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六朝清羽記》小說信息

第65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小魏答應了一聲,自去翻揀藥材。

祁遠解釋道:「蛇彝人家家戶戶都養蛇。蛇也會生病,這幾樣藥材,就是治蛇口瘡的好藥。咱們殺了人家的蛇,也別聲張,悄悄送一份厚禮過去,算是扯平了。」

程宗揚有些不樂意地說:「他們養的蛇怎麼隨便放出來?我們這邊還死了一個人,這損失該怎麼算?」

祁遠道:「蛇彝人把蛇看得比命還重,為了一條蛇,整座村子都拼命的也不少。出了這種事只有算了。」

說著他也有些不解,「蛇彝人平常都把蛇看守得極緊。這條蛇怎麼會到了村子外面?」

祁遠想了一會兒也弄不明白。一行人默然無語,各自想著心事悶頭趕路。剛下過雨的山路溼濘無比,不時有人失足跌倒,但不用祁遠喝罵,就很快又爬了起來,不作聲地跟在後面,生怕離了隊,失陷在這陌生的雨林裡。

雨雖然停了,空氣中卻溼得能擰出水來。剛才落雨的涼意被暑氣一蒸,每個人身上都溼漉漉,潮得難受。

一行人跌跌撞撞來到黑石灘,天色已經陰暗下來。

「糟了!」

吳戰威猛地拽住座騎。

眼前是一片浩浩蕩蕩的洪水。渾濁的河水夾雜著上游衝下的枝葉,滾滾沒過兩岸。水漲得連原來的河道都看不出來。

這裡原本是一片亂石灘,河水漫過河灘裡的碎石,分成無數條大大小小的細流,平常涉水就能過去。但現在剛下過雨,河水暴漲,那些細流連成一片,雖然不是太深,但寬得連邊都找不到了。

程宗揚道:「還有沒有別的路?」

「還有一處。離這裡有三十里。」

祁遠看了看天色,「這天只怕還要下雨,那渡口還不如黑石灘,現在水可能漲得更大。」

程宗揚估量著河水的深度,「這水好像不是很深?」

祁遠道:「這黑石灘底下都是亂石,深的地方陷進去兩輛馬車也探不到底。走南荒的客商不知道搭了多少人命,才摸出一條能走的路。」

祁遠指了指遠處,「河邊有塊黑色的大石頭,就是過河的路標。」

程宗揚舉目看去,眼前汪洋一片,哪裡能看到那塊黑石的影子?

祁遠苦笑道:「如果能找到,咱們就不用在這兒等了。」

天色迅速暗了下來,一行人連人帶馬困在河邊一籌莫展。

一顆大頭猛然從水中冒出來,吳戰威抹了把臉上的水,喘著氣吼道:「沒有!找不到!」

祁遠叫道:「上來吧!不行咱們就在這兒停一夜!水退了再走!」

吳戰威也不答話,翻身一個勢子又潛到水裡。明天再下雨,這水說不定漲得更大。商隊被困在水邊,沒個住的地方,連淋帶凍再加上林子裡的毒蛇,還不如拼一把,想辦法過河。

祁遠叫人升起火把,在岸上給吳戰威照明。

潮溼的河風吹過,火把搖動起來,影影綽綽映出水面忽大忽小的漩渦。這場大雨衝了許多泥沙下來,河水渾濁不堪,吳戰威潛進水裡,連片衣角都看不到。護衛裡水性好的兩名年輕人脫了衣靴,準備下水接應同伴。

風裡忽然傳來幾聲輕微的馬嘶,從上游風中飄來,一閃就消逝在湍急的水聲裡。祁遠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仔細聽了片刻,然後叫道:「火把都聚在一處,舉高些!」

剛脫了靴的石剛也聽到聲音,壓低聲音道:「四哥,那邊來的什麼人也不知道,別把大夥都暴露了。」

祁遠咧了咧嘴,「石剛,你是第一次走南荒吧?走南荒的都是刀頭舔血的漢子,什麼事大家擺明了都好說,就怕藏著掖著,你防我,我防你,沒事也惹出事來。」

遠處亮起幾點火光,有人喊道:「對面是走南荒的朋友嗎?」

祁遠舉起火把用力揮了揮,高聲道:「五原城白湖商館!東邊來的是哪裡的朋友?」

對面也一樣把火把舉得高高的,火光下幾個人低頭商議幾句,然後遠遠下了馬,幾名漢子簇擁著一個老人走過來。

那老者兩鬢斑白,穿著一襲青布長袍。袍尾雖然沾滿泥水,腰間一條紫色的絲絛卻絲毫不亂,上面結著一塊翠綠的玉佩。

老者走近幾步,拱手道:「建康城雲氏商會,執事雲蒼峰見過各位。五原城的白氏商館以前也和敝會有過生意,不知跟各位是否相識?」

祁遠連忙道:「就是小號,現在改名叫白湖商館。」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