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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喋血山村傷慘變 情牽熱淚種愁根(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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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念一動,失聲叫道:「敢情是弄玉來過了?」他隱約記得,在自己迷糊的時候,似曾有一人走近他的身邊,溫柔地撫摸過他,而且還在他的耳邊嘆氣。

莫非這個人就是他的表妹秦弄玉?她是確確實實的來過了?

不是夢,也不是幻影?

他急忙去審視那些武士的死狀,希望找到證據,證明是他的表妹殺的。

只見那些武士個個面色瘀黑,一看就知是中了劇毒的暗器死的,耿照大失所望,心道:「唉,不是表妹,我也真糊塗,怎能希望是她呢?她是殺我母親的兇手,又豈會來救我的性命?」

原來他表妹的家傳武功,源出於青城的一支,是個正大門派。他表妹雖然也用暗器,但卻是專打穴道的透骨釘。她是從來不用喂毒的暗器的。她的一家都不會使毒。

這些武士因中毒而死的事實,說明了那個暗中救護他的,不是他的表妹,而是另有其人!耿照發現了這個事實,更是驚奇不已!

火勢迅速蔓延,火焰似千百條金蛇飛舞,瞬息之間,已把耿照包圍在火海之中,耿照立足不住,急忙把棉被包過了身子,裹了頭面,猛的就衝出去。只聽得「轟隆」一聲,剛好在他竄過去之後,大梁倒了下來,幸虧沒將他壓著。耿照竄高伏低,選火勢鉸弱的地方竄出,撲壓火焰,越過火牆,只聽得轟天裂地的一聲巨響,整座房子都塌了下來,而耿照也在這千鈞一髮之間,滾到了外面。

煙霧瀰漫,人影綽綽,在屋子外包圍的金國武士,密密麻麻,不知多少,這些武士見有人突然滾了出未,譁然大呼,紛紛湧上,有人叫道:「看清楚了,莫要殺傷了自己人!」

一個手執長刀的軍官最先趕到,叫道:「你是誰?還不出聲!

哎呀,不好!……」耿照倏地躍起,棉被還沒拿開,一劍就穿出去,將那個軍官刺了個透明窟窿!周圍的武士人叫道:「不好,是那姓耿的小子,他竄出來了!」

耿照將已經著火的棉被向前一罩,又撲倒了兩個武土,渾劍大喝道,「避我者生,擋者死!」拋開棉被,旋風般地殺將出去,當真似是猛虎出山,勢不可擋!

金國武士大聲吶喊,卻沒有幾個人敢當真近身搏鬥。要知他們乃是因為不見同伴出來,這才放火的。在放火之前,進去拘捕耿照的那七八個武士,都是他們之中武藝高強的人,進去之後,一個個有如石沉大海,外面的武士發了慌,這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如今見只是耿照一個人衝了出來,只道那七八個武藝高強的同伴,都是被耿照一個人殺了的,本來就已著慌了的,這時當然更不敢迎戰了。

眼看耿照就要殺出重圍,忽聽得一聲喝道:「你們這些飯桶滾開,待我來拿這個小賊!」

聲到人到,只聽得呼呼風響,捲起了一團鞭影,猛掃過來。

耿照一個弓身移步,那條長鞭從他背上掠過,耿照豁了性命,便向前衝,卻不料那人的鞭法靈活非常,倏地一收,鞭梢反捲回來,這一次打個正著,耿照後心的衣裳裂了一幅,背脊起了一道血痕。幸虧這一鞭是掃出去之後再拉回來的,鞭勢已衰,力道不大,未曾傷著筋骨。

可是耿照的強衝之勢,中了這一鞭之後,身形不免稍稍遲滯。那人的鞭梢一轉,迅即又使出連環三鞭,「迴風掃柳」的絕技,鞭影翻飛,當真有如旋風疾掃,卷地而來。對方的鞭長,耿照的劍短,若是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勢必大大吃虧,耿照只得沉著了氣,忍著了痛,使出挪、騰、閃、展的小巧身法,一面化解敵招,一面尋暇抵隙,伺機削斷對方的長鞭。

