰,劉只會倚多為勝。」「你錯了,我們派出的人不會比你們頓一個。」任天翔笑道,「你不是笑話咱們中原武林是一盤散沙嗎?現在咱們是一個整體,每一個人都是華夏門弟子。正如你薩滿教,無論是東薩滿、南薩滿、北薩滿還是西薩滿,在咱們眼裡都是薩滿教弟子一樣。你們遠來是客,無論想如何論道,咱們華夏門無不接受挑戰。」
眾人紛紛鼓掌叫好,氣氛極其熱烈。司馬瑜原本是想以薩滿教逼中原武林結盟,推舉孔傳宗為盟主,沒想到任天翔和他率領的義門橫空出世,在這個全新的華夏門中,任天翔竟然成了主角。這讓辛乙等人十分不甘,幾次想要出頭,卻被司馬瑜阻止。就見他神情依舊平靜如常,似乎還在耐心地等待。就像城府最深道棋手,不到決勝時刻,決不露出一絲鋒芒。
73.雙魔
任天翔話音剛落,群雄爭相向薩滿教搦戰,紛紛起鬨道:「派人站出來啊,無論你們是什麼薩滿或別的什麼邪教,咱們華夏門無不應戰!」
「放肆!」薩滿教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一聲怒吼越眾而出,就見他體肥如象,滿身橫肉,隨便一聲怒吼,就震得附近的人兩耳發矇,嗡嗡作響。他對中原群雄傲然道,「我蒙巨就來會會中原武林豪傑,但願你們不會令我失望。」
有中原豪傑見他身形奇異,不進去笑道:「閣下應該在過年的時候來,這個時候實在太早了一點。」
「為什麼?」
「因為咱們中原風俗,只在過年的時候殺豬,現在實在不是殺豬的時候。」眾人鬨堂大笑,紛紛為同伴得俏皮話鼓掌叫好。笑聲剛起,就見蒙巨一聲怒吼,身形一團,猶如一個肉球向方才取笑他的人滾去。那人也算見機的快,急忙避入人群。誰知蒙巨猶如一團肉流星追蹤而至,幾名來不及避讓的中原豪傑被他一撞,身體便飛了出去。先前那說俏皮話的豪傑最終被蒙巨追上,眼看逃脫不開,急忙拔刀往蒙巨斬去。就見那團飛速轉動的肉球一下子停了下來,刀斬在他的手上,卻不得寸進,卻是被蒙巨以手抓住了刀刃。那漢子正自驚詫,已被蒙巨拎著脖子提離了地面,就見他的臉幾乎貼在那漢子的臉上,笑眯眯地問:「你方才說的是什麼?麻煩再說一遍。」
那漢子嚇得渾身哆嗦,不敢再開口。就見蒙巨慢慢勒緊他的脖子,臉上卻始終保持著笑眯眯的神色。那漢子滿臉漲得通紅,舌頭也不由自主地吐了出來。就聽蒙巨笑道:「你若自己咬斷舌頭,我就饒你一命,不然……」他的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那漢子臉色漸漸由紅轉紫,眼看就不能活了。「快放了我兄弟!」終於有人忍不住出手相救,誰知刀劈在蒙巨身上,卻如同坎在最滑膩的泥鰍身上一般,不由自主往一旁滑了開去。又有幾人也出手相救,卻見蒙巨偌大的身形,在人群中卻異常油滑,東一扭西一讓,竟將所有攻向他的兵刃盡數避開。即便面對中原無數好手的進攻,他依舊抓著手中的漢子不放還好整以暇道:「我蒙巨要殺的人,誰救得了?」
就在這時,突聽場中傳一個渾厚的聲音:「善哉善哉!這人雖然言語刻薄,冒犯了蒙施主,但也罪不至死,還請蒙施主高抬貴手,放過他吧!」
隨著這一聲佛號,無垢大師已追著蒙巨偌大的身體拍出了數掌,基本是一句話一掌。派出第一掌時,他還在十丈之外,到最後一掌卻已經逼進到蒙巨面前。著每一掌看起來都十分悠閒和緩,蒙巨卻偏偏避讓不開,只得舉掌相迎。他剛開始還是以單掌相迎,但到第三掌之時,便不得以放開手中那漢子,雙掌平推以全力相抗。他感覺汙垢信手拍出的掌勢,猶如大海的波濤一浪高過一浪,首尾相接連綿不絕。
又一個力逾千斤的浪頭重壓下,蒙巨雙膝一軟差點跪倒,就在這時身上的壓力卻突然消失,他渾身一鬆,身不由己地往前一個踉蹌才站穩。就見對面無垢大師已在合十拜道:「多謝蒙施主手下留情,饒了這口無遮攔的朋友一命。」
蒙巨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聽無垢這語氣好像是他主動放下那漢子一般。不過他對無垢大師的好意並不領情,盯著汙垢嘿嘿喝道:「好禿驢!內力不弱,本師正好領教。」
群雄連忙往四周散開,為二人讓出一片空地。就見方才蒙巨衝入人群中這一鬧,已經多人傷在他肥碩的身體撞擊之下。江湖群雄沒想到這胖子功力如此強橫,沒人再敢取笑,更不敢再有不敬之詞。
