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條一路討吃的懶婦魚已經消失不見,鹹魚大叔沉默的跳到島上,默默看著箜篌發現了一個洞口。
「小島上竟然有這麼大一個洞口,而且裡面還有沒有海水倒灌。」箜篌扔出一個法器往裡面探了探,法器飛回來時,上面沒有沾上半點水氣,「按照話本規律,裡面說不定有某位大能的遺體,或是引起眾人鬨搶的法器或是修煉秘法。」
林斛唇角動了動,在箜篌雀躍的眼神中,還有公子冷淡的眼神下,他選擇了不說話。
「我們進去看看。」桓宗若有其事道,「說不定真能發現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林斛:「……」
男人為了讓喜歡的女人高興,真是什麼無聊的事都能幹出來,真是太可怕了。
四人進入洞穴,洞穴裡沒有鑲嵌寶石,也沒有什麼暗器或是法陣,只有一些殘缺不全的魚骨,裡面連一條蟲子都找不到。洞穴以斜坡的樣式慢慢往下延伸,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後,箜篌竟然在頭頂上方看到了亮光。
她抬頭一看,洞穴上方是蔚藍的海水,海水中有顏色豔麗的魚兒游來游去。不知道有什麼陣法加持,海水竟然沒有倒灌進這個洞中。
他們已經走到了底,裡面沒有寶藏,沒有秘籍,更沒有高人遺骨,只有一張破爛的石船,還有佈滿灰塵的石桌,石桌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看來也不能完全相信話本。」箜篌眯眼看著頭頂上方,那裡有陽光透過海水照射了進來。藉著這縷微弱的光芒,她終於找到了這個洞府中最值錢的東西,一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貝殼。
「這是霧隱貝?」林斛有些不敢相信,連音量都抬高了,「價值連城的霧隱貝?!」
霧隱貝是十分稀罕的東西,不僅在陽光下能折射出漂亮的光芒,並且佩戴此物有驅散濃霧的功效,甚至一些結界與陣法都對佩戴霧隱貝的人無效。
此物雖然神奇,但是十分難得,所以僅存在於傳說中。
現在傳說中的神奇之物像爛泥一樣堆放在角落裡,林斛頓時覺得,神奇的動物似乎也不夠神奇了。
「這麼稀罕?」箜篌看了看沒有多少灰塵的石床:「這裡該不是哪個海怪,或是魚精的洞府吧?」
「這裡海味很重,沒有其他妖類的氣息。」林斛在四周望了望,「洞府外連一個結界都沒有,或許是無主之處?」
「算了,我們還是走吧。上面的結界還在,說明主人的魂體還沒有消失。」箜篌想象了一下小魚精回來,發現洞府有其他人類的氣息,自己積攢的漂亮貝殼也消失了,肯定會趴在地上哭個不停。
在陽光照射下的霧隱貝雖然珍貴又漂亮,但箜篌的良心不允許她不問自取。
「走了。」桓宗見箜篌往外走,握住了她的手。
「嗯。」箜篌笑眯眯點頭,「寶藏洞探險活動結束,多謝林前輩、鹹魚大叔鼎力相助。」
「哎喲!」跟在後面的鹹魚大叔摔了一跤,撞壞了屋子裡的石桌,從裡面滾出一個碧綠如春樹的玉瓶。
「龍氣。」箜篌停下腳步,看了眼趴在地上的鹹魚大叔,彎腰撿起滾到了腳邊的玉瓶。
第149章絕望?
玉瓶乍眼一看並不起眼,實際上卻是用一種能夠鎖住靈氣的玉料製成,裝在裡面的東西即使千年也不會腐壞。
箜篌原本還算平靜的表情,在確定瓶子裡裝的就是龍血後,就變為了狂喜。箜篌是個喜歡微笑的人,遇到有意思的食物,漂亮的花草,以及熟悉的人,都會露出笑容。但她很少笑得如此傻氣,笑得毫無保留,即使咧著嘴不太好看,也無法讓她激動的情緒平靜下來。
「桓宗,我們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箜篌扭頭抱住桓宗,原地蹦跳了幾下,「太好了!」
桓宗伸出手輕輕拍著箜篌的後背,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林斛站在旁邊,看著這對戀人相擁,拽起還趴在地上看熱鬧的鹹魚大叔,掰過他的身體,讓他維持著背對箜篌與桓宗的姿勢。
癟了癟嘴,鹹魚大叔就地一坐,不想搭理林斛。
把龍血小心翼翼收了起來,箜篌從桓宗的收納戒裡取出幾塊上好的玉料,拿出水霜家唰唰幾劍,做了一張新的石桌放到洞府中,又用能夠保鮮很久的收納袋裝了很多好吃的靈果放在桌上。
「聽說龍喜歡漂亮的東西……」箜篌在自己收納戒裡找出一箱珍貴的寶石放到地上,才起身拍了拍裙襬沾上的灰塵,「桓宗,我們走。」
