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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慨贈奇珍懷玉女 巧搓解藥戲魔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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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道莊半信半疑,把「解藥」小心翼翼的用手帕包好,說道:「好,若是解藥無靈,我再找你算帳。」正要回去,金逐流叫道:「且慢!」

文道莊道:「怎麼?你這解藥可是弄錯了?」他一方面是疑心金逐流在這解藥上作弄他,另一方面更害怕的是金逐流不放他走,心裡想道:「要是這小子不顧江湖信義,我縱然不致死在他的手裡,只怕也要兩敗俱傷了。哼,我真是悔不該太過相信這小子,沒有叫沙千峰同來,如今倒是弄得孤掌難鳴了。」

金逐流笑道:「你別慌,這解藥包你一服就靈,不過我的話還未說完呢,你那寶貝兒子我除了喂他毒藥之外,還點了他的穴道的。」文道莊曾試過解穴無效,聽了這話,吃了一驚,說道:「你這小子怎能下得如此辣手?」心想:「這小子已然逃出了虎穴龍潭,當然是絕不肯再回去的了。但我不會解穴,這卻如何是好?」

金逐流哈哈笑道:「不,不!說到心狠手辣這層,我是遠不如你。你不是說過無毒不丈夫的嗎?」文道莊更是驚恐,說道:「金逐流,你想要怎樣?你是故意騙我來此戲耍的不是?」

金逐流一本正經地說道:「不,不!我豈能與你一般見識?或許你心狠手辣,我卻不能不一諾千金。我說過不要你兒子的性命,當然也就要教你解穴的方法了。你洗耳恭聽吧!」

文道莊不能不忍氣吞聲,說道:「好吧,算我怕了你了,說吧。」金逐流道:「我點的是璇璣穴,你只要在相應的穴道上給他推血過宮,就可解開。」文道莊道:「你莫要又騙我吧?我,我……」一連說了幾個「我」字,卻是不好意思說出他已經試過推血過宮而無效果的事實。

金逐流笑道:「你曾經試過了不是?不過這次不同,你讓他先服了解藥,再試就有效了。」金逐流算過時間,文道莊一來一回,回到海砂幫至少也過了一個時辰,過了這一個時辰,他即使沒有三象神功,穴道也是可以輕易解開的了。

文道莊心想:「他若是騙我,也無需告訴我解穴的方法。嗯,想不到這小子倒也還有點厚道。」於是真心真意地謝過了金逐流,便即回去。

文道莊走後,金逐流忍不著捧腹大笑,想到文勝中再服了他的「解藥」之後的情景,越想越是得意!」

可是笑過之後,金逐流想起玄鐵尚未得手,卻又不禁有幾分失意了,他喃喃自語:「偷這玄鐵的不知是什麼人?想不到一山還有一山高,這次是連我也栽了一個筋斗了。」

金逐流在山路上行走,正在喃喃自語,忽聽得樹林裡有人「噗嗤」一笑,說道:「你想知道是誰偷了玄鐵的嗎?」金逐流一聽得這個熟悉的聲音,登時呆了!

只見史紅英從林子裡嫋嫋婷婷地走出來,一手提著一個匣子,一手提著一把長劍,笑靨如花十分得意的神態。

金逐流呆了一呆,說道:「原來是你!」

史紅英道:「不錯,接過去吧。振臂一拋,將那長方形的匣子拋過來,金逐流接到手中,感覺十分沉重,不用開啟,已知道是玄鐵了。

史紅英道:「我不是想叫你栽筋斗的,我是誠心偷了來送給你的。嗯,怎麼樣,你不應該道謝我嗎?」

金逐流知道自己的自言自語已經全給史紅英偷聽了去,不覺滿面通紅,就像鬥敗了的公雞似的,不由得不先說了一聲「多謝!」然後說道:「你偷來給我,我可是不能要你的了。」

史紅英道:「上次是你偷的,我送給你,不能算作禮物。現在是我偷的,我送給你,我欠你的人情該算得是還清楚了。」

金逐流大是尷尬,說道:「原來你還記得我的說話。那天我口不擇言,說錯了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史紅英笑道:「你別當我是小心眼兒,我是生性不願受人恩惠,欠了的人情就定要還,而且這玄鐵我要了也沒用,原因我也早對你說過了。」話雖如此,但從她的言語之中,金逐流還是感覺得到,她是有所「計較」,是為了要向自己出一口氣的。一時間金逐流倒是不知說些什麼話好。

