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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慨贈奇珍懷玉女 巧搓解藥戲魔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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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道莊喝道:「好小子,有膽的你就別逃!」金逐流道:「不錯,如今咱們倒是不能跑了,一跑,他就當作咱們是怕了他了。」金逐流是想趁此好與史紅英聯手對敵,解開他們之間的僵局。另一方面,在這樣的情形之下,金逐流也是難以跑掉,他的輕功再好,也總跑不過駿馬。

文道莊道:「好小子、今日我非和你拼命不可!」說時遲,那時快,他那一騎已經來到。

金逐流笑道:「這麼生氣,是不是你的寶貝兒子死了?」文道莊大怒道:「你還敢詛咒他!哼,我的中兒要把你化骨揚灰,才能消解心頭之恨。」

金逐流道:「這麼說,令郎可還是活著的啊。我醫好了令郎,你們父子不多謝我,反而要取我的性命,這未免有點兒說不過去吧!」

文道莊氣得滿面通紅,跳下馬來,指著金逐流罵道:「好小子,你用了那樣卑劣的手段作弄我們,如今居然還在說風涼話!」使出「龍象神功」,一掌就劈過去。

原來文道莊把金逐流那顆「解藥」給兒子服下,依照金逐流所傳的解穴之法,果然輕輕易易的就把文勝中的穴道解開。穴道一解,文勝中的知覺恢復,登時大嘔特嘔,幾乎把胃囊裡的黃膽水都嘔了出來,文勝中說出昨晚被金逐流作弄之事。文道莊這才知道,所謂「毒藥」也是不過是金逐流身上搓出來的泥垢,文道莊再回想金逐流給他「解藥」的情形,當然也就明白了:不但「毒藥」是泥垢,「解藥」也是泥垢!

金逐流用了一招「分花拂柳」,化解了文道莊的攻勢,笑道:「我說過可以保全令郎的性命,如今我這解藥是一服便靈,你還怎能說我騙你?」

說話之間,沙千峰與董十三娘、圓海等人亦已來到。沙千峰道:「英妹子,你到了我這兒,卻怎麼不與愚兄見面。姓金這小子不是好東西,你莫要著了他騙了!」

金逐流笑道:「我不是好東西,至少也不會比你更壞吧?我可沒有在人家的面前稱兄道弟,在背後卻謀奪人家的寶貝。」

金逐流說的是沙千峰和文道莊密室私議,謀取史白都的玄鐵之事。沙千峰這才知道他們暗地裡的那些說話,都給金逐流偷聽去了。

沙千峰生怕金逐流說出更不中聽的話來,連忙喝道:「好小子,你敢誘騙我的史家妹子,我便取你的性命不可!十三娘,史家大妹子你去勸勸她吧,這是貴幫的事情,我可不便越俎代皰。」沙千峰深知史紅英的本領了得,而且是史白都的妹妹,可是傷她不得的。沙千峰恐防她上來幫忙金逐流,那可就叫他為難了。是以輕輕一推,便把責任推給董十三娘。

史紅英剛剛發脾氣,對金逐流是餘怒未消,又見金逐流與文道莊交手,頗佔上風,是以她此際仍在袖手旁觀。本來她是有辦法可以逃跑的,不過,她也不肯逃跑。

董十三娘看見史紅英並沒上前助戰,以為她已回心轉意,便走過去笑道:「英妹子,你是明白人,兄妹不和,也總還是自己人。你哥哥知道,你這次出走,都是受了這小子的誘惑。你回去他不會怪責你的。這小子不但是咱們六合幫的敵人,他還把江湖上另外的四大幫會全都得綢了,你踉他一起,是決沒有好處的。我找你已經多時了,好不容易在這裡碰見了,咱們回去吧。」

原來董十三娘那日在蘇州遇見紅纓會的宮秉藩和青龍幫的高大成等人,已知史紅英和金逐流在一起,玄鐵也是在他們手上。於是董十三娘一面向幫中報訊,一面跟蹤尋覓。她一直以為金二人同在一起,並不知道他們已經過了一番離合。

董十三娘與圓海找到了海砂幫,剛好是文道莊把金逐流的「解藥」拿回來的時候,他們知道金逐流尚未走遠,便立即快馬來道。果然發現了史紅英也在,他們更以為史紅英一直是和金逐流同謀的了。

史紅英聽了董十三孃的口氣,竟然把她當作是和金逐流私奔的,不禁又羞又氣,柳眉一堅,說道:「隨便你說我什麼,我不回去!」史紅英有幾分男兒的氣質,又有幾分少女的矜持,雖然受了委屈,卻也不願分辯。

