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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驚聞愛侶為兇手 錯把妖狐作腹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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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照心頭一震,突然起了一個恐怖的念頭:「不好,莫非她是舉火自焚!」情懷激動,不自禁地叫道:「玉妹,玉妹!」火光中傳出梁本爆裂的「噼噼啪啪」的聲音,卻聽不到他表妹的回答。

大門是虛掩著的,耿照一腳踢開,便衝進去,他姨父的住家只是一座平房,內外兩進,總共不過三間房子,窗戶都燒燬了,一目瞭然,裡面是什麼人都沒有。耿照這才鬆了口氣。

可是,他心中沉重的感覺卻並無減輕,他是更迷惘了。「姨父對敵人送給他的榮華富貴,視如糞土,不惜散盡資財,棄家遠走,他豈會勾結敵人,陷害於我?哎呀,只怕我是當真殺錯了人了!」「我親眼見的絕不會假。媽媽,王安,小鳳這三條性命,分明是被秦家的透骨釘和點穴法害死的,殺人的兇手,不是表妹便是姨父,這又怎麼說呢?」「還有,我要偷赴江南的訊息,除了媽媽之外,只有表妹一人知道,不是她洩漏那還有誰?」

火光穿過屋頂,火勢迅速蔓延,煙霧瀰漫,耿照只覺日來所遇的種種事情,也是如煙似霧,真相難明。

耿照正在心亂如麻,百思莫解,村子裡已有人發現了秦家起火,大嚷大叫地跑來救火了。有人叫道:「咦,這不是耿家的大少爺嗎?喂,你為什麼還不趕快救火,呆在家門口作甚?」有人問道,「你姨父呢?他已經走了嗎?」原來這些人都是得了秦重的好處的,也知道他是要在今天離家遠走的。

耿照如在惡夢之中被人喚醒,心中忽地又起了一個念頭:

「我不能任憑自己糊塗下去,我一定要尋覓玉妹,問個水落石出。」「可以想象得到,這把火是她自己放的。她一定傷心透了,恨我極了!」

耿照記起了李家駿所說的話,說是姨父曾經吩咐過他,叫他在辦妥了事情之後,便趕到馬蘭谷的天寧寺和他們父女相會。

馬蘭谷是在薊城西北三百里外的一個地方,「如今姨父死了,表妹不知還會不會去天寧寺?但這是唯一的線索,要找她只能到天寧寺去試一試看了。」「她走得不遠,也許我還能追上她。」

想至此處,耿照哪裡還顧得救人,立即展開輕功,翻過山坡,往西北方向急走。村民們都詫異不已。李家駿這時亦已趕到,瞧見地上那一灘血跡,驚惶得大叫道:「耿大哥,這是怎麼回事?我師父呢?弄玉師姐呢?喂,你為什麼只是奔跑,不理我呀?」耿照似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頭也不回便跑了。

耿照一口氣跑了十多里路,表妹的蹤影,兀是未曾發現,這時已是日上三竿了。

在這個春耕時節,將近中午的時候,也正是田野間最熱鬧的時候。田頭隴畔,到處是忙於工作的農夫,還有給他們父兄送飯來的孩子,嬉戲田頭,笑語嘻嘻,構成了一幅農家樂的圖景。

可是在耿照經過之處,登時破壞了這和諧的氣氛,農夫放下了鋤頭,孩子停止了膳戲,人人都在用詫異的目光看他,大人在竊竊私議,小孩子則譁然大呼:「捉小偷呀!捉小偷呀!」有幾個大人忙道:「小孩子別胡說,這不是小偷,小偷的衣裳不會這樣好的。」有個小孩子辯道:「你瞧他是光著背脊的,分明是給人抓破了衣裳,使勁掙脫的,他又這樣沒命地奔跑,那還不是怕給人追上嗎?」另外一個孩子向後頭望了一望,說道:「但後面卻並沒有人追他呀。」

