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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5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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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瑟和諧五月春。

蟾宮來了折桂客,

懷春嫦娥笑吟吟。

公子今日小登科,

一對玉人享天倫。

夫唱婦隨好姻緣,

早得麒麟是男孫……

鮮兒踉蹌著跨了火盆。糧哈哈大笑說:「笨蛋!看我的。」他扔了紅綢布,在火盆上跨來跨去,像只活猴子。劉媽大驚說:「小少爺,使不得呀!」

婚後三天,傳文終於從昏睡中醒來,環顧四下,一時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他掙扎著坐了起來,倚在窗臺上,朝外看去。一縷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睛。院裡鮮兒和糧正在嬉鬧。張大戶抱著水菸袋,坐在迴廊下美美地吸著。

鮮兒說:「糧,你輸了,該罰了。」鮮兒抓著糧的手打一下說:「鼻子!」糧的手卻指向眼睛。鮮兒和糧笑得喘不過氣來。張大戶也笑了,說:「鮮兒,就這麼玩,好好陪你男人玩,你男人從來沒這麼高興過呢。」

劉媽從屋裡走到院裡,低聲地說:「老爺,飯好了。」張大戶吆喝說:「鮮兒、糧,不玩了,吃飯去。」糧意猶未盡:「爹,再玩會兒。」劉媽過來,低眉順眼地對鮮兒說:「少奶奶,飯涼了,趕快吃吧,都等著你呢。」鮮兒拉著糧的手跑回屋子。

傳文痛苦地閉上眼睛,他回憶著,但怎麼也想不明白。劉媽提著一壺開水進來。傳文說:「大嬸兒,俺這是在哪兒?」劉媽驚喜地說:「謝天謝地,可醒了,你昏死好幾天了,是你妹子救了你。」傳文孱弱地說:「大嬸兒,麻煩你把俺妹叫來,俺有話問他。」劉媽說:「好,你先等著。」

闖關東第一部(34)

不一會兒,鮮兒氣喘吁吁地進了屋,喊一聲「傳文哥」淚流滿面。傳文問:「鮮兒,咱這是在哪兒?怎麼回事?你快告訴俺。」

鮮兒哽咽著把傳文昏迷期間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傳文說:「你說的都是真的?」鮮兒含淚點頭。傳文氣得渾身哆嗦著說:「鮮兒,俺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貪戀富貴,沒情沒義,你,你……」

鮮兒哭著說:「傳文哥,你聽俺說,俺是實在沒法子了,俺不能讓你死呀,為了讓你活命,俺什麼都能捨呀!」傳文說:「那就什麼也別說了,咱倆走吧,要麼繼續往前走,去關東,要麼咱往回走,回山東,俺不能瞪眼看著讓你做人家的媳婦!」

鮮兒說:「哥,你聽俺說,你的身子骨還不行,你再養養病,養好了病你自己走吧,俺這輩子就這樣了,再也沒臉和你做夫妻了,雖說俺現在還是乾淨身子,可已經是潑出去的水了,收不回去了。戲文上唱的,朱買臣怎麼馬前潑的水,你都忘了?」傳文說:「鮮兒,你都是為了俺,俺不嫌棄你。」鮮兒說:「你不嫌,你爹孃知道了能不嫌嗎?」傳文說:「他們也不能嫌棄,是你救了俺一條命啊!」

鮮兒哭著說:「哥,你走吧,一個人乾乾淨淨地朝前走吧,別管俺了,權當俺死了。」說罷掩面而去。

鮮兒回到屋裡,糧還在酣睡。鮮兒搖晃著糧說:「糧,起來吧,中午別貪睡。」糧說:「就不起來,看你能怎麼樣!」鮮兒生了氣說:「俺叫你不起來!」一把掀起了被窩。糧耍起了大丈夫脾氣說:「我叫你掀被窩!」一腳蹬倒了鮮兒。鮮兒忍無可忍,把糧翻過身來打屁股,好一頓收拾。糧慘叫著,光著身子跑出去,喊道:「不好了,鮮兒打她男人了,造反了,要出人命了,快來管管吧!」