接了幾招,耿照不由得心中一凜,這人的身手竟是矯捷之極,一身武功,絕不在扎閤兒之下。耿照未能削上他的長鞭,反而有幾次險些給他的長鞭卷著了劍柄。

原來這人並非是薊城本上的武士,而是扎閤兒從京部請來的金國御林軍中的高手。耿照曾猜想扎閤兒或因貪功,訊息未曾洩露,這一猜卻是猜錯了。扎閤兒在帶領他的手下出發到陽穀山搜捕耿照的同時,在城中也已有了佈置,而且派出快馬,到京都請來了三個高子。金同的京都高薊城不過一百多里,那三個高手接得訊息,立即趕來,正好趕上了本城武士對耿家的圍捕。

三個高手之中,有一個已在屋內喪生,剩下的兩個在外面等候耿照衝出。這一個使長鞭的名叫阿骨打,他精通一套虯龍鞭法,耿照若是在日間未曾受傷,和他單打獨鬥,不知鹿死誰手。如今他雖然得表妹的「生肌白玉膏」敷治傷口,到底還未痊癒,日間的一場惡戰,耗力過多,也未曾完全恢復,此消彼長,耿膽難免落在下風,幾招一過,險象環生。

耿照正在咬牙苦鬥,忽見又有一個武士,越眾而出,大聲說道,「這小了果然有兩下子,阿都尉,我來助你一臂之力。」這個武士正是另一個從京都來的高手,名叫魯思察。

魯思察使的是兩把點穴釘,只是尺許長,撲上前未,便與耿照近身纏鬥。武學有云:「一寸短,一寸險」。敢使短兵器點穴的人,點穴的功夫自是十分了得。耿照橫劍一封,魯思察一甩腕子,雙釘挾著一股寒風,斜向耿照的右肩井穴插來,耿照一矮身軀,用了一招「舉火撩天」,要削他的兵器,他的雙釘又已向耿照肩後的魂門穴攻到,耿照既要閃避阿骨打的長鞭,又要對付魯思察的雙釘,吃力非常。對方的兵器,一長一短,配合得恰到好處,耿照顧得東顧不得西,顧得遠,顧不得近,不消片刻,便已是隻有招架之功,無還手之力。

阿骨打揮舞長鞭,僻啪作響,指東打西,指南打北,耿照正疲於奔命,阿骨打忽地冷笑道:「小子,你還不肯束手就擒嗎?」「啪」的一聲響,長鞭虛擊,鞭勢似東似西,閃溜不定;魯思察配合同伴的功勢,雙釘交叉,分點耿照左右肩井穴。

魯思察用的是短兵器,欺身直進,快如閃電,耿照只得先應付他,當下一個斜身滑步,使了一招「鐵鎖橫江」,叮噹兩聲,把他雙釘封出外門,同時立即向西方一躍。

耿照本來已經是用盡全副精神,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了,他並沒有忘記要兼顧阿骨打的長鞭,他是看準了阿骨打的鞭梢抖動方向,才躍向西方閃避的。

哪知敵人是作成了圈套,他們是配合慣了的,阿骨打一見魯思察使出那招,早已料定耿照要躍向西方閃避,只聽得他猛地大喝一聲;「倒!」長鞭倏轉,恰恰從西方的坎位掃來,呼的一聲,捲住了耿照的寶劍。

說時遲,那時快,魯思察也大呀聲:「著!」雙釘已指到了他乳下的「期門穴」,耿照百忙中用了「千斤墜」的功夫,倒未曾給阿骨打的長鞭卷翻,可是他寶劍被纏,對魯思察那時堪堪點到的點穴釘卻是毫無辦法應付!

耿照倒吸了一口冷氣,暗叫「我命休矣。」魯思察那鋒利的釘尖已刺破了他的胸衣,耿照的肌膚也已有了冷冰冰的感覺,分明是給對方的兵刃觸及了身體了,按說這「期門穴」是人身的三十六道大穴之一,倘給敵人戳個正著,不死也必重傷,可是,奇怪,耿照除了一陣冰冷的感覺之外,竟沒感到什麼痛楚,身子也沒有麻木。

耿照正自感到奇怪,就在這一剎那,忽聽得魯思察一聲裂人心肺的尖叫,雙臂軟綿綿地垂下來,只見他那張本來是紅若塗脂的面孔,突然間罩上了一層黑氣,灰暗無神,隨著他那一聲駭叫,舌頭也伸了出來,鼻孔裡瘀黑的血水點點滴下,形貌恐怖之極!