董十三娘怔了一怔,說道:「英妹子,你值得為這小子永不回家嗎?比這小子強的男人多著呢!」

史紅英變了面色,喝道:「住嘴!你甭再說,我可不和你客氣了!」

董十三娘下不了臺,說道:「英妹子,你哥哥的命令是要我們務必把你我回去的。我不想用強,可是……」

史紅英冷冷說道:「別多說了,我決不回去!你有本領你來拿我就是!」

董十三娘沒有辦法,只好說道:「你既然執意不從,對不住,那我也只好‘請’你回去了。」說到一個‘請’字,手上的軟鞭驀地卷將過去。

史紅英喝聲:「來得好!咱們就較量較量鞭法吧!」銀鞭一起,立即還了一招「珍珠捲簾」,她們兩人都是使鞭的,不過因為史紅英素來看不起董十三娘,兩人一向是面和心不和,是以雖然同屬一幫,卻從沒有拆過招。

雙鞭一交,史紅英的銀鞭給董十三娘盪開,但她鞭梢一轉,立即又從董十三娘意想不到的方位掃來,董十三娘霍地一個「鳳點頭」,史紅英的鞭梢幾乎是貼她的鬢腳掃過。原來論氣力是董十三娘充沛,論鞭法兩人各有千秋,史紅英的變化則更為精妙。

史紅英與董十三娘打得難解難分,那一邊,金逐流和沙千峰也交上了手。

其時金逐流正在用到一招「一柱擎天」單掌化解文道莊的「三象神功」,沙千峰看出有便宜可拾,呼的一掌便打過去,掌挾腥風,觸鼻難聞。他練的是毒砂掌功夫,若然給他打著一掌,肌肉會潰爛而亡。

金逐流側身閃開,掩鼻說道:「好臭,好臭!你渾身是毒,看來我也該給你一丸解藥才是!」金逐流左手提著玄鐵,側身之時,重物下墜的跡象,在沙千峰這樣的有經驗的江湖大盜眼裡,看得出來。

沙千峰心頭一動,喝道:「姓金的小子,你手上拿的是什麼東西?」金逐流嘻嘻笑道:「正是你想要的東西,還給你吧,只要你授得起。」

沙千峰曾經上過一次當,此時半信半疑,看見金逐流提著匣子向他砸來,恃著掌力雄厚,想打它一掌試試,文道莊連忙叫道:「不可硬碰!」

圓海不敢得罪史紅英,他在蘇州之時,曾被金逐流兩次三番的戲耍,此恨未消,便拔出戒刀,上前助戰。正好替沙千峰擋了金逐流的一擊。

圓海的外家功夫差不多登峰造極,兩臂有千斤之力,但卻還比不上金逐流內家真力的純厚,金達流手上拿的是玄鐵,他這一下硬碰,當然就要大大的吃虧了。

只聽得「鐺」的一聲,火花蓬飛,金逐流的匣子是木頭做的,給圓海的戒刀,斫破了一道五寸長兩寸闊的裂縫,但圓海的戒刀觸著了匣中的玄鐵,卻連刀口都捲起來!圓海虎口痠麻,給震得蹬、蹬、蹬的倒退三步,兀是穩不住身形,要接連打了六七個盤旋,才站得住腳。

金逐流打得性起,一個轉身,玄鐵又向文道莊擊去,文道莊避開正面,雙掌一摒,用了個「卸」字訣,掌緣輕輕在匣子側邊一帶,把金逐流的那股猛方卸開,但也不禁倒退兩步。

沙千峰又驚又喜,失聲叫道:「果然真是玄鐵!」嘴巴未曾合攏,忽覺有異物入喉,奇臭無比。原來金逐流真的是說得到做得到,捏了一丸泥垢,彈入他的口中,沙千峰要吐已來不及,滑下嚥喉去了。

沙千峰大怒喝道:「好小子,今日我不殺你,誓不為人!」取出了一對判官筆,再次上前與文道莊聯手夾攻。他知道金逐流手中拿的是玄鐵,已不敢再憑一雙肉掌應敵了!

圓海站穩了腳步之後,也是火氣沖天,立即又撲上來,喝道:「好小子,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金逐流笑道:「你們三個人都要我的性命,我卻只有一條,這怎麼辦?我不想厚此薄彼,對不住,只好都不給了!」他口裡說笑,手裡已是亮劍出鞘,閃電般的便朝著沙千峰便是一劍!