耿照聽了這些言語,心頭一凜,想道:「我這副樣子的確惹人注目,碰上了金兵,可是麻煩。須得換過一身衣裳才好。」

他發力狂奔,走上了一條小路,轉瞬間就把這群農夫拋在背後,四顧無人,便走到一處小溪旁邊,將衣裳上的血跡洗滌了,然後又抓起一把汙泥,塗在背後衣裳破裂之處。

他放慢了腳步,再向前行,沿途雖然碰到幾個路人,對他注目,但卻也並不怎樣驚詫了。

不久到了一個小市集,耿照找到一家成衣店,便走進去,不待店夥發問,先解釋道:「我是往三塊村走親戚的,不幸在路上摔了一跤,勾破了衣裳,不好看相,你們店裡有現成的衣服嗎?」店夥看他是個公子哥兒模樣,對他的活當然完全相信,心裡暗暗好笑:「你這樣的公於哥兒,卻何苦掙幾個錢,出門也不僱一輛車子,在路上滑倒那是活該,卻照顧我們做一筆好生意。」當下眉開眼笑他說道:「有,有!但只怕質料欠佳,不合你老的心意。」耿照道:「臨時替換的那也不必這樣講究了,你就給我隨便挑一件吧。」那店夥給他挑了一件猢水藍的湖綢長衫,又獻殷勤用溼手中替他揩試了背上的汙泥,耿照脫下上衣,穿上這件長衫,正好合適,很是高興。那店夥獅子大開口地要他一個價目,比原來的價錢要貴一倍有多,耿照毫不討價還價,便即付錢。

正要出門,忽聽得蹄聲得得,有人叫道:「這小夥子就在這裡!」耿照一看,只見兩個騎著馬的金兵,已來到了店門口,衝著他大喝道:「小夥子,你乾的好事,快跟我走!」原來這兩個金兵是聽得線人報告,說是發現有這麼一個形跡可疑的小夥子,他們就趕來想敲竹槓的,他們還未知道這個「小夥子」就是殺了薊城兵馬司都監的那個耿照。耿照聽了卻是大吃一驚,以為行藏已經敗露。

那兩個金兵跳下坐騎,取出手銬腳鐐,便要來拘捕耿照。耿照大吼一盧,劈面一拳,就將提著腳銬的那個金兵打翻,另一個金兵人叫逍:「反了,反了!竟敢拒捕!」耿照大笑道:「當然是反了!」劈手奪過他的手銬,當作鐵鞭使用,唰的一鞭,將那金兵打得頭破血流,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耿照打翻了這兩個金兵,胸中悶氣,發洩了出來,哈哈大笑,拋下了手銬腳鐐,大踏步走出門來,那些看熱鬧的人,又是驚駭,又覺痛快,當然無人攔阻。

那兩匹馬還在門前,耿照選了一匹毛色比較好看的,便跨上去,朗聲說道:「看在你們給我送來了腳力的份上,饒你們不死!」雙腿一夾,將那匹馬催得疾走如風,跑出了市集。

跑了一會,忽聽得背後馬蹄之聲,有如暴風驟雨,耿照回頭一看,只見是一個武士裝束的金人,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如飛趕來。耿照見他只是單身一人,哪裡放在心上,當下朗聲說道:「你想來送死嗎?還是趕快回去吧!」

那武士忽地一聲冷笑,策馬疾衝過來,他手中提著一條長鞭,呼的一鞭,人未離鞍,就向耿照掃去。

耿照早已拔劍在手,使了個「鐙裡藏身」,一劍斜削出去,他這口劍乃是一口寶劍,倘若給他削中,武土那條長鞭必斷無疑。

哪知道武士的鞭法精妙之極,矯若遊龍,耿照一劍削去,他那條長鞭突然打了個圈,呼的一鞭,正中馬頸。耿照一劍削了個空,立知不妙,正要撥轉馬頭,那匹馬受了一鞭,痛極難禁,已猛地跳了起來,將耿照拋離了馬鞍。說時遲,那時快,那武士的第二鞭又到,耿照在制不住坐騎,難以抵敵,只得跳下馬背,只聽得那匹馬一聲哀鳴,原來已給那武士一鞭打碎了頭蓋,倒斃路上。

那武士縱馬過來,踐踏耿照,耿照大怒,使出滾地堂的功夫,一劍貼地削去,將他那匹駿馬的前蹄削斷,那武士一聲大吼,也跳下馬來!

