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魔女忽然聽到父親還活在人間的訊息,心中的震動可想而知,但隨即發現了師嫂的死亡,這一個震動又比前一個震動更甚!帥嫂是死得如此不值,是死在充滿怨恨、絕望與哀傷之中,當真說得是死不瞑目!因此儘管師嫂之死原在蓬萊魔女意料之中,蓬萊厭女仍是不禁深深哀悼,突如其來的驚喜也就給這深沉的悲痛所掩過了。蓬萊魔女只好把父親的事情暫擱一邊,先來料理師嫂的後事。
那四個老頭沒有眼淚,但一臉悲憤的神情,可要比號陶大哭更要令人難過。他們又一齊跪了下未,同聲叫道:「請主人給我門的小姐報仇!若有差遣,赴湯蹈火,粉骨碎身,在所不辭!」
蓬萊魔女將師嫂的屍體放下,扯過一床棉被掩蓋了她,想到師嫂是死在同床共枕的丈夫手中,而害死她的丈夫,卻又正是自己恩師的獨生子,蓬萊魔女心中的痛苦比這四老更甚!過了好一會子,蓬萊魔女才稍稍定下心神,說道:「我會給師嫂報仇的,你們起來,聽我的吩咐。」
四老聽得蓬萊魔女答應報仇,各自叩了三個響頭,這才號陶大哭起來,蓬萊魔女待他們哭得夠了,說道:「這還不是悲傷的時候,你們聽我的話,趕緊辦幾件事情。」
為首的老頭拭去了臉上的淚痕,說道:「請主人吩咐。」蓬萊魔女說道:「第一件,你們趕快給小姐料理後事,早早將她埋葬,讓她入土為安;第二件,料理了喪事之後,由你暫時代行堡主之權,將堡中人眾招集前來,告訴他們,這桑家堡是不能再住了,他們若有願意跟你們走的,你就帶他們離開,若是不願意跟你們一起的,你們就給資遣散,讓他們自尋活路。」
四老在這堡中住了幾十年,不無依戀之悄,為首的老頭說道:「主人要我投奔何處,我們一意遵命。但這座桑家堡經營了幾十年,也可以作為基業,拋棄了不可惜嗎?」蓬萊魔女道:「我不能長住這兒,我等下就要離開了。我離開之後公孫奇和那妖狐定會重來的。」四老面面相覷,心中均想:「我們雖是恨不得殺那妖狐,但柳女夥不在這兒,只怕我們傷不了她,先就要被她殺了。」蓬萊魔女取出一支碧玉短箭,說道:「這是我的令箭,你們持此令箭,率領眾人,在喪事過後,立即投奔我的山寨,求見玳瑁姑娘,她現在是給我攝行寨主之職,她見了這支令箭,自會收容你們的。我告訴你們,據我所知,那妖狐是金虜的奸細,公孫奇也已向金虜賣身投靠了。我們是抗金的義軍。
不久就將與金虜有一場激戰。你們加入義軍,也就是替你們的小姐報仇了。當然對那妖狐,我還是會找她算帳的,但卻不必你們動手了。」
四老齊說道:「執戈衛國,正是我等所願。老主人在生的時候,也曾屢次告誡部屬,不可做金人的鷹犬。想不到姑爺喪心病狂,一至如斯,不但違背了他岳父的遺囑,連我家小姐也害死了。」蓬萊魔女見這四老忠心耿耿,且又深明大義,甚是歡喜,說道:「你們料理了小姐的葬事,便即起程吧。義軍紀律嚴明,有些人怕受不住,若有不願跟隨你們同走的,也不必勉強他們。
但也要勸告他們,只可洗手歸田,不可再跟從公孫奇作惡,否則給我知道,定殺不饒。」為首的老頭應了一聲,恭恭敬敬地接過令箭。
忽聽得有急促的腳步上樓而來,未曾進門,便先叫道:「主公,主公,他們要殺盂釗,求你、求你——」「啊呀」一聲,突然停住,原米已被為首的老頭揪了進來。這人是個丫鬟,手上拿著一隻玉釧,她見叫老和蓬萊魔女都在房中,主母又躺在床上,狀如死屍,難看之極,單單不見主人,不禁驚惶失措,嚇得呆了。