張大戶聞聽,攔住鮮兒命她跪下,又讓人拿了戒尺抽打著鮮兒的手心,一邊打一邊罵道:「你這個賤人,三綱五常懂不懂?我叫你打男人,你打我兒我打你,打死你,臭要飯的!」鮮兒嘴硬說:「打吧,有膽氣你打死我,不用你償命,俺還要謝謝你,打不死算你沒種!」

張大戶怒道:「我叫你嘴硬,我今天就打你的嘴硬!」糧他娘有些於心不忍,對劉媽暗示,劉媽會意地點點頭,上前勸道:「少奶奶,你就說句軟和話吧。老爺,你就饒了她這一回吧,少奶奶年輕不懂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她吧!」

糧他娘也忙說:「當家的,喝點水,消消氣。」張大戶放下戒尺,對張趙氏恨恨地說:「這個賤東西,嘴就是硬,本來想嚇唬嚇唬她,還跟我耍橫,找打!」張趙氏微微一笑,對鮮兒溫和地說:「鮮兒,別怨恨你爹,他也是為了你好,回去吧。」

鮮兒回到新房。糧害怕了,又心疼鮮兒,撫摸著鮮兒的手心,關切地說:「鮮兒,疼不疼?打疼了?你等著,我給你報仇!」鮮兒杏眼一瞪問:「你怎麼報?」糧說:「我有辦法。」

他躥到院裡站住了,不停地抽著自己的嘴巴。張家的人都跑出來了。張大戶驚異地喊道:「糧,你怎麼了?發什麼瘋!」糧哭喊著說:「你打我媳婦,我打你兒子。看誰划算!」張大戶說:「糧,爹不是給你出氣嗎?」糧說:「你給我出氣,我給媳婦出氣,我要給媳婦出氣,要不她就不和我玩了!」

張家人哭笑不得。糧他娘說:「兒子,好了,你爹再也不打你媳婦了,回屋吧。」糧繼續哭鬧說:「不行,爹得給俺媳婦賠個禮,鮮兒沒打我,你可打我媳婦了!」張大戶說:「咦?你不是說她打你了嗎?怎麼又說沒打?」糧說:「我是說著玩!」張大戶無可奈何地說:「好了,我給你媳婦賠個禮還不行嗎?」

張大戶還真進了鮮兒屋,鮮兒大被矇頭。張大戶說:「鮮兒,爹不對,爹錯了,不該打你,爹給你賠禮了。」糧他娘也勸道:「鮮兒,見好就收吧,你爹不知情,不是認錯了嗎?」

鮮兒哭著說:「俺是來給你家做媳婦的,不是討打的。」張大戶說:「好了,鮮兒,爹再也不打你了,今後再碰你一指頭我不得好死!」糧一擺手說:「好了,你們都走吧。以後我的媳婦誰也別想欺負!」張家的人都走了。糧從懷裡掏出一把棗說:「鮮兒,你吃。」鮮兒撲哧笑了,說:「你從哪兒偷的?」糧說:「你不用管,我家裡有什麼好東西,放在哪兒,誰也別想瞞我。以後你要是不打我,我天天給你偷好東西吃,行不?」鮮兒說:「那你也別使橫。」糧說:「行,拉鉤。」

闖關東第一部(35)

兩人拉了鉤。糧說:「我都知道,以後長大了咱倆還得圓房,圓了房才真的是兩口子,睡一個被窩。」鮮兒說:「不害羞,圓了房俺也不和你睡一個被窩。」糧笑著說:「不和我睡一個被窩?有辦法調理你。」鮮兒說:「你有什麼辦法?」糧說:「我就天天尿炕,賴你尿的,看我爹打不打你!」鮮兒說:「你捨得?」糧說:「嗯,不捨得。不睡一個被窩也行,你陪我玩。」鮮兒說:「怎麼玩?」糧說:「你給我當馬騎。」