耿照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同時也就恍然大悟,正是那個暗中保護他的高手,又一次救了他,用劇毒的暗器傷了魯思察!

心念未己,只見魯思察朝天跌到,七竅流血,面色瘀黑,死狀正是與那些在他家中喪命的武士一模一樣!

耿照固然吃驚,阿骨打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他驟然受了驚嚇,長鞭的力道也就不覺鬆了下來,耿照猛的大喝一聲,運勁一揮,一劍削斷了他的長鞭,箭一般地就衝過去。阿骨打心裡發毛,心道:「不好,原來這小子還會使這種陰毒的暗器!」法意一生,哪裡還敢接戰?拖了半截軟鞭便逃,哪知他不逃還好,他一逃,沒跑上幾步,便給耿照追到背後,要待回身招架,已是不及。耿照手起劍落,「喀嚓」一聲,便把他斬了!

京都請來的三個高手都已相繼喪命,本城的武士哪裡還敢接戰,轉瞬之間,就給耿照殺出重圍。

附近的屆民聽得這邊廝殺,家家都關緊了大門,生怕橫禍飛來,連更夫都躲得不知去向了,耿照穿過兩條街巷,背後己無金兵,夜色深沉,街道上冷清清的鬼影也不見一個。耿照叫道:「是哪位恩公救了我的性命,請現出身來,受我一拜!」長街寂寂,他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口聲,等了好一會,他希望拜見的恩人始終沒有現身。耿照嘆道:「真是一個施恩不望報的俠士。」展空一拜,便即施展輕功,出了薊城,揚長而去。

剛才在惡戰之時,命懸一發,身上受了傷也無感覺,待到、出城了後,到了安全之地,才開始覺得疼痛,他用手一摸,只見手上滿是鮮血,原來他的青脊被阿骨打的長鞭抽了一下,已起了一道血痕,好在尚未傷及筋骨。

耿照感到了疼痛,不自覺的便掏出了表妹送他的那瓶藥,剛剛塗上傷口,忽地想道:「我怎好再用仇人的藥膏?」恨意一生,怒火難歇,他「當」的一聲,就摔掉那瓶藥膏,改敷自己隨身攜帶的金創藥。同時,在仇恨催使之下,他本來是應該向南方走的,卻不知不覺地走上了西邊的一條小路,這條小路是通向他表妹所住的村莊的。

清冷的晚風吹來,耿照的腦袋稍稍冷靜下來,驀地打了一個寒噤,心裡叫道:「我是在幹什麼,難道我當真要去殺她?」他茫然地停下腳步。慢慢又轉過了身子。

一回頭,只見天際一股濃煙,原來他離城未遠,城中的火光還隱約可見。耿照象是被烈火燒上了心頭一般,心痛如割,不由得想道:「我的老家,這時恐怕已燒成了瓦礫了吧?唉,媽媽死得好慘!」怒火攻心,瞬息之間,主意又變,他再轉過了身子,心裡想道:「殺母之仇,不共戴天,豈可不報!她私通敵人,害我一家,我怎能為了兒女之情,忘了家國之恨!」但在仇恨情緒的掩蓋下,他也不禁想到:「表妹一向和我志趣相投,對那些橫行霸道的金狗,也是一向憎恨的,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敢將偷赴江南的秘密告訴她。她怎會私通敵人?這豈非不可想象!」但在這一日一夜之間,他所遭遇的不可想象的事情太多了,他想起了老家人王安所中的透骨釘,想起了母親被點了「笑腰穴」死後的那僵硬的、可怖的笑容,這剎那間他感到了什麼離奇的事情都可能發生,什麼親近的人都不可相信!「不,不管如何,這事情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此仇不報,我怎能偷活人世?」想至此處,他再不回頭,徑向前走。