四老認得她是二小姐桑青虹的貼身侍女碧絹,桑青虹離家追蹤耿照,未有帶她同行。為首的老頭喝道:「碧綃,你慌慌張張闖來作甚?快快叩見主人!」
蓬萊魔女是知道珊瑚和孟釗一段關係的,聽得孟釗的名字,心中一動說道:「不必難為她,讓她說吧,孟釗犯了何事?」碧綃見四老將蓬萊魔女稱作主人,看主母的模樣,又似已經死了,未明底蘊,驚惶之極,跪下來抖抖索索他說道:「孟釗在園中放火,他、他說是奉了主公之命的,旁人卻不信他說,要、要拿他處死。我因此來求主公給他證明。」原來孟釗今晚本是在堡門外值夜的,公孫奇逃跑出去的時候,遇見了他,又叫他回園中放火,給堡中的護院發現,這些人除了公孫奇夫婦之外,只信四老所言,怎肯相信孟釗?何況又是放火燒堡這樣的大事?當下便立即把他包圍起來,孟釗平日恃著公孫奇的寵愛,和下人多不和睦,那些人找著他放火的證據,都不相信公孫奇會下這道命令,便要將他拿來處死!孟釗著急,和他們動手,形勢危殆,也無暇仔細分辯了。碧綃和孟釗原有私情,見孟釗受攻,只聽得他說是奉主公之命麵點火的,卻還不知公孫奇業已逃走,便急急忙忙地跑來向公孫奇求救了。
蓬萊魔女心想:「孟釗心術不正,但一來未曾做過什麼惡事,二來他和珊瑚好歹也曾有過一段交情,看在我珊瑚妹子的份上,姑且饒了他這一遭吧。」當下便吩咐四老中的一個道:「這事確是公孫奇要他乾的,他奉亂命,雖有不是,也不能單怪責他,你出去叫他們將孟釗放了吧。」
那老頭道:「啟稟主人,孟釗這小子是公孫奇的心腹。」蓬萊魔女嘆口氣道:「我也曾幫過公孫奇呢。在今日之前,誰知道他是如此人面獸心?而且公孫奇的親信在堡中想還不少,也不能一二誅了。還是把他放了吧。」納老頭應了聲「是」,不敢再說。
蓬萊魔女忽道:「且慢!」那老頭剛剛邁出一步,連忙回過身來,碧綃剛自暗暗歡喜,不覺又是心頭一沉,撲通通地亂跳,只見蓬萊魔女兩道目光在她面上盤旋,冷冷問道:「你很喜歡孟釗,是也不是?」碧綃心想:「我和孟釗要好之事,瞞得過這魔女,也瞞不過這四個老頭。」便硬著頭皮說道:「是。所以我才來給他求情,」
碧綃這一坦率自承,正對了蓬萊魔女的脾氣,蓬萊魔女把手一揮,說道:「好,你就隨孟劊走吧!只有一樣,以後可不許再做公孫奇的奴才。你叫孟釗找個正當的營生,以後也不必再在江湖上混了。」碧綃大喜過望,叩頭說道:「多謝主人寬宏人量,我們一定聽你的吩咐。」為首的老頭道:「要不要把孟釗帶來,你再問他幾句,也好讓他向你道謝。」他是意欲提醒蓬萊魔女,即使放走孟釗,也該盤問他的口供。要知孟釗是公孫奇心腹,說不定還可以盤間出一些秘密。蓬萊魔女心緒不寧,思慮未周,也無工夫盤問,揮手便道:「不用了。讓他們早早走吧。
咦,碧綃你怎麼還不起來?」
碧絹訥訥說道:「這個玉串……」原來她手上拿的這個玉釧,正是桑白虹剛才從視窗摔下去的那個玉釧,也即是公孫奇給她作定情之物的那個玉釧,碧絹在樓下拾到,玉鍘上已沾了許多塵土,黯然無光。蓬萊魔女厭煩之極,脾氣突然發作,說道:「讓這玉釧和公孫奇都給我滾了吧,別再拿來令我生氣了!」碧綃心道:「好,你不要正好,便宜了我!」連忙將玉釧藏好,跟那老頭便走。蓬萊魔女心頭煩亂,匆匆將她遣走,想不到後來從這玉釧上又生出禍事,那是後活,按下不表。