耿照一個長身,跳起來搶上前去;唰唰唰便是連環三劍。那武士側目斜睨,冷笑道:「耿仲的六十四手天龍劍法,本來也足以自成一家,可惜你這小子火候未到,豈能奈得我何?」他隨隨便便若不經意地跨出三步,便把耿照這連環三劍,都閃過去了。

耿照不由得大吃一驚,心中想道:「我父親的天龍劍法,除了幾個至親戚友之外,從未向外人抖露,這廝卻怎生知道的?」這時他已與那武士打了一個照面,只見那武土的相貌甚為奇特,看來不過三十左右年紀,但兩條眉毛卻是純白如雪。這武土不但相貌佔怪,鞭法尤甚精奇,他從容地避開了耿照三劍,這才還了一鞭。

這一鞭打出,竟似波浪形向前推進,一圈接著一圈,帶著尖銳的嘯聲,恍如天風海雨,迫人而來。耿照一劍刺去,竟被那武士的長鞭圈住,那武士大喝一聲:「撤手!」鞭梢顫動,有若長蛇纏樹,勒緊了耿照的手腕。耿照的腕骨,結勒得「格格」作響,痛極難禁,下由得五指一鬆,寶劍墜下。

耿照騰出左手,急忙接著寶劍,也大喝一聲:「撒手」,一劍削去,將那長鞭削下了一段,剩下的那一段雖然仍纏在腕上,卻已鬆開了,只見手腕勒起了一圈紅印,有如給烙過一般。

那白眉武士怒道:「好,你這小子確是頑強,算得是一條好漢。看在你這點硬份,我倒不忍傷你的性命了。你乖乖地跟我走吧。你敗在我的手下,決不是丟臉的事情。我勸你無謂跟我賭氣了,免得你的皮肉受苦。」

耿照大怒道:「大丈夫寧折不彎,寧死不屈。我堂堂大宋男子,豈能向你金狗乞憐,看劍!」一招「乘龍引鳳」,再次向那武士挑去。

那武士眉頭一皺,說道:「你這小子真是不識好歹,好,你自認是大丈夫,我就要你這大丈大雙膝屈下,看你是服也不服?」喇的一鞭,向耿照橫掃過去,耿照右手腕骨破裂,動彈不得,左手持劍,已是不能隨心運用。他知道對方的武功比自己高出何止數倍,要想取勝,那是千難萬難,當下橫起心腸,拼著與敵人兩敗俱傷,硬衝過去。

那白眉武士冷笑逍:「好小子當真要拼命麼?」猛地大喝一聲:「跪下!」長鞭打了一個圈圈,似要向耿照頸脖套下。耿照使了一招「舉火撩天」,寶劍上撩,仍然腳步不停地向那武士撞去。不料白眉武士這一鞭變幻莫測,長鞭一抖,忽地伸直,化作了一杆長槍,自上而下,徑戳下來,「啪」的一聲,正正打中耿照的膝蓋,膝頭骨也被打碎了。耿照雙膝一軟,身子搖搖欲墜,猛地想道,「我決不能向敵人屈膝!」用了全身的氣力,挺直腰板,身向後彎,這麼一來,膝蓋受傷之處,痛得更為厲害,「力勒」一聲,骨頭拗斷,終於仍是支援不住,倒在地上,可是終於也保住了尊嚴,沒有屈膝,而是臉部朝天,平倒下去。

那白眉武士哈哈笑道:「有種,有種!」提著長鞭,便向耿照走來,耿照早已把生死置於度外,但見敵人向自己齜牙露齒地獰笑,卻也不由得感到一絲恐怖,心中想道:「但願他一鞭將我打死,只怕他有意將我折辱,那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卻是可慮!」

眼看那武士只有幾步就要走到身邊,耿照正在擔憂,忽見那武上猛的一個轉身,揮鞭向空中一擊,僻啪作響。耿照大力奇怪,心裡正自想道:「這廝搗什麼鬼?」只聽得那武士已在大罵道:「躲在暗處暗箭傷人,算什麼好漢?有膽的出來!」

耿照心中一動,想道:「是誰在暗算他?啊,莫非就是昨晚助我脫險的那位高人?」

那武士話猶未了,只聽得一個銀鈴似的聲音已在接著說道:

「我本來就不是好漢,你罵我我不在乎!」眼前一亮,只見樹林中走出一個女子,杏黃衫兒,紅綢束腰,鳳髻鎮發,長眉入鬢體態輕盈,竟是一個美豔非凡的少女,把那武士看得呆了。

那少女格格笑道:「你不是要我出來麼?現在我出來啦,請問將軍有何指教?」

那武士呆了一呆,說道:「我要先諸問姑娘,你和這小子是親是故?」那少女道:「非親非故。怎麼?」那武士道:「這小子是我要捉拿的欽犯,姑娘既然與他非親非故,何以出手阻攔?用暗器向我偷襲?」

耿照這時也是驚奇之極,那武士的所問也正是他心中的疑問:「是啊!我與她素不相識,何以她屢次救我,又不讓我卸道?」他的驚奇還有一個原因,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在暗中相助他的,一定是個前輩高人,所以才有這樣鬼神莫測的本領。他做夢也想不到,他心目中的「前輩局人」,卻竟然是個年紀輕輕的美貌少女!