他表妹所住的那座村離城約三十里,走到村口,正是黎明的時分,晨光曦微中,只見前面來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夥子,挑著兩個大籮筐,從他的裝束和這副行頭看來,似乎是個大清早去趕市集的農家少年。

可是裝在籮筐內的卻是一匹匹的錦緞,而且更奇怪的是這對籮筐顯得十分沉重,因為挑著籮筐的扁擔兩頭彎下,那少年也在呼呼地喘氣。假如裝的全是錦緞的話,那是絕不會這樣沉重的。

但最奇怪的,令耿照極之詫異的,還是挑著這對籮筐的人!

他認得這個小夥子就是他的姨父秦重的徒弟,他姨母早死,姨父家內只有三個人,除了表妹秦弄玉之外,就是這個小徒弟李家駿。李家駿是他姨父的遠房親戚,前年父母雙亡,投到他姨父門下習技,雖然不過學了兩年功夫,二三百斤的石擔也可隨便舉個十次八次,以他的氣力而論,挑著這對籮筐而竟氣喘如牛,那就越發顯得籮筐的沉重了。

李家駿「咦」了一聲道:「耿大哥,是你嗎,怎麼這樣早便來了?」耿照道:「你也這麼早便出來了?你挑這擔了往哪裡去?」

李家駿道:「耿大哥,告訴你一件奇事,昨天有兩個官兒到來拜會師父呢!」耿照心頭一跳,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問道:

「姨父見了他們沒有?說了些什麼話?」李家駿道:「我給他們倒了茶之後,師父就要我走開了,他們說了些什麼,我不知道。他們走了之後,我出來一看,廳上堆滿了禮物……」耿照更是驚疑,問道:「你挑看的就是他們送來的禮物吧?」李家駿道:「不錯,還不止這些,大約還有一籮呢。你猜下面是什麼東西,都是一錠錠的紋銀,不,除了紋銀,還有一百兩金子呢!你來得正好,我師父說,今天就要搬家,你今天不來,就要見不著你的表妹了。就因為師父要搬家,所以他叫我挑這些東西到……」

耿照驀地大叫道:「我明白了,原來這樣!」不待李家駿把話說完,就飛也似的向前奔跑。李家駿大為奇怪。回頭叫道:

「耿大哥,你怎麼啦?你明白了什麼?我還未曾說呢,你怎會明白?咦!你怎麼這個樣子?可是和什麼人打架來了?」原來耿照走過了他的面前,他回頭一望,才發現耿照背心的衣裳破裂,背脊是一條殷紅的血痕。

耿照疾跑如風,根本就不再理會李家駿在呼喊什麼,心裡只是在想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人的眼睛是黑的,銀子是白的,姨父他受不了金銀富貴的引誘,將我母子賣給敵人了。一定是表妹將我的事情告訴了她的父親,姨父就私下和敵人勾結了。唉,想不到表妹她,她也竟然利慾薰心,和她父親同謀作惡。她,她竟然下得了這個毒手,殺了我的母親!」耿照越想越惱,恨不得三步並作兩步,趕到表妹家裡,殺它個落花流水!

耿照心中正充滿殺氣,忽聽得有美妙的歌聲,隨著晨風吹來,正是他表妹的歌聲。她唱的是:「野塘花落,又匆匆過了,清明時節。劃地東風欺客夢,一枕雲屏寒怯。曲岸持斛,垂楊繫馬,此地曾經別,樓空人去,舊遊飛燕能說。聞道績陌東頭,行人曾見,簾底纖纖月。舊恨春江流下盡,新恨雲山千疊。料得明朝,尊前重見,鏡裡花難折。也應驚問:近來多少華髮?」

表妹唱的,正是他的一位好友辛棄疾所作的一闋新詞。這辛棄疾胸懷大志,文武全才,比耿照年紀稍長,是耿照最欽敬的一位友人。他字幼安,號稼軒,濟南歷城人氏。耿照有個叔叔,名喚耿京,在偽齊劉豫(金人所立的傀儡)手下,做個不大不小的官兒,辛棄疾又在耿京手下,當一名書記。他們二人,時有書信往還,這闋「念奴嬌」新詞,便是辛棄疾剛在幾天前寄來與他的,此詞全是用曲筆抒情,詞意相關,表面看來,是傷離恨別,懷念故人;其實卻是對南宋捨棄國土、南渡偏安的感慨。