碧綃走後,蓬萊魔女吁了口氣,心道:「如此安排,也好了結珊瑚妹子的一重心事。」隨即霍然一驚:「這孟釗雖無大過,但心術不正,已現端倪。日後他不知會下會變作第二個公孫奇?若是那佯,我意欲成全他們,卻反而是害了這丫頭了。」但此際,蓬來魔女己是心力交疲,雖然想到這層,也無暇多理閒事了,心想:「這是那丫頭自己願意的,是好是壞,由她去吧,「蓬萊魔女回身一拜,垂淚說道:「師嫂,恕我不能送你了。
你的冤仇,我會替你昭雪的。你好好安息吧,」她滿懷悲痛走出了桑家堡,這時已是曙光微露的時分了。
蓬萊魔女吸了一口曉風,頭腦稍稍清醒下來,想道「我爹爹還在人間,但天地茫茫,卻不知他身在何處?可惜師嫂已是一瞑隨塵,不能再向她打聽了。」
淡談晨曦,煙籠霧鎖,孤鸞山在晨噴中,似蒙了一層薄輕綃,更帶著幾分神秘,那形似怪鳥張翼的山峰,也似俯瞰人間。
作者無情的嘲諷。在這孤鸞山上,笑傲乾坤曾狂笑高吟,武林天驕也曾簫聲寄意。蓬萊魔女昨晚來的時候,經過此山,曾生過許多感觸,如今又過此山,不止悵觸依然,心中的傷感也更多了。她為師嫂之死而哀痛,又為師嫂臨終所吐露的訊息而迷惘,迷惘惶惑之中,她義一次想起武林天驕與笑傲乾坤來了。
「師嫂已死,我是不能再向她打聽我父親的訊息了。不知她怎麼會知道我父親還活在人間?武林天驕是她的師兄,師嫂的訊息不知是不是從他那兒來的?即使不是,師嫂知道的事情,想必武林天驕也有所聞?他上一次與我無所不談,卻又為何不見提起?難道這訊息是他們最近才得到的?但這武林天驕行蹤無定,卻到哪裡去找他?」
蓬萊魔女從武林天驕再想到笑傲乾坤,「不知華谷涵是否知道我父親還在人間?但從他送給我的那幾樣東西,顯然他是知道我的來歷的,最少也會知道一些關於我父親的事情。」華谷涵送給她的那個金盒還藏在她的身上,她已經看過不知多少次了,現在又再一次開啟來看,金盒裡三樣東西,第一件是一張殘舊的黃紙,紙卜有她的生辰八字,蓬萊魔女心想:「這生辰八字除了我師父之外,只有我父親才能知道。從前我未知道父親還活在人間,華谷涵何以會得到我的生辰八字,百思莫得其解。咦,難道是我爹爹給他的?」第二件是沾有幾點血漬的破布,蓬萊魔女心想:「這又是什麼意思?我以前曾疑心破布上是我爹爹的血漬,他是個會武功的人,給仇家害死,留下血衫,要我給他報仇。但如今他既還活在人間,這當然是猜錯了。不知爹爹柯以要他送來?」隨即又想:「是否爹爹叫他送來的,這也還是我的猜疑。總要見了他才能知道。」第三件東西就是紅豆,華谷涵的詩句「彈劍狂歌過薊州,空拋紅豆意悠悠。」忽地又似在她耳邊響了起來,蓬萊魔女面上一紅,便不再看,把那金盒藏好。
突然間蓬萊魔女又想起了師嫂臨終的叮囑,「她為何說笑傲乾坤與我並非良偶?她若只是為了想撮合我與她師兄的姻緣,也無需乎說華谷涵的壞話呀?難道華谷涵也像我的師兄,是個薄倖男子?」華谷涵是行事光明磊落的大俠,滿腔熱血的愛國男兒,這些,蓬萊魔女絕對沒有半點疑心,但對於他用情是否專一,蓬萊魔女與他未曾有過交往,那卻是不敢肯定了。
武林天驕渺不可尋,那只有先到江南尋訪笑傲乾坤了。笑傲乾坤華谷涵雖然也是居無定所,但辛棄疾和耿照帶領的義軍此時已在江南駐紮,料想華谷涵必定要和他們互通訊息,只要找到義軍,也就不難知道華谷涵的下落了。蓬萊魔女心中想道:「匈奴未滅,何以家為?我雖然是一介女流,也當有男子的氣概。