史紅英又道:「可惜匣子已經不是原來的匣子。我還了玄鐵,只能算是付本,還應該付息才對。這柄長劍,現在物歸原主,就請你也一併收回吧。」

史紅英歸還的這柄劍,正是金逐流的佩劍,他做了海沙幫的俘虜之後,給繳了去的。現在卻給史紅英當作「利息」,歸還他了。

金逐流一想,若是不要,倒顯得自己小氣,索性大大方方地接了過來,再說了一聲多謝。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玄鐵落在海砂幫之處的?」

史紅英道:「你那天在長江上翻船,落水,給沙千峰捉去,這樣的大事,我還能不知道嗎?我知道你給人捉去,這正是我報答你的好機會,我又還能不來嗎?」

金逐流聽她提起自己的失意之事,不覺又是面上一紅。可是心裡卻也在暗暗高興,想道:「雖說她是為了爭一口氣,但她不顧危險,深入虎穴相救,對我也不能說是不關心的了。」於是說道:「那麼把解藥拋給我的,想必也一定是你了?」

史紅英道:「此是小事,何足掛齒,你不是也曾救過我嗎?」她見金逐流已經對她低頭,悶氣出了,對金逐流也就客氣多了。

金逐流初時尷尬不安,此際心中卻是甜絲絲的了。想道:「女孩兒家的脾氣真是難以捉摸,就像五月黃梅天一樣,一會兒是風,一會兒是雨,雨絲風片一番番之後,忽然間又是日麗風和了。前幾天她對我還是愛理不理的,今天卻是對我有說有笑了。嗯,我受了她幾句奚落,也是大大的值得了啊!」

金逐流高興起來,索性對史紅英多恭維幾句,說道:「史姑娘,你的本事真是了不起,一個人就能在海砂幫的總舵鬧它個天翻地覆,偷了玄鐵,又偷了解藥,神不知,鬼不覺,說來就來,說去就去!說老實話,我金逐流是從來不佩服別人的,今天對你,我可是不能不五體投地了!」這番說話雖然是恭維過份,卻也是金逐流的由衷之言。

史紅英笑道:「這哪裡是我的本事,說出來不值一笑,我其實只不過撿個現成而已。」

金逐流道:「可以說給我聽聽麼?」

史紅英道:「在海砂幫幫主沙千峰的手下,有兩個人是我的哥哥派去臥底的。」這是一個江湖術語,意思大約相當於「坐探。」金逐流道:「你的哥哥和沙千峰不是八拜之交麼,他薦去的人沙千峰當然是會重用的了。但卻怎用得上‘臥底’二字?」

史紅英道:「不,這兩個人不是由我哥哥出面保薦的,他託了另一位江湖前輩薦去,沙千峰並不知道他們是我哥哥的人。哥哥想控制海砂幫,所以才用這個手段,不著痕跡的把兩個人安插到沙千峰的身邊。這麼一來,海砂幫中的事情,不論大小,我的哥哥都瞭如指掌了。」

金逐流嘆道:「你的哥哥真是工於心計,對結拜兄弟也是這樣勾心鬥角。但我還是有所不明,聽你這麼說,你這次能夠順利成功,大約是得了這兩個人之助的了,是麼?」史紅英道:「不錯。」金逐流道:「所以,這我就不明白了。你這次出來,你的哥哥不是很生氣的麼?你也說過,你的哥哥是要把你捉回去的。那麼你哥哥的人,怎麼還會助你盜那玄鐵?」