那少女笑了一笑,不答武士那句問話,卻緩緩說道:「東南西北四霸天,技壓尉遲北神鞭。將軍剛才那一招鞭法是‘八方風雨會中州’吧?使得真是妙極!看來,將軍你一定是人稱‘技壓尉遲’的‘北神鞭’了,否則決不能使出這一招。」

那武士聽得這美貌的少女誇讚他的鞭法,心中又是得意,又是驚奇,想道:「這女了好厲害的眼力,竟然一眼就看出我的鞭法。」當下說道:「多謝姑娘給我臉上貼金,不錯,我就是大金國御林軍的總教頭北宮黝,‘技壓尉遲’這個稱呼,是江湖上的朋友給我棒場的,叫姑娘見笑了。」

耿照不由得吃了一驚,心中想道:「原來這人就是北宮黝,怪不得如此厲害!」要知北宮黝身為金國的御林軍總教頭,在金同是數一數二的好漢,耿照對他是早已聞名。但那少女所說的「東南西北四霸天」,這北宮黝當是「北霸天」,還有其他東、南、兩三霸天是誰?耿照卻不知道了。

耿照心念未己,只聽得那少女己在說道:「將軍過謙了,人的名兒,樹的影兒,那豈是假借得來的?實不相瞞,我就是因為見了將軍如此高明的鞭法,這才動了求教之念,特來向將軍請教的!」

北宮黝怔了一怔,道:「姑娘,你是誰?不說明白,我可不願與姑娘交手!」那少女笑道:「哦,你這條鞭是不打無名小卒的,找本來不配作你的對手,但我卻是你要緝捕的人,所以雖然是無名小卒,但你拿不到我,就無法交差,你總要和我動手了吧?」

北宮黝心中一凜,雙眼圓睜,冷冷說道:「哦,原來京都和密雲這兩件案子都是姑娘乾的嗎?」那少女道:「不錯,將軍還說漏了一件,前兩日你們從京都派到薊城的三位高手,也是我殺掉的,你還未知道嗎?」

原米上個月在金國的中都,發生了一件震動朝廷的案子,有四個御林軍軍官,奉了大將軍蒲盧虎的密令,要到蒙古辦一件事情,就在動身的前夕,這四個軍官部莫名奇妙地暴斃了,事後驗屍,驗出屍體一片瘀黑,顯然是給人用劇毒的暗器射死的。

過了幾天,有個從蒙古使者經過密雲,中部派出兩個軍官迎接他們,這三個人也都在密雲到中都的大路上給人害死。這兩件案子震驚了金國的朝廷,中都的七大高手全都受了命令,要查緝這個兇手,這北宮黝也是接受了命令的高手之一。

這次因為耿照「謀叛」的案子,薊城的兵馬司都監扎合幾,從中都請來了三位高手,協同緝捕,這三位高手,在包圍耿家之役,全部死亡、北宮黝懷疑這件案子與上面兩件案子有關,故此特地到薊城調查。調查的結果,證實了這三個高手,還有薊城本地的幾個武士,果然也都是中了劇毒的暗器死的。

北宮黝一路暗訪明查,恰巧在這個小市集碰上了耿照擊倒金兵,搶奪馬匹的事情,於是北宮黝飛騎追蹤,終於趕上。起初他還以為耿照就是那個兇手,後來交上了手,見耿照的劍法雖然不錯,但功力卻不太高,又始終沒有用過暗器,以這樣的本領,決不能殺得那幾位高手,這才知道不是。

現在這個少女突然出現,一口承認這幾件案子都是她一人乾的,北宮黝這一驚自是非同小可。到了此時,形勢急轉,這少女和耿照雖然同是「欽犯」,但這少女卻比耿照重要得多,變成了「正點兒」(江湖術語,意即主角)了。

北宮黝雖然心內暗驚,但他究竟是「四霸夭」之一,武學名家的身份,神色上絲毫也沒有顯露出來,當下仍然氣定神閒,既不驚惶,也不動態,按照江湖的禮節,一攏長鞭,拱手說道:「姑娘年紀輕輕,就幹下了三件大案,當真是巾幗出英雄,英雄在年少!姑娘既要較量我的鞭法,敢不奉陪。請姑娘亮出兵器來吧,姑娘遠來是客,北宮黝先讓三招。」