耿照接到了好友寄來的這一闋新同,曾拿與表妹一同欣賞,也曾與她解釋過同意,如今聽得表妹唱的正是這首詞,這分明是對他的憶念,也分明是藉詞寄意,遙寄故國之思。耿照聽得痴了。一縷柔情,便不自禁從心中泛起,將殺氣沖淡了不少。

歌聲一收,忽又聽得表妹一聲喝道:「看劍!」耿照吃了一驚,心道:「她看見了我麼?」表妹的家是一座平房,依山修建,就在山坡下面,門前是個花圃,周圍都是樹木。耿照從山坡上的小路抄來,居高臨下,看得清清楚楚,原來表妹並不是發現有人,而是她在做每早例行的功課一一她正在花圃中練劍。

只見表妹一劍刺出,口中念道:「大漠孤煙直。」接著長劍一圈,又念道:「長河落日圓。」這是青城劍法中最難練的兩招精妙劍法,表妹似乎並未練得怎麼詣心應手,自言自語道:「平刺這一劍終不能逞直如矢,這大約是由於我氣力較弱的緣故,這一劍反手打圈,卻怎麼也總未得‘長河落日圓’的神韻?唉,看來,在劍術上我實是悟性不高。倒是練暗器容易得多,我爹爹就稱讚我的透骨釘打得比他還好!」

耿照聽了,腦海中驀地閃過老家人王安太陽穴中了透骨釘而死的慘狀,跟著又想起了母親被她點了「笑腰穴」而死的慘狀,耳朵邊似聽得他母親在責備:「兒啊,你竟然為了迷戀這小狐狸不替我報仇了麼?」

怒火再燃,恨意重生,耿照大叫一聲,就從山坡上疾跑丁來,穿過密林,跑進了表妹的花圃。

秦弄玉嚇了一跳,待看清楚了是她的表哥,不禁又驚又喜,叫道,「照哥。是你!你還不走呀?咦,你怎麼啦?你為什麼這樣盯著我?」耿照冰冷的充滿了恨意的眼光,好似一隻受傷的野獸,要把傷害他的獵人撕碎似的,盯得秦弄玉也有點害怕起來,連忙說道:「照哥,你怪我昨日沒有給你送行嗎?我失約是我不對,可是你也應該問問人家啊。為什麼一上來就這麼兇霸霸的?

哎,你、你、你,到底想怎麼樣呀?」

耿照怒不可遏,冷笑喝道:「多謝,你沒有送行,倒有人給我送行來了。哼,哼,弄玉,你好,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應該明白,還用得著問麼?」

他們二人自小就在一起,一同練武,一同玩耍,秦弄玉愛使點小性子,耿照對她是體貼愛護,對她順從慣了的,幾曾見過這樣兇惡的神氣?因此秦弄玉一方面是有點害怕,一方面也不禁有點生氣。她確實是莫名其妙,心裡想道:「就算我一時失約,你也不該這樣對我!好,你若不向我賠罪,我就偏不告訴你這個原因。」

秦弄玉還未曾發作,耿照已先爆發出來,一聲喝道:「怎麼?

你還有什麼狡辯?」

秦弄玉怒道:「我高興就見你,不高興就不見你,用得著辯麼?好呀,你欺負我,你走開,我永遠也不要再見你了!」

耿照冷笑道:「我也永遠不要再見你了,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看劍!」倏地拔出劍來,一劍刺去,可是他的手實在顫抖得歷害,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劍,本來可以在秦弄玉的身上戳個透明的窟窿,但劍尖沾著她的衣裳,卻發不出勁。

秦弄玉比他更為驚駭,這一剎那,她給嚇得呆了,竟然不知招架,而且非但不知招架,只聽得「噹啷」聲響,她手中的青鋼劍由於突然一震,脫手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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