「蒙師叔!千萬別中了敵人的激將法!」身後傳來安秀貞的高呼,蒙巨嘿嘿笑道:「反正遲早要打,吃打不如早打。師弟,為我掠陣,咱們師兄弟便會會中原武林英雄!」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瘦骨如柴的黑衣老者,自薩滿弟子中越眾而出。手執骷髏藤杖來到蒙巨身後,就見二人一胖一瘦,一嘿一白,身形雖然迥異,但渾身散發出的煞氣,卻是幾無二致。
「日月雙魔!」有人認出了二人來歷,不禁小聲驚呼。就聽蒙巨嘿嘿笑道:「咱們師兄弟耳聞中原各大名門正派的威名,早就想要一一上門領教,今日恰逢其會,便讓咱們師兄弟一遂心願吧!」
蒙巨說著緩緩只想對面的無垢,冷冷道:「你算一個,不知還有誰願代表中原武林站出來,為你掠陣?」群雄面面相覷,一時無人應對。他們都將目光轉向身後高臺上的任天翔,因為這已經不是個人的爭強好勝,而是關係到新成立的華夏門的顏面也關係到整個中原武林的聲望。
任天翔略一斟酌,便轉向張果道:「前輩是道門名宿,武功與道門第一司馬承禎不相伯仲,不知可願代表華夏門,為無垢大師掠陣。」
能夠在這樣一個場合代表中原武林出戰,是一種莫大的榮譽和信任,誰知張果卻連連搖頭道:「小小日月雙鬼,怎值得老道出手,再說無垢老兒還欠我一架,要老道為他掠陣,想也別想。老道的對手是坐在對面裝神弄鬼的老巫婆,其他人沒有資格。」
群雄雖然失望,卻也無可奈何,任天翔聽張果這樣說,只得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孔傳宗道:「入門劍士肖敬天,乃中原武林人人敬仰的英雄,不知可否請他出戰,為無垢大師掠陣?」
孔傳宗還在遲疑,就見肖敬天已越眾而出,對孔傳宗昂然道:「在下願意,請孔門主恩准!」肖敬天的武功在中原武林有口皆碑,眾人見孔傳宗還在遲疑,已紛紛高呼道:「請孔門主准許肖大俠出戰,為中原武林滅雌兇頑!」眾人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孔傳宗只得點頭答應。肖敬天得到准許,拱手對孔傳宗和任天翔一拜,轉身來到汙垢身後,對無垢大師拜道:「大師放心對敵,肖某為你掠陣。」
無垢大師頷首笑道:「多謝肖施主。」群雄自覺地將兩座高臺中央的空地讓了出來,就建兩座遙遙相對的高臺中央,四大高手相對而立,雖然人數寥寥,卻又千軍萬馬般的肅殺和威嚴。蒙巨踏上兩步,傲然道:「聽說中原武林各派,以儒門,釋門為首,蒙巨今日能一一驗證一下你們的成色,看看是否浪得虛名?」
無逅合十道:「善戰善戰,出家人本不該爭強好勝,但蒙施主和貴教也實在逼人太甚,老衲只好勉為其難,代表中原武林接受挑戰。蒙施主遠到是客,你先請!」
「好!看掌!」蒙巨也不客氣,遙遙一掌拍出她原本還在十丈之外,隨著這雙掌連環拍出,他也追著章勢撲來。就見這一章一章地疊加,到最後力道已放大十倍不止。這雙掌連環相疊的手法,與無逅方才逼他放人的手法有異曲同工之妙,他竟要以無逅的招數找回方才的場子。
無垢自掌風拂面之時就開始後退,同時以雙掌連環相迎,但見他身形急退十餘步,待蒙巨掌勢再而衰,三而竭之時,這才突然奮力反擊,終將蒙巨驚天動地的一連串掌勢逼了回去。二人俱是內力深厚之輩,就見場中傳出悶雷般的震動,激盪的力道四下飛竄,激起了漫天塵土。
任天翔看不清塵土中忽隱忽現的人影,但是當他全神貫注於戰場之時,便能清晰看到二人掌勢的走向和強弱,以及那激盪的颶風中不同的暗流縱橫。他漸漸放下心來,因為他看出蒙巨雖然內力強橫,堪稱世所罕見,但無垢卻如無邊的大海,讓人根本無法看清他的深淺。人有蒙巨的掌勢如何強硬,汙垢始終保持著行雲流水般的從容氣度。看到這裡任天翔可以肯定,以無垢大師博大精深的修為,蒙巨幾乎沒有任何勝出的希望。
為蒙巨掠陣的蒼魅很快也看出了這點,就見他對對面的肖敬天突然道:「看他們打得熱鬧,老夫也有些手癢,不知閣下可原陪老夫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