四人走出洞府,發現海上不知何時已經漲了潮,原本就不大的小島,已經被海水淹沒了一大半。箜篌看著四周的海水,轉身對鹹魚大叔道:「大叔,這次多謝有你相助,我們才能找到珍貴的龍血……」
「不用謝我,雖然我什麼忙都沒幫上,但這瓶龍血確實是我撞出來的。你如果要謝,就送我一套雍城的小院與一家店鋪,我走遍整個修真界,發現雍城的氛圍最適合我。」
箜篌聞言笑了:「既然大叔打算在雍城定居,不如與我們一同趕往雍城。若是您不嫌棄的話,還請您來喝一杯我與桓宗的結道大典的喜酒。」
「結道大典?」鹹魚大叔目光在箜篌與桓宗兩人身上掃過,不鹹不淡道:「恭喜,結道大典我就不來了。」
箜篌也不強求,她從收納戒裡掏出一艘飛玉舟,四人踏入玉舟中,玉舟拔地而起,很快便把上漲的海水拋在了下方。
往身後看了一眼,箜篌看到遠方有很多懶婦在蔚藍的海水中嬉戲,陽光灑在海面上,反射著爍爍金光。
「大海很美。」或許是因為心情好,箜篌看什麼都是美的,就連鹹魚大叔臉上亂糟糟的鬍渣,也帶著粗獷的美。
「你這話確實沒錯。」鹹魚大叔點頭道,「海的波瀾壯闊與神秘,是你們……小修士不能體會的。」
箜篌笑著點頭。
四人一路往回走,沒有遇到海怪,更沒有遇到迷障,甚至連海上常出現的狂風暴雨都不曾有,風平浪靜得不可思議。不知道昨晚林斛一路疾行趕了多遠的路,箜篌等人花了三天三夜,才乘坐著飛玉舟趕到陸地。
從飛玉舟上下來,箜篌發現這個破舊的城鎮已經有了變化,原本破舊得搖搖欲墜的城牆已經全部翻新,城門外的百姓看到他們,眼中雖仍有懼怕,但還帶著幾分感謝與猶疑。
飛天馬馱著馬車從空中跑來,箜篌沒有進城,轉頭問鹹魚大叔:「大叔,你需要進城嗎?」
「進去幹什麼,吃沒吃的,住沒住的。」鹹魚大叔扭頭,滿臉嫌棄。
箜篌:「……」
所以你之前突然趕到這裡來圖什麼,難不成想為民除害?
馬車看起來不大,但是裡面的空間很大,就算在裡面橫躺幾個壯年大漢都沒有問題。不過鹹魚大叔不想跟兩個正在談戀愛的小年輕擠在一塊兒,所以跟林斛坐在了馬車外面。
他來歷神秘,但是桓宗等人從未開口詢問過,就像他也不會問箜篌為什麼要找龍血,彼此維持著詭異的平衡。
夜裡他們四人沒有繼續趕路,而是在一處風景優美的地方停了下來。鹹魚大叔看著桓宗手中的法器落地變成華麗的宮殿,搓手道,「現在的煉器師越來越厲害,什麼東西都能做出來。」
「人類總會不斷進步的。」箜篌仰頭看天,「今天夜色這麼美,我們來做燒烤吧。」
林斛扭頭看桓宗,桓宗對箜篌微笑:「好。」
鹹魚大叔:「……」
現在的年輕人愛好也很不一般。
烤籤烤架都是現成的,林斛的收納戒中裝著各種食材調料,湊熱鬧的鹹魚大叔貢獻了一塊臘肉,幾條鮮魚。
箜篌看到臘肉眼神都亮了,之前在甲板上燉好的臘肉,還沒吃進肚子就被海怪打翻,是她心中不能言說的痛。
在洗菜切肉的時候,修士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洗得乾淨還不傷手。寶劍鋒利,每片肉都能削得薄厚勻稱,不偏不倚。
桓宗熟練地在肉片上刷調料,翻烤,任誰都無法相信,他曾經做出拿別人烤的東西當自己作品的行為。身為千年難得一見的修真天才,他自然懂得,人在撒過一次謊以後,不是讓謊言變得越來越多,而是讓謊言成真。
鳴劍鋒上被烤壞的東西,足以證明桓宗的努力。
「小心燙。」桓宗把烤好的臘肉遞給箜篌,箜篌鼓起腮幫子呼呼吹著,吃了一片想起桓宗還沒吃,又呼呼吹涼一片,喂到桓宗嘴邊。
鹹魚大叔看著這兩人肉麻的樣子,扭頭把烤焦的肉塞進自己嘴裡,滾燙的肉在他嘴裡滋滋作響。林斛偷偷扭頭看他一眼,這人是什麼體制,吃這麼滾燙的東西,也全無感覺?
吃飽以後,箜篌抬頭看著皎潔的彎月:「等找到尋雲枝,我們的藥材就湊齊了。」
聽到這話,鹹魚大叔表情怪異地看了箜篌一眼。
「不急,我們慢慢找。」桓宗取了一件繡著華麗紋飾的披風搭在箜篌身上,「我們還有很長時間。」
「嗯。」箜篌點頭,握住了桓宗的手。
「不是,」鹹魚大叔終於忍無可忍道,「你們的馬車裡不是養著兩棵尋雲樹,還要去哪兒找?」
「我們馬車裡?」箜篌大腦空白了很久,良久才不敢置信地尖叫道,「大叔,你說的不會是花盆裡那幾棵長了十幾年,也沒長高多少的草?」
「尋雲樹開花難,結果更難,十年能長高一點,已經是長勢喜人。」鹹魚大叔神情驚訝地看箜篌,「難不成你們養的時候,不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我隨便從一個秘境裡挖出來順手種下的……」箜篌神情有些恍惚,起身跑到馬車裡,搬了一個花盆出來,閃身來到鹹魚大叔面前,仍舊不敢相信的問,「這個,真的是尋雲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