沙千峰忙把雙箋一架,金逐流劍峰一偏,幾乎是平削而過,沙千峰倒縱出一丈開外,嚇出了一身冷汗。

金逐流一個滑步回身,長劍又向文道莊胸口刺去,文道莊左掌拍出,左掌一劃,反切他的虎口,要用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搶他的劍。哪知金逐流用的道風劍式奇快無比,陡然間由實化虛,又由虛化實,文道莊一抓抓空,劍尖又指到他脅下的「愈氣穴」。文道莊身軀一矮,中指疾彈,「錚」的一聲,把金逐流的長劍彈開。這一招用得驚險絕倫,文道莊雖然彈開了金逐流的劍,亦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說時遲,那時快,金逐流一逼退了文道莊,長劍又指到了圓海的面門,圓海把戒刀一擋,「鐺」的一聲,戒刀又損了一個缺口。金逐流用的只是一把普通的青鋼劍,圓海的戒刀要比他的劍重得多,卻幾乎給他的青鋼劍削斷,圓海這一驚比剛才他的戒刀給玄鐵碰著更甚,心裡想道:「這小子的內功看來不在史幫主之下。今日要想報仇,只怕還當真是不容易呢。」

金逐流以閃電般的奇幻劍法,片刻之間,連襲三大高手,把三大高手,都嚇出了一身冷汗。但這不過是奇襲之勁,若論真實的本領,金逐流只能勝過其中的任何一人,對方若是兩人聯手,金逐流已非其敵,以一敵三,那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應付的了。

所幸他左手拿的是玄鐵,敵人均有顧忌。他的劍法又極精妙,敵人中文道莊的本領最高。文道莊有三象神功,不怕和他比掌,但對付他神出鬼沒的劍法,卻不能不有幾分怯意。武功次強的是沙千峰,沙千峰的絕技是毒砂掌功夫,如今為了顧忌金逐流手中的玄鐵,只敢用判官筆應敵。沙千峰的判官筆點穴功夫雖然也很不錯,究竟不如毒砂掌是他的拿手功夫。這麼一來,沙千峰的作戰力量也打了一個折扣。

有這幾重關係,金逐流先聲奪人,居然與三大高手打成了平手。但這平手的局面維持五六十招之後,對方三個人驚魂已定,怯意漸消,漸漸配合得宜,金逐流就越來越感到吃力了。

這時,史紅英和董十三娘鬥鞭,卻是頗佔上風。本來她們各有所長,論氣力還是董十三娘強些。但因為董十三娘不敢傷她,史紅英遂得大搶攻勢!

激戰中史紅英一招「海雨生風」,把董十三娘逼得連連後退。史紅英倏地一個轉身,便到了金逐流這邊,唰的一鞭,向圓海打下。圓海正想乘虛攻擊金逐流的空門,想不到史紅英突然會來打他,但見銀光一閃,招架已來不及,「唰」的一聲響,圓海的光頭已是著了一鞭。幸而史紅英這一鞭只是薄懲,並非殺手,但雖然如此,他的光頭上也多了一道淡淡的血痕了。

圓海又驚又氣,大叫道:「媽一媽呀!」圓海性情暴躁,他本來是要罵媽的!」罵了一個「媽」字,驀地想起這是幫主的妹妹,豈可口出粗言?於是一變而為叫娘喊媽了。

史紅英倒有點過意不去,說道:「我並不想打你,但你們倚多為勝,欺負我們。這可就怪不得我了!」

金逐流聽得從史紅英的口中說出「我們」二字;登時心花大放,精神陡振,左一招「白虹貫日」,右一招「彎弓射鵰」,把文道莊與沙千峰都逼了一步,笑道:「圓海,我看你的年紀總有四十歲以上了吧?你的媽還活著嗎?活著恐怕也有六七十歲了吧?上了這樣年紀的人,耳朵不會很好的了。你既然掛念你媽,就應該回到她的膝下,親親熱熱地叫她一聲‘媽呀’,你在這時叫,她怎會聽得見呢?」

圓海氣得七竅生煙,叫道,「史姑娘,我不想得罪你,但這小子,我非和他拼命不可!」金逐流搖了搖頭,嘆口氣道:「唉,我好心勸你,想不到你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隨手一個「拔雲見日」,輕描淡寫的就化解了圓海的潑風三刀。

沙千峰雙筆一戳,挑開了史紅英的銀鞭,迅即便點向她的「風府穴」,史紅英身法較靈,沙千峰一筆點空,史紅英已是轉到了金逐流的身邊,與他並肩對敵了。沙千峰惱道:「英妹子,我看在你哥哥的份上,不想與你為難。但你也做得太過份了,你偷了玄鐵,大鬧了我們的海砂幫,你眼睛裡還有我嗎?現在只能有兩條路任你選擇,一條是你自動跟十三娘回去,這小子就不必管了。另一條,如果你執意不從,定要和我們作對的話,那麼,對不住,我也只好替你的哥哥管教你了!」