史紅英笑道:「這個秘密我哥哥也不知道的。他派去的這兩個人,他以為是對他非常忠心的人,其實卻是李敦的朋友。他們和李敦一樣,都是不願意我的哥哥勾結官府的,他們對六合幫與海砂幫都有所不滿,但對我卻是很好!」

金逐流笑道:「他們是李敦的朋友,當然是應該對你很好的了。但想不到李敦也是這樣的工於心計,連你的哥哥也上了他的當了。」金逐流心裡泛起一股酸溜溜的味道,笑得很是勉強。

史紅英「白」了他一眼,說:「這怎能混為一談,使用心計也有好壞之分,李敦的‘心計’是用來做好事的。最少我認為如此。」史紅英避免議論哥哥,所以只提了李敦。金逐流聽在心裡,更感到不是味兒,想道:「她心目中只有一個李敦,我插在他們當中算什麼?」想要走開,卻又捨不得就與史紅英分手。

於是金逐流只好賠笑,說道:「當然,當然,我也認為如此。我說話不當,你別計較。」

史紅英「噗嗤」一笑,說道:「你說話素來這樣陰陽怪氣,我是早已領教過了。我若是和你計較,還不會在這裡等你呢!」其實史紅英也只不過「領教」過金逐流一次,但她用了這麼樣的口氣說出來。卻好像變成了金逐流的多年老友了,金逐流聽得大是開心。

史紅英接著說道:「那兩個人早已知道玄鐵收藏的所在,我找著了他們,要這玄鐵,當然是易如反掌了。不過玄鐵還是我親自偷的,因為他們拿不動。至於那瓶解藥,壓根兒我就沒有出過氣力,是他們替我從文道莊的房中搜出來的。」

金逐流道:「不管是誰偷的,我總是要領你的人情。」

史紅英道:「說起來我倒是要佩服你呢!你只是一個人,毫無倚靠,赤手空拳,就鬧得海沙幫天翻地覆,你才是真正的了不起!」

金逐流倒不是歡喜別人奉承,但這些稱讚他的說話,從史紅英的口裡說出來,卻是使得他好像吃了人參果似的,八萬四千個毛孔沒一個不舒服!金逐流笑道:「好了,好了!咱們都不用互相標榜了。說正經的吧,你準備上哪兒?」

史紅英道:「沒一定。我或者會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待薩福鼎的壽期過後。我才回家。」

