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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蟲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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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蟲鳴自庭中陣陣傳來。傅氏仍身著白日里的衣飾,坐在席上,緩緩撫箏。

忽然,「砰」地一聲,門被撞了開來。

傅氏嚇了一跳,抬頭望去,卻見是溫容。

他面色陰沉,走進來之後,一揮手,門又重重闔上。

「又喝多了。」傅氏看看他,輕笑了聲,站起身來。正欲出門喚家人準備熱湯,忽然臂上一痛,她幾乎驚叫出聲。

「你瘋了!」傅氏惱起,瞪向溫容。

溫容卻盯著她,面上無一絲平日裡的玩笑之色。

「他何時來到?」溫容問,聲音沉沉。

傅氏怔了怔,明白他此言所指,笑起來:「還說你未喝多,他下月才來,你莫不是忘了?」

溫容面色緊繃,片刻,鬆開手。

他走向木榻,在沿上坐下,一語不發。

傅氏察覺到他的異樣,走過去,疑惑地問:「何事?」

「此事須速。」溫容低低地說。他盯著面前的燈臺:「承光苑的陶六,昨日不見了蹤影。」

傅氏亦吃一驚:「陶六?」她忙走到溫容身前,緊盯著他:「其餘人呢?」

溫容搖頭:「無事。」

傅氏頷首,面色稍解。「許是巧合,」她寬慰道:「內侍出宮乃平常之事,或是陶六大意,未知會……」

「婦人之見!」她話未說完,溫容轉頭急急斥道:「陶六雖非心腹,若其果出了差錯,我等危矣!」

「那……」傅氏遲疑地望著他。

溫容沒有說話,手掌蜷起,露著發白的骨節,目光漸漸凌厲。

淡香如蕙如蘭,從香籠中緩緩漫起。戚氏坐在一旁,將罩在上面的羅裙翻起,嗅了嗅。

鏡前,馥之靜靜端坐著,侍婢立在身後,將她的烏髮掬起,用篦子細細梳開。

馥之望著鏡中,當侍婢將頭髮向兩邊分開時,馥之抬手,止住她手中的篦子。

「梳作倭墮。」她輕聲道。

侍婢愣了愣,隨即應下,將頭髮重新梳攏。

「女君向來素淡,今日緣何這般用心?」戚氏笑意盈盈,一邊將燻好的羅裙掛到椸上,一邊道:「卻是好事,這才是貴女所為呢。」

馥之轉頭看看她,含笑不語。

馥之素愛菡萏,立夏賞菡萏乃本朝興起的風俗,馥之覺得合意,每年必往。今年來到京城,恰逢玄武池花開,本是美事一樁,姚虔卻身體病弱。馥之思及此,本已打消念頭。姚虔知曉後卻笑她迂腐:「叔父身體已是這般,馥之即便一刻不離也是無改,半日而已,但去何妨?」

馥之聽得這般言語,正猶豫,昨日,顧昀又遣人送信來,說他立夏之日亦往玄武池。兩人多日未見,馥之這才打定了主意。

安頓好姚虔的膳食,又交代過奉藥的侍婢,馥之來到姚虔處,不放心地叮囑道:「馥之就在玄武池畔,若有事,遣人來尋便是。」

姚虔看著她,目光從秀致的髮髻落到馨香暗送的羅裙上,微笑頷首:「馥之但往。」

碧空萬頃,麗日高掛,謝臻隨父親謝昉來到京城東郊的玄武池畔。待馬車停穩,他先下來,又到謝昉車前攙他下車。

謝昉雙腳落地,望向面前,只見晴空下,寬闊的玄武池水面上碧葉接天,正是一派入夏勝景。微風拂來,清香暗送入懷,時隔多年而重遊,謝昉只覺心曠神怡。

「我兒可記得,為父當年攜你來京,亦是菡萏花開之時。」他面露笑容,對一旁的謝臻道。

謝臻頷首:「臻記得,父親當時曾攜臻賞菡萏,正是此地。」

謝昉微笑,同他一道沿著池畔的白沙小徑緩步向前。

池中菡萏生長多年,甚為繁茂。不少人乘扁舟行入其中,竟不見身影。高大的蓮葉在水面投下濃蔭,只從裡面傳來吟唱的歌聲和琳琅笑語,時而闖出一舟,露出女子芙蓉般的面龐,與葉間盛開的菡萏相映,更襯人美花嬌。

遊湖計程車人不少,未走幾步,幾人結伴迎面而來,竟是謝昉故人。一番見禮,眾人興高采烈,請謝昉父子與他們一道去池邊的樓臺上共飲。

謝昉欣然應允,回頭看謝臻,卻發現他正望著別處。

「可曾與他人有約?」謝昉問道。

謝臻回過頭來。

「兒確與人有約。」謝臻一禮。

謝昉知曉謝臻新進京中,應酬甚多,也不勉強,揮揮手:「去吧。」

謝臻應下,向他再禮,又向眾人告歉,轉身退去。

「公子高才,謝公後人可畏也!」一人望著謝臻前行的背影,玩笑地向謝昉恭維道。

謝昉含笑,肅拜謙道:「公臺謬讚。」

鄭氏與吳氏各領著自家女兒來到玄武池邊,見滿目麗日繁花,好不喜悅。

觀賞不久,彭城侯夫人竇氏和三個女兒來到,一群人本相善,便湊做了一處。

正行走間,池中緩緩漂來一隻小舟,上面坐著的兩名女子穿著素雅的紗裙,各抱著一把新採的菡萏,淺笑私語。竇氏指指她們,對鄭氏等人笑道:「幸而今日太后未來,否則我等豈非要看穿著深衣採菡萏?」

幾名婦人皆輕笑起來。

「採菡萏,著羅裙最好看。」鄭氏笑道。說著,她將目光轉向一旁。

目光相對,姚嫣一怔,忽然,轉過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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