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俠骨丹心》小說信息

第15章 獨行長劍一杯酒 孤客高樓萬里心(第1頁,共2頁)

字體:

那「公子爺」和他的手下走了之後,金逐流上前與宮秉藩相見,說道:「宮香主,想不到你也到了這兒。」

宮秉藩淡淡說道:「是呀,真是幸會。多謝你拔刀相助了。」

金逐流笑道:「以前我不知道你的為人,多有得罪。現在咱們可以交個朋友了。小弟姓金,名逐流。隨波逐流的‘逐流’二字。」那次宮秉藩與他比劍失利之後,曾經問過他的名字,當時金逐流還是將他當作敵人看待,不肯將姓名告訴他。

宮秉藩撫劍一揖,說道:「宮某多謝閣下相助之德,三年後比劍之約取消。就此別過。」

金逐流怔了一怔,說道:「怎麼你的氣還沒有消嗎?你若是想要這塊玄鐵,我可以給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理所應為,客套話你就不必說了。」何老大在一旁聽他說及玄鐵,不禁面露詫異之色,注視他那匣子。似乎想說什麼,可沒有說。

金逐流雖然稟性不羈,卻也是個性情中人。當他真心實意想和對方交個朋友的時候,他是什麼都可以犧牲的,玄鐵雖是世所罕見的寶物,但並不放在他的心上,但在宜秉藩聽來,卻把他的由衷之言當作了譏刺,於是拂然說道:「不錯,宮某是曾想搶這塊玄鐵,但是要憑本領搶的,豈能不度德、不量力,妄取別人的東西?閣下的本領遠勝於我,我也自知不配有這寶物了,你還調侃我做什麼?」

金逐流嘆了口氣,說道:「唉,我不會說話,又得罪了你。在下只是一點納交之意,你可不要誤會。」

宮秉藩冷冷說道:‘金冗折節下交,小弟高攀不起!」說罷,轉身便去。何老大想要向他道謝,亦已來不及了。

金逐流笑道:「這人雖然驕傲得緊,倒也有點骨氣。」心中暗道:「他敗在我的劍下,也難怪他有此誤會。俗語說日久見人心,將來他自會知道我的為人,那時我再與他解釋。」這麼一想,心中雖然還有一些不快,也就不去管他了。

何老大父女上前拜謝了金逐流救命之恩,互通姓名,金逐流這才知道父親名叫何建雄,女兒名叫何綵鳳。

金逐流道:「何大叔,你的傷不要緊吧,這裡有顆小還丹,請你服下。」

何建雄吃了一驚,說道:「這是少林寺的小還丹,你這麼貴重的靈丹,別給我糟蹋了。我的傷算不了什麼。」

金逐流笑道:「這是我的一位世伯偷來的,你儘管拿去,我還多著呢。身體要緊,不必珍惜它了。」

何建雄是個豪邁的江湖漢子,聽他這麼說,也就不再客氣,把那顆小還丹服下,說道:「大恩不言報,金相公日後若有用得著小人之處,何某定效犬馬之勞。好,咱們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吧。」

金逐流笑道:「他們已經給我打得落花流水,難道還敢再來?」何建雄父女收拾了攤子,急急忙忙便走,金逐流心裡雖不服氣,也只好提著玄鐵跟上。

何建雄並無內傷,休息過後,又服了小還丹,健步如飛,何綵鳳的輕功也很不弱,不即不離的跟在她父親背後。不過金逐流走得更快,轉瞬之間,就越過了他們前頭。

何建雄已知道他手上提著的是玄鐵,憑著他的江湖經驗,一看就知這玄鐵沉重非常,而金逐流提著玄鐵,自己還趕不上他!要他時不時放慢腳步,才能跟上,心裡又是詫異,又是佩服。

三人施展輕功,一口氣走出二十多里,繞過了千佛山,出了濟南城外。何建雄鬆了口氣,說道:「咱們可以歇歇了。」

金逐流說道:「那公子爺是什麼人,如此強橫霸道?他那兩個保縹,倒是江湖上的一流角色,卻不知也何以甘心受他所用?」

何建雄笑道:「這公子爺的來頭可大著呢,他是曹振鏞的寶貝兒子。」

金逐流值:「曹振鏞是什麼人?」

何建雄詫道:「金相公從不過問外間之事吧?這曹振鏞官居文華殿大學士,正是當今的相國哪!當朝兩個權相,滿人是穆彰阿,漢人就是曹振鏞。權柄是穆彰阿大些,但曹振鏞逢君之惡,助紂為虐,專門給韃子皇帝出主意來欺壓漢人,罪惡也不在穆彰阿之下。」

清代相權分散,內閣大學士之職,在贊理機務,表率百僚,猶古之宰相。清初定製,其數滿漢各二員,協辦大學士,滿漢各一員。然實權多歸於滿人大學士。

金逐流道:「原來如此。我從海外回來沒有多久,還未知道。」

何建雄道:「曹振鏞只有這個寶貝兒子,任他在鄉下魚肉百姓,胡作非為。他這寶貝兒子喜歡練武,門下養有一班貪圖富貴的江湖人物,暗中也作朝廷的耳目。」

金逐流笑道:「早知如此,悔不該不打這公子爺一頓。好,到了北京,我倒要找他老子的麻煩。」「

何建雄道:「金相公是要到北京去?」葉金逐流道::「正是。」何建雄道:「可是與薩總管作壽之事有關?」金逐流詫道:「你怎麼知道?」

何建雄道:「請問你的這塊玄鐵、是不是從六合幫的手上奪過來的?」

金逐流道:「不錯。原來你也知道了這塊玄鐵的來歷。」這塊玄鐵是六合幫之幫主要送去給薩總管做壽禮的,何建雄既然知道它的來歷,當然可以猜想得到金逐流此次上京是與薩總管做壽有關,是以金逐流也就不用再問了。