金逐流連忙說道:「不行,不行。你千萬不能回家!」

史紅英道:「為什麼?我兩次偷盜玄鐵,都沒有露出行藏。董十三娘和沙千峰都不會知道是我乾的。」

金逐流道:「即使你的哥哥不向你追究玄鐵之事,你也不能回去!你一回去,你的哥哥就不會放過你了!」

史紅英道:「你怎麼知道?」

金逐流道:「我聽到一個十分可靠的訊息。我先問你,你知道帥孟雄這個人嗎?」

史紅英道:「帥孟雄?哦,我想起來了。三年前他到過我的家裡,和我的哥哥談得很是投機,哥哥說他是關外第一高手。」

金逐流道:「哦,原來他是滿洲人。這就怪不得了!」

史紅英道:「怪不得什麼?」

金逐流道:「他冒充漢人,使用詭計,暗算了西星的義軍領袖竺尚父,替清廷奪回了西星,你不知道這件事麼?」

史紅英道:「我的哥哥從來不和我談及義軍抗清之事的。我知道的只是大江南北的一些江湖上的事情。連西星在什麼地方我也不知道。但這件事情卻又與我何關?」

金逐流道:「這件事情和你沒有關係,但帥孟雄這個人可就和你有關係了!」

史紅英柳眉一豎,說道:「有什麼關係?我只不過見過他一面。」

金逐流道:「你不知道,你的哥哥要你嫁給他呢!」

史紅英嗔道:「胡說八道!豈有此理!」

金逐流道:「不是我胡說八道。是沙千峰從你哥哥那兒聽到的訊息,想來不會是假。」

史紅英恨恨說道:「我哥哥也真是糊塗,他也不想想,我怎肯嫁給這樣的人!」

金逐流道:「你哥哥貪圖功名富貴,什麼事情幹不出來?所以你是絕不能回家的了!」

史紅英沉吟不語,似乎是在盤算怎佯應付這件事情。

全逐流道:「你躲起來也不是辦法,你哥哥耳目靈通,給他找到,你怎麼辦?」

史紅英道:「那麼,你說,我應該怎樣?」

金逐流道:「這個,這個……」他本來想說:「最好你同我一起,咱們二人聯手,就不用害怕你的哥哥派人捉你。」可是這句話他卻不好意思說出來。假如史紅英這樣問他:「我和你一起,也不過暫避一時。難道我還能永遠跟著你麼?」他將怎樣回答?只不過見了兩次,總不成就厚著臉皮向人家求婚。

史紅英道:「我心急著呢,別這個那個的了。有話爽快說吧!」

金逐流訥訥說道:「你既然不想嫁給帥盂雄,那麼,你,你還是去找李敦吧。」

史紅英道:「找他有什麼用?」

金逐流道:「你,你和李敦……」史紅英道:「你這個人怎麼啦?說話吞吞吐吐的叫我都煩起來了!你叫我和李敦怎麼樣?」

金逐流道:「這個,這個……你們生米煮成了熟飯,你哥哥當然也就不好逼你再嫁他人了。」金逐流咬一咬牙,終於把要說的話說了出來。

史紅英登時變了面色,說道:「好,你欺負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金逐流呆了一呆,叫起了撞天屈來,說道:「我、我只是為你設想,怎麼反而是欺負你了?」

史紅英一咬銀牙,說道:「你,你把我當作什麼人了?竟敢在我的面前說這種不堪入耳的話,你給我滾開!」

金逐流給她一罵,一呆之後,心中卻是歡喜得難以形容,連忙說道:「對不住,這都是我的糊塗。我、我只以為你和李敦……誰知道不是!」

史紅英餘怒未息,說道:「你以為我怎麼樣那是你的事。我是也好,不是也好。你都管不著!」

金逐流賠笑道:「是,是!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當然不敢管你的事,不過咱們總算是朋友了,是麼?你有了為難之事,做朋友的也總該替你分點憂,是不是?即使幫不上忙,商量商量也好。史姑娘,既然你不找李敦,那麼,咱們一同上京如何?有了事情,兩個人對付總比一個人好。」

金逐流究竟是一個毫無情場經驗的毛頭小夥子,饒是他平時智計百出,卻毫不懂得女孩兒家的心事。倘若他在沒有談及李敦之前,和史紅英委婉的說,請她同行,或者史紅英還會答允。如今在鬧僵之後,他再這麼一說,這就非但太露痕跡,而且給史紅英誤會他是一個輕薄的少年了。

史紅英氣紅了臉,冷冷說道:「你以為我一定非得男子保護不成麼?哼,你也太輕視我了!.不錯,我的本領是不如你,但卻無須求你保護!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別再哆嗦!」金逐流追上幾步,嘆口氣道:「唉,我這個人真是不會說話,又得罪了你!我怎敢輕視你呢,你是女中英傑,我佩服都還來不及呢!」

史紅英走快幾步,嗔道:「你真是我命中的魔星,誰要你佩服?我只是求你走開,我可得耳根清淨。」餘怒雖猶未息,但口氣卻是漸漸軟下來了。

正在糾纏之際,忽聽得蹄聲得得,文道莊飛騎追來,遠遠的就大聲喝道:「金逐流你這小子給我站著!」

金逐流道:「史姑娘,你看,咱們不走,麻煩可就來了!」史紅英抬頭一看,只見文道莊後面還有三騎,一騎是海砂幫的幫主沙千峰,還有兩騎竟是他哥哥的手下——董十三娘與圓海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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