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雲樹不能靠外表來判斷,而是它身上有種獨有的靈氣,我不用看就可以肯定它就是尋雲樹。」鹹魚大叔伸出手指彈了兩下尋雲樹的葉子,「這棵樹還在幼苗期,不過你說的尋雲枝,可能不是樹的樹枝,而是尋雲樹在初長時,會長出一條十分細嫩的枝丫,那條枝丫在七日內就會變成尋雲樹的枝幹,只要細嫩枝丫長成枝幹,就代表著這棵樹能夠存活下來。」
說到這,鹹魚大叔眼中帶出了憐憫之色:「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需要的是那根柔嫩得風一吹都有可能斷掉的枝丫。可是尋雲樹已經長成,尋雲枝……也就沒有了。」
世間最痛苦的不是沒有希望,而是得到希望後,才知道機會已經在自己無意間弄丟,在想得到時,或許比登天還要困難。
林斛幾乎無法接受鹹魚大叔的說法,他怔怔地搖頭:「怎麼會這樣……」
鹹魚大叔神情平靜看著他近乎崩潰的情緒,沒有出言勸解。他側首看桓宗,倒是這個需要用藥的當事人比誰都平靜,彷彿對未來任何有可能發生的事,都不會產生懼怕之心。
「風一吹就有可能斷掉的嫩枝……」箜篌扭頭看了眼桓宗,又看了看神情有些痛苦的林斛:「我這裡有啊。」
林斛腦子一片混沌,聽到箜篌說她那裡有,便下意識轉頭看向了箜篌。
箜篌被林前輩如此炙熱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退到桓宗身後,伸出腦袋解釋道:「我們剛種下尋雲樹後不久,就發現它們長出了奇怪的嫩枝,後來你掀起簾子的時候,有風吹了進來,靠門的那棵尋雲樹嫩枝就被吹斷了。我見那條小枝翠綠晶瑩,覺得它好看又可愛,鬼使神差地把它撿了起來,還放進了一個能夠保鮮鎖靈的玉盒裡……」
「所以……公子需要的藥就這麼齊了?」林斛恍恍惚惚地看著箜篌,這輩子公子就乖乖以身相許順便做牛做馬吧,不然這麼多巧合,好處都讓公子給佔了?
鹹魚大叔神情微妙地看了眼箜篌,正常人誰會把一根吹斷的草枝撿起來,還放進玉盒裡?這丫頭不僅腦子不太正常,行為也異於常人。
難道這就是傳言中的傻人有傻福?
「今晚我們別睡了,去找無名真人與青元師叔。」箜篌把尋雲樹放回馬車上,「林前輩,按照話本定律,重要的事情不能拖,必須要馬上辦,不然肯定會出岔子。」
說完,她把宮殿法器一收:「林前輩,又要麻煩你趕路了。」
鹹魚大叔:「……」
話本定律是什麼,為什麼會出岔子?
邪修界中,閉關許久的九宿在屬下們的期盼中,終於走了出來。
「尊主!」
「恭賀尊主出關!」
「恭賀尊主修為登至大圓滿。」
「尊主,雲華門女弟子箜篌與琉光宗仲璽真……」彙報的邪修差點把尊稱脫口而出,但是看著尊主陰沉的臉色,頓時改口道,「這對狗男女下個月初八就要舉辦結道大典。」
「結道大典?」九宿冷笑,「本座要讓他們喜事變喪事。」
拜過天地的新人,以為自己終於能夠幸福永生時,他讓整個雲華門都被鮮血染紅,一定會是最美好的大禮。
「尊主,結道大典當日高手雲集,我們何不現在就斬殺二人,讓名門正派後繼無人?」
「仲璽靈臺未愈,雲華門的那個女弟子修為不濟,若是現在就殺了他們,本尊又何須閉關十年?」九宿雙目赤紅,他如何能忘記當日仲璽送他的一劍之恥?
什麼才是最痛苦?
把已經擁有的完美徹底打碎,才能讓人感受到真正的絕望。
第150章天黑了
箜篌等人又一次被無名老人關在了門外。
鹹魚大叔不想陪著他們丟人,坐在馬車的趕車板兒上,懶洋洋地磕著松子兒。見無名真人當著他們的面,把箜篌真人關在外面時,他還幸災樂禍笑出聲。
就在他以為這些名門正派弟子受不了這個侮辱時,他就看到箜篌趴在門上,拍著門,似乎在與無名真人用傳心術。
【真人,藥材我們已經找齊了,您如果感興趣,可以去我們雲華門與青元師叔合作。】
門從裡面狠狠拉開,無名真人面色不豫:「憑什麼是我去你們雲華門,而不是青元來我這裡?」去了雲華門,萬一他跟青元打起來,雲華門還不幫著青元?