史紅英道:「沙幫主,玄鐵是我史家的,我拿走自家的東西焉能說是偷盜?除非你想佔為己有,否則你還應該多謝我呢。我自己拿回,省你派人送去,這還不好嗎?」

沙千峰作賊心虛,滿面通紅,說道:「好個野丫頭,你哥哥替你安排了親事,你卻迷戀這個小子!我和你的哥哥是八拜之交,我就可以替你的哥哥教訓你!」

金逐流應道:「憑你這樣的草包,也配教訓別人?哼,找倒是應該教訓教訓你呢!」手中玄鐵一晃,作勢就向沙千峰砸來,沙千峰慌忙後退,冷不及防,給史紅英「唰」的一鞭,饒是他躲閃得快,鞭梢已是從他的肩頭掃過,打裂了他的衣裳。金逐流哈哈大笑,說道:「有理打得太公,何況你只是他哥哥的把兄。」

大笑聲中,石手長劍又已向文道莊刺到,文道莊雙掌如環,以三象神功使出「三環套月」的招數,化解了金逐流的一招,史紅英鞭法快極,一個「迴風掃柳」,反手便是一鞭。文道莊的「三象神功」餘力未衰,史紅英的銀鞭打到了他雙掌環轉所激起的氣流之中,銀鞭竟然給蕩了開去。

史紅英吃了一驚,心裡想道:「此人倒是一個勁敵,比沙千峰厲害多了。怪不得金逐流戰他們不下。看來今日之事,只有三十六著走為上著了!」文道莊也是暗暗吃驚:「怪不得史白都竄得這麼快,不過幾年,已是名滿江湖。妹妹也這麼了得,哥哥的本領可想而知。」

史紅英心念未已,董十三娘又已上來,軟鞭一揚,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好妹子,你當真甘心為了這個小子,不惜與你的哥哥翻臉了?唉,那也沒有辦法,我只好將你們送回幫中,讓你的哥哥作主了。」言下之意,即是要把他們活擒,交給史白都處置。

史紅英氣得滿面通紅,又羞又惱,可是如今他們在四大高手圍攻之下,史紅英亦已無心和董十三娘吵架。史紅英不理她冷諷熱嘲,全副精神,只顧與金逐流並肩抵敵。

幸虧他們都是有所顧忌,不敢傷及史紅英,這麼一來,連帶金逐流也沾了點光,史紅英與他靠得很緊,他們不敢傷史紅英,許多殺手不敢使用。不過,金、史二人畢竟是以二敵四,實力相差頗遠,久戰下去,不受傷也會力竭遭擒。

史紅英早已打定了「三十六著走為上著」的主意,一看時機已到,叫聲「扯呼!」倏地一鞭逼退了圓海,從缺口衝出。文道莊與沙千峰正在對付金逐流的一招,無暇顧她,董十三娘一人攔她不住。

金逐流輕功卓絕,史紅英已經衝開了缺口,他要逃跑,更是容易。不過,金逐流雖然跟著她跑,心裡卻是不大願意,想道:「他們都有快馬,時間一長,總會給他們追上,那不是白耗氣力?與其給他們嘲笑,不如在這裡拼個兩敗俱傷,還顯得是個英雄好漢!」但此際史紅英已跑在前頭,金逐流不可能與她仔細商量,也只好跟著她跑了。

果然他們一跑,文道莊一眾就騎了馬來追。

董十三孃的馬最快,看看追得近了,在馬背上一揚手,便是三柄銀梭,向金逐流飛去。

董十三孃的暗器另有一功,她發的乃是「銀梭」,銀梭中空,飛了出去帶著強力的嘯聲,和綠林中常用的「響箭」屬於同一類的暗器。不過銀梭份量較重,梭角鋒利,腹內還藏有九枚毒針,倘若對方用刀劍削斷銀梭,著針便會飛出傷人,比之響箭,那是厲害得多了,凡是能夠使用發出聲響的暗器的人,一定是打得又準又快的高手。

董十三娘一揚手,三柄發出強烈嘯聲的銀梭、從三個不同的方位,分打金逐流上盤額角的「太陽穴」,中盤胸口的「璇璣穴」,二盤右膝的「環跳穴」。這三個部位並非連成一條直線而是布成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的,董十三孃的一手三暗器,居然能夠打這三個穴道,手法之巧,自是第一流的暗器功夫。