鮮兒說:「才不呢。」糧說:「鮮兒,你就應了吧。」鮮兒說:「那你得先給俺當馬。」糧說:「也行,現在當也行。」說著撅著屁股,說:「你騎呀!」鮮兒咯咯笑著,騎著糧說:「駕!」劉媽端著果盤進來了,見此情景大吃一驚說:「我的媽呀,這兩口子,唱的是哪一齣呀!」

夜裡,等糧睡著了,鮮兒又到西廂房為傳文擦洗,喂藥。傳文睜開眼睛,看著穿戴一新的鮮兒,痛苦地說:「鮮兒,你走吧,俺不用你管,但凡俺能動了就走,不拖累你。」鮮兒賭氣地說:「走就走,沒良心的東西,你好賴不知!俺這都是為了誰?誰知道俺的心哪!」傳文說:「鮮兒,俺不能留下,你這是把俺架在爐子上烤啊,俺受不了!」鮮兒說:「傳文哥,俺也不好受啊,可這都是命啊,認命吧。養好了病咱再說,不好嗎?」

第五章

1炕上,糧已入睡。鮮兒正在燈底下做針線,傳來敲門聲。鮮兒問:「誰呀?」門外傳來張大戶的聲音說:「鮮兒,是爹,能進來嗎?」鮮兒下了炕,開啟門,見張大戶端著一盆熱乎乎的餃子。鮮兒說:「爹,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包餃子?我娘包的?」張大戶說:「我親手包的,快嚐嚐吧。」說著進了屋。鮮兒望著熱氣騰騰的餃子說:「爹,一塊兒吃吧。」

張大戶點起水菸袋說:「我吃過了,你趕緊吃吧,你哥那兒我已經送過去了。」鮮兒慢慢地吃著餃子。張大戶說:「鮮兒,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我想讓你媽帶著你和糧看看奶奶去,明天就走,奶奶聽說你和糧成了親,成天巴望著你倆回去看看,你倆去住個十天半個月的,你看行嗎?」鮮兒說:「俺聽爹的。不過我得告訴我哥一聲。」

張大戶說:「啊,我忘了告訴你了,你哥剛才吃完餃子跟著長工趕夜集去了,多大的人了,還是願圖個熱鬧,非要到海邊夜市上看看光景不可,小百十里地呢,明天傍晚才能回來……這孩子,臨走也沒告訴你一聲?」鮮兒呆呆地看著張大戶……

翌日清早,鮮兒和糧他們娘倆上了馬車。張大戶揮了揮手:「你放心地走吧,你哥回來我告訴他一聲。」鮮兒還四處張望著,馬車已向著村外跑去。

鮮兒他們走了不過半晌,傳文和長工們便回來了。傳文進了院就喊鮮兒,院裡喊,小屋裡喊,又到新房裡去找……四處尋遍,不見人影。

傳文跑進堂屋問張大戶:「大叔,鮮兒呢?鮮兒怎麼不見了?」張大戶坐下說:「傳文,你坐下,慢慢說話。」傳文說:「大叔,鮮兒到底上哪去了?」張大戶說:「是這麼回事,你大嬸帶著鮮兒和糧到河北去看看他奶奶去了,他們要在那兒住一陣子。」傳文問:「住多少日子?」張大戶說:「能住個一年兩年吧,你不要急,鮮兒臨走有話,叫我好好待你,還給你留下二十塊銀元,你就安心在這住下吧,也就是一兩年光景,你要是想找她,也成,這是地址。」張大戶把一個信封放到傳文手裡,又放上二十塊銀元。

傳文愣愣地站在那裡。張大戶說:「時候不早了,歇著吧,明早開始,你就和我在這兒吃飯。」

傳文又愣了片刻,一把接過信封和銀元揣進懷裡,說一聲「我找我妹去」,頭也不回地走了。剩下張大戶一個人在屋裡,他眯著眼,長吐一口水煙,陰聲笑了。

十餘天后,一輛大車載著鮮兒和糧娘倆回來了。張大戶在門口殷勤迎著。鮮兒一頭拱進院子裡,問:「爹,我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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