「真人。」箜篌拱手行了一禮,「我知道真人此處並無二心之人,但邪修手段陰邪,若是前來此處偷襲,對你我都不是好事。」她向來都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邪修的行為。找齊這些藥材不易,若是在煉製途中受到邪修破壞,只怕連她的心魔都要被逼出來了。
「鄙宗建立多年,雖不及琉光宗、九鳳門等家底豐厚,但也有護山大陣以及守山的弟子,邪修就算貿然前來,想要突破宗門的守山大陣,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箜篌從收納戒裡拿出兩隻玉盒,「這裡是一些藥材與靈石,請真人收下。」
無名真人順手接過玉盒,扭頭看了眼箜篌身後的桓宗,斜著眼睛道:「男人寵不得,你什麼事都幫他做了,他是會恃寵而驕的。」
箜篌見無名真人收下了禮物,笑嘻嘻道:「沒辦法,自己的男人不寵,難道去寵其他男人?」
被寵愛著的男人,修真界最有名的仲璽真人,對箜篌溫柔一笑,安心被寵著。
見兩人這樣,無名扭頭往屋子走:「你們在外面等一會兒,我去收拾東西。」
人多了起來,再讓林斛用飛劍趕路或是乘坐馬車都不合適,箜篌從桓宗收納戒裡找了一件防禦最強的飛行法器,以確保此行無誤。君不見各種話本中,正派人士找到重要的人後,總會因為各種意外橫生枝節,她可不想這件事上出現半點意外。
找齊藥材的事情,已經發了飛訊符給琉光宗的宗主,與雲華門這邊的宗主與青元師叔,兩個宗門早有準備,琉光宗甚至安排了一些弟子喬裝成遊客,在雍城住下了。
防禦性最強的法器,速度並不是所有飛行法器中最快的,趕回雍城花了幾天時間。箜篌知道咸魚大叔不會跟他們一起去雲華門,就把雲華門已經準備好的地契房契交給了他。
鹹魚大叔跟著箜篌來到小院,見小院地段好,打掃得乾乾淨淨,甚至連被褥都是新鋪上的,還帶著被太陽曬過的味道,彎著嘴角點頭道:「我很滿意。」
「您滿意就好了,大叔,我們現在趕著回宗門,招待不周還請你見諒。」箜篌是真心感謝鹹魚大叔,所以寫信回宗門時,特意拜託勿川大師兄把小院找好,就連鋪面也是臨街旺鋪。
掏出幾塊玉簡放到鹹魚大叔手上:「您若是有事需要找我,可以捏碎一枚玉簡,如果我有事不能及時趕到,也會請其他人過來的。」
把玉簡拿在手裡把玩著,鹹魚大叔點頭:「我知道,你們自己忙去,不要打擾我睡覺。」
他語氣不算太好,箜篌也不介意,轉身與桓宗、林斛退出了小院。
「此人性格陰晴不定,行蹤成迷,不知是敵是友。」林斛看了眼身後關上的院門,從他們在破舊的城鎮與此人相遇,到取得龍血,此人的言行都令人生疑。
「是不是朋友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敵人。」箜篌搖頭,「哪有敵人把龍血送給我們,世間沒有這麼大方無私的敵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守護的秘密,這位大叔住進了雍城,私下裡要有什麼小動作也很難。」箜篌微笑著看向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在我們雍城,本地百姓都有一雙慧眼。」
多少邪修在進入雍城後被捕殺,多少作惡的修士逃到雍城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離開?
雍城,這是一個壞蛋來了,就別想走的城市。
回到雲華門,箜篌發現雲華門多了幾個生面孔,是近來新招的弟子。這些弟子沒有見過箜篌桓宗,見其他師兄師姐都在給兩人見禮,也不敢多問,只好懵懵懂懂跟著大家一起行禮。
等兩人走了,新弟子才敢問兩人的身份。
「竟然是仲璽真人與箜篌師姐?」
仲璽真人的大名整個修真界無人不知,就算不在修真界行走,也依舊有他的傳說。他們想象中的仲璽真人,應該是不苟言笑,高冷嚴肅的大能,沒想到長得這麼好看,與箜篌師姐站在一起,如玉般溫潤,不見凌厲之氣。
被仲璽真人指導過劍術的師兄師姐們知道新弟子們的想法以後,忍不住搖頭感慨,這些新弟子還是太年輕,不知道男人都有兩幅面孔。
現在的仲璽真人溫和如春風,並不是因為他本身溫柔,而是身邊有讓他溫柔的人。
在座諸人,誰有箜篌師妹的本事,能讓琉光宗的無情劍都化為繞指柔?
把無名真人安排以後,箜篌帶著桓宗、林斛去了雲華門主殿。主殿中不僅有珩彥、忘通在,還坐著一個箜篌沒有想到的人,琉光宗金嶽宗主。
她側首看身邊的桓宗,回到雲華門之前,他們並不知道金嶽宗主在這裡的事,難道是這件事不能對外說?
「桓宗見過師父、見過珩彥師叔、見過忘通師叔。」桓宗上前一步行禮,姿態優雅,從容有禮。
忘通微微點頭,這個徒婿,勉強還是不錯的。
等箜篌也見過禮後,林斛朝眾人行禮道:「我先告退。」幾個長輩坐在這裡相看晚輩,他就不湊這個熱鬧了。這段時間,每天看公子與箜篌姑娘之間的甜蜜,已經足夠他心神疲憊。
寒暄過後,珩彥直奔主題:「你們的結道大典日期定在下個月初八,請帖全都發了出去。但是我與金宗主商議了一下,九宿十年前在琉光宗被仲璽與紅言真人重傷。紅言真人身死,九宿的滿腔恨意只能報復在仲璽身上。十年的時間足夠九宿養傷,我們懷疑他會在你們結道大典的時候忽然來襲。」
聞言,箜篌不高興道:「這確實很符合他們死也不讓人順心的行事風格。」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在你們結道大典前,我們會派人喬裝成普通百姓混跡於城中,城外方圓五里也會設下各種防護陣法,只要邪修們的邪功外洩,就會被陣法察覺。」珩彥捋著鬍鬚道,「這件事我們十大宗門會共同出力,會在城中安排好伏擊的人手,雖然不知道我們誰會贏,至少讓你們結道大典順利完成是沒有問題的。」
猜到邪修可能想借著箜篌與仲璽的結道大典,把他們正派修士一網打盡,十大宗門不會蠢到一堆人湊在山上喝喜酒,結果什麼都不準備。如果真是這樣,這不是名門正派,是腦子不太好的蠢貨。
邪修想把他們一網打盡,他們也想借著這次機會,把邪修打得屁滾尿流,讓他們再也不敢肖想修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