那少女道:「多謝了,將軍你也不必客氣。」她頓了一頓,似自言自語他說道:「我用什麼兵器好呢?今日匆匆忙忙的出來,竟忘了攜帶兵器了。」北宮黝不欲佔她便宜,一指耿照說道「這小子用的是把寶劍,姑娘你可以借他的一用。」那少女瞥了耿照一眼,笑道:「不錯,果然是把寶劍,但我一來不歡喜用人家的東西,二來不想在兵器上佔你的便宜,三來將軍是在鞭法上稱雄,不如我就在鞭法上向將軍請教吧!」

北宮黝是個江湖上的大行家,只要他瞧了對方一眼,對方身上是否藏有兵器,藏有什麼兵器,他都可以瞭如指掌。但見這少女的衣服甚為貼身,裡面不似藏有什麼軟鞭之類,心中正在奇怪,只見那少女解下了束腰的綢帶,微笑說道:「我是班門弄斧,鞭法使得不到之處,還望將軍指教。」

北宮黝這才知道,這少女竟是要把綢帶當作軟鞭,來與自己較量!他號稱「技壓尉遲北神鞭」,鞭法的造詣何等深湛,平生縱橫南北,大小數百仗,只輸過給三個人,但那三個人都是用別種兵器打敗他的,若然彼此用鞭的話,他有生以來還當真未曾遇過對手。

如今這少女卻要用綢帶來對付他的「神鞭」,饒是他見多識廣,也不禁有點驚異,同時也就禁不住心中有氣,心想:「多少英雄在我鞭下求饒,你這黃毛丫頭,竟敢小覷於我!」但他以武林高手的身份,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心中雖然有氣,仍然保持著一份矜持,長鞭一攏,淡淡說道:「姑娘能用這種‘軟鞭’,技藝定然是高明的了。請賜招吧!」

那少女笑道:「你是鼎鼎大名的北神鞭,我不先行獻拙,想來你是不肯賜教的了。好,恭敬不如從命,我先獻拙了!」紅綢一揮,登時捲起了漫天紅影,但見四面八方,都是這少女的影於,好似有幾十個人,同時恃著綢帶捲來,北宮黝不由得吃了一驚,大聲讚了一個「好」字,身似陀螺亂轉,接連打了十幾個圈圈,好不容易才從漫天紅影之中脫出身來,避過了她這一招。那少女格格笑道:「將軍小心,後面就是魚塘了,留心不要跌下去。」原來北宮黝雖然避過了她這一招,但已是不知不覺地退了十幾步,退到了路邊了,後面正好是農家的魚塘。

北宮黝面上一紅,連忙向前一躍,說時遲,那時快,少女的第二招又已發出,「嗖」的一聲,綢帶抖得筆直,直刺過來,北官黝連用幾種身法,那條綢帶仍然似影隨形地迫著他,只聽得「哧」的一聲,北宮黝長袖一揮,想拂斤她的綢帶,哪知衣袖已給「刺」穿了一個小孔。一條輕飄飄的綢帶,經這少女運用起來,竟然變作了利劍一般,可以刺穿別人的衣袖,內力的強勁,確是已到了驚世駭俗的地步。

北宮黝有言在先,說是要讓這少女三招,那招才不過是第二招,他就先已吃虧。那少女將綢帶一卷,笑道:「將軍還不肯亮鞭賜教嗎?」驀地把手一揚,綢帶又再撒開,屈伸變化,莫可名狀。一個圈圈接著一個圈圈的向北宮黝捲來,北宮黝不知這少女還有什麼古怪的招數,顧不得食言,只好將長鞭揮出,用了一招「霸王鞭石」,鞭風呼呼,將那少女的綢帶蕩得隨風飄舞!

那少女也不由得心中一凜,想道:「這一鞭內力充沛,霸道非常,且又招裡套招,式中套式,北神鞭果然是名不虛傳。」

鞭風呼響中,但見那少女身似花枝亂顫,恍如迎風起舞,衣袂飄飄,那條綢帶隨著鞭梢飄飄蕩蕩。北宮黝這一招「霸王鞭石」,雖是力道強勁,確有碎石拔樹之能,但那條綢帶輕飄飄的全不受力,而那少女的身法又輕盈之極,善於趨避,北宮黝竟是莫奈她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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