可是董十三娘卻想不到,金逐流抵擋暗器功夫更是精妙絕倫。她以為金逐流一手提著玄鐵,一手提著長劍,以金逐流的內力之強,不識她這暗器的功能,定會逞能打落她的暗器。那時不論用玄鐵來砸或用長劍來削,銀梭一斷,毒針就會射出傷他。

金逐流嘻嘻笑道:「我不缺銀子用,厚禮不敢接受,原物奉還!」長劍一招「三轉法輪」,抖起三朵劍花,三柄銀梭都飛了回去。他用的勁把握恰到好,磕回三柄銀梭,毒針未曾射出。

他一劍磕回三柄銀梭已是難能,更妙的是:這三柄飛回來的銀梭,快慢又是各各不同。董十三娘把軟鞭一揮,準備捲回銀梭,哪知第二柄銀梭卻是後發先至,董十三娘只注意第一柄銀梭,險些給第二柄銀梭傷著,幸而董十三娘馬上的功夫了得,一個「鐐裡藏身」,反手回鞭,依然把第二柄銀梭捲了。

可是,如此一來,第一柄和第三柄銀梭,董十三娘就無法兼顧了,這兩柄銀梭分別向圓海和沙千峰飛去。金逐流知道文道莊的武功最強,打回去的銀梭舍了最強的而取兩個較弱的。

圓海知道董十三孃的銀梭是藏有毒針的,不敢硬接,慌忙滾下馬來。饒是他滾得快,那柄銀梭也幾乎是貼著他的頭皮飛過!圓海避這暗器,逼得在地下打滾、當真是狼狽之極!

但比起沙千峰來,圓海吃的這點小虧又算不得什麼了。沙千峰不知厲害,仗著鐵砂掌兼毒砂掌的功夫,一掌拍去。董十三娘慌忙叫道:「不可!」可是已經遲了,沙千峰的掌力有開砌裂石之能,銀梭裂開,毒針業已射出。

文道莊連忙把手一揮,發出劈空掌力,替沙千峰掃蕩毒針!但他們兩騎馬一先一後,距離在五丈開外,文道莊的掌力未能恰到好處的把毒針盡都打落,結果沙千峰還是中了一支,他的那匹坐騎,也給文道莊的掌力震得馬失前蹄,把他踢下來了。

四人之中,兩人落馬,沙千峰兼且受傷;其他二人,董十三娘雖然未曾落馬,亦是驚魂不定。只有文道莊還能夠端端正正的坐在馬上。董十三娘想不到因她的暗器一打,反而給同伴惹來了災殃,不禁又羞又惱,同時又是不禁暗暗膽寒。在這樣的情形之下,是繼續追敵呢,還是先解助千峰之毒?以沙千峰的功力,一支毒針是要不了他的性命的,但若過了一個時辰,不予解救的話,也有殘廢的危險。

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董十三孃的暗器剛剛惹出「禍」來,心中正在氣惱交加,又正在躊躇未決之際,只聽得史紅英又已在冷笑道:「董十三娘,你敢用暗器打我!好,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接接我的!」

其實董十三孃的暗器打的是金逐流,紅英攬到自己的身上,不過是借題發揮而已。

董十三娘無暇分辯,史紅英也不容她分辯,只聽得「波」的一聲,那暗器已是發了出來,一團濃密的煙霧,登時在他們面前擴充套件!

原來這個暗器乃是一個球狀物體,打了出來,便即爆裂,發出煙霧,天魔教祖師厲勝男當年有一種最厲害的暗器名為「毒霧金針烈焰」,六合幫幫主史白都不知如何得到製造這種暗器的方法。不過,現在史紅英所發的暗器,只是形似而實非,沒有金針,沒有烈焰,只有煙霧,而且那煙霧也是沒有毒的,這是因為史紅英不願使用太過歹毒的暗器的緣故,她只是希望利用煙霧的掩蓋脫身。

雖然不是毒霧,但董十三娘卻不知道是有毒無毒,她是識得「毒霧金針烈焰彈」的厲害的,連忙把圓海拉上馬背,便即撥轉馬頭,向後跑了。沙千峰已中毒針,當然更是不敢戀戰。剩下一個文道莊孤掌難鳴,他發了兩記劈空掌,煙霧太濃,乍散即聚,文道莊生怕中毒,心裡發慌,只得也跟著跑了。

煙霧迷漫中金逐流也追到了林中,他好像是聽得史紅英向那邊跑的,可是待得霧散天清,金逐流定睛一看,已是不見了史紅英的蹤影。正是:

煙霧瀰漫迷望眼,不知何處覓芳蹤?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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