何綵鳳又驚又喜,說道:「這就是史白都拿去巴結薩總管的玄鐵嗎?可不可以給我開開眼界。」

金逐流道:「行呀,不過你可得小心拿著,玄鐵很重,別弄跌了。」

何綵鳳接了玄鐵,身子側過一邊,不由得嘖嘖稱奇:「果然真是寶貝。那串夜明珠雖然價值連城,比起這塊玄鐵來,只怕還是遠遠不如。」何建雄笑道:「不,若是在薩福鼎眼中,但看他會更喜歡那串明珠。」何綵鳳道:「爹爹說的是。」神色有點黯然,隨即把玄鐵交還金逐流。

金逐流心裡想道:「他們對六合幫的事情倒是清楚得很,卻不知有何關係?」正想發問,何建雄已先說道:「金相公,我向你打聽一個人。六合幫中有個李敦,你可知道?」

金逐流笑道:「我和他正是道上的朋友。」何彩風登時眉心結解,連忙問道:「這麼說,你和他是相識的了。卻不知是什麼道上的朋友?」問得有幾分稚氣,但喜悅之情亦已表露無遺。

金逐流哈哈笑道:「他偷明珠、我偷玄鐵,我和他正是同道,偷的都是六合幫的東西,不過,他的那串明珠已經拋下了無底深潭,卻是比不上我的運道了。」當下,把那次在徂徠山上與李敦相遇的事情告訴了何家父女。

何建雄道:「多虧金相公幫他度過了一次難關、我正擔心他給六合幫的人捉回去呢,不知他現在下落如何?」

金逐流邁:「徂徠山分手之後,我就不知道他的訊息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六合幫現在正是多事之秋,他們要另外籌辦禮物送京,要找尋幫主的妹妹,還要搶回這塊玄鐵,哪裡還有空暇去追查李敦?玄鐵比明珠貴重,我又並不是隱瞞行蹤的,六合幫的人要對付我們首先也是來對付我!」

何建雄道:「不錯,你偷了這塊玄鐵,對李敦來說,等於是轉移了六合幫的目標,但即是掩護了他。不過,如此一來,卻是要連累你擔當更多的風險,我們父女也覺得過意不去。」

金逐流笑道:「我不怕六合幫。史白都不來找我,我也想去找他呢。何大叔,你對李敦這樣關心,不知他是你的什麼人?」

何綵鳳粉臉泛紅,低下頭來。何建雄笑道:「對恩公還怕說麼?實不相瞞,李敦正是小婿,他和我這丫頭自小訂下的親事,本來想在今年給他們小倆口完婚的,不料出了六合幫這件事。」

金逐流得意忘形,大喜叫道:「這太好了!」這麼一叫,更把何綵鳳羞得滿面通紅。不過,她只道金逐流是為她歡喜,卻不知道金逐流是為自己歡喜。金逐流一直把李敦當作史紅英的情人,如今方始知道完全是屬於誤會。

何建雄道:「鳳丫頭知道了這件事情,擔憂得不得了,不見著李敦,她是不能安心的。所以我只好陪她出來尋找。為了容易讓他得知訊息,鳳丫頭出了個主意,由她扮作說鼓書的姑娘,穿州過府的賣唱。也幸虧她小時候喜歡聽梨花大鼓,唱起來也還勉強可以對付過去!

金逐流笑道:「豈只對付過去,簡直精彩非凡!你這麼唱呀唱的,一定會把李敦引出來。」何綵鳳抿著嘴兒道:「恩公說笑了。」

金逐流道:「我要趕往北京,你也要尋找李敦,咱們就各奔前程了吧。何姑娘,你若見著了李敦,請給我問一聲好。」

金逐流心情愉快,走路也走得特別快,雖然提著沉重的玄鐵,一天工夫,也走了將近三百里路,第二天便渡過了黃河,中午時分,到了禹城。

禹城在黃河北岸,相傳是大禹治水時所建的城池。城中有座著名的酒樓,名「儀醒樓」,據說最先發明釀酒的人是大禹的臣子儀狄,他製作酒醪,「禹賞之內美,遂疏儀狄。」但大禹雖然疏遠儀狄、釀酒之法卻傳了下來,美酒醇醪,世人無不喜愛。「夏人好酒」,「夏」是大禹所建的國號,史書上也是有記載的。禹城中的這座「儀醒樓」當然也合有紀念儀狄的意思。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禹城的一個名勝了。

這座酒醪比城中的民房都高,便於客人眺望黃河,緬懷大禹的功績。金逐流到了禹城,少不免要到儀醒樓喝酒。

這一天遊人極少,本地人則是習慣在晚上才喝酒的,金遂流中午時分走上這間酒樓,客人就只得他一個,金逐流更是高興,心想無人擾我清興,正好痛飲一場,於是小心翼翼的把玄鐵放在桌底,便即叫酒。

金逐流把玄鐵放在桌底下,為的是避免給人注目,幸虧樓板堅厚,承受得起,但當他輕輕放下之時,也發出了一陣軋軋的聲響。酒保看了一眼,甚是好奇,心想:「一個破匣子怎的如此沉重?」但料想破匣子之中裝的,絕不會是什麼寶貝,看了一眼,也就算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