管他華谷涵薄倖與否,這卻與我何關?我此去江南,於公是助他同抗金虜,於私是查問我身世之謎,至於兒女私情,儘可以置之腦後。」想至此處,豪情勃發,煩惱頓消。於是仍依原來的計劃,兼程前往江南。
一路無事,她腳程迅速,半月之後,已是到了長江岸邊的採石磯,從這裡渡江,對岸便是南宋所轄的疆土了。蓬萊魔女是北國長大的女兒,第一次來到長江之濱,放眼望去,只見大江東去,滾滾奔流,心道:「長江天塹,果然名不虛傳。」默唸蘇東坡名句:「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頓覺胸襟開闊。
金、未兩國大體上以長江為界,南北對峙,烽火連綿,戰亂時作,臨江的兩岸人家,早已十室九空,要找一隻船也不容易,蓬萊魔女沿著江邊走去,走了十多里路,仍是不見帆影,正自焦躁,忽聽得櫓聲晰啞,蘆葦叢中有一隻小船搖了出來。想是船家怕金兵騷擾,故而把船隻密藏,待見有客人來到,這才從蘆葦中出來的。
蓬萊魔女大喜道:「船家請行個方便,渡我過江。」把舵的舶公是個濃眉大眼滿面虯鬚的漢子,仔細地打量了蓬萊魔女一番,問道:「就只是小娘子一個人麼?」蓬萊魔女道:「不錯。」那艄公道:「小娘子因何一人渡江?」似乎頗有顧慮,不敢立即答允,蓬萊魔女道:「你別多管,我多給你船錢便是。」那艄公道:「不是小人多管,要是碰著了金國的水師查問,小娘子你獨自一人,出了事情,小人擔待可不起。」蓬萊魔女道:「有何意外,我也決不怪你。」那艄公道,「我渡你過江,我也冒著很大的危險,你肯出十兩銀子嗎?」蓬萊魔女立即掏出一錠元寶,說道:「這是十六兩重的一錠元寶,你拿去吧。」那艄公接過元寶,在手上一拈,眉開眼笑道:「好,難得小娘子如此慷慨,小人就拼著擔當一點風浪,送你過江吧。小娘了,你貴姓啊?」蓬萊魔女頗為討厭他的羅嗦,但有求於他,卻不便現於辭色,當下隨口答道:「我姓柳。」一縱身就上了船。那隻船還未靠岸,距離約有二三丈遠,蓬萊魔女一躍上船,船身晃也不晃,那艄公望了蓬萊魔女一眼,神情頗是詫異。
武林中有個戒條,說是武功有如錢財,不可隨便在人前露眼,但蓬萊魔女露了這手驚世駭俗的輕功,倒不是忘了這個戒條,而是有意如此的。她見那艄公神色詫異,心中想道:「讓你知道我不是尋常女子,也好去了你的顧慮。」
那艄公道:「小娘子坐穩,開船啦!」提起一杆黑漆漆的篙來,在岸邊一點,小舟如箭,破浪前行,轉瞬間已到江心。蓬萊魔女心頭微凜:「想不到這艄公也不是等閒之輩,我倒要小心了。」原來蓬萊魔女武學深湛,早就看出這艄公是練過武藝的「會家」,但卻還未想到這艄公的本領,尚在她估計之上。從那艄公以鐵篙開船的功力看來,起碼有十年以上的內功根底。
蓬萊魔女藝高膽大,雖多了幾分小心,卻也不怎樣在意:心想,「即使你是賊船,我也不懼。」當下淡淡一笑,說道:「艄公。
你氣力可不小啊。」那艄公道:「小人是靠氣力吃飯的,在這兵荒馬亂的年頭,也多少得練一點防身本領。」蓬萊魔女心想:「不錯,他若不是有這一身本事,又怎敢在長江撐船。我實是不該太多疑了。」
艄公叫道:「渾家(妻子),你出來見見客人。」後艙鑽出一個婦人,約有三十多歲年紀,一雙眼滴溜溜地在蓬萊魔女身上打了一轉,福了一福,說道:「小娘子,你真是好膽量,一個人橫渡長江。」蓬萊魔女道:「我急著過江投親,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好在你們夫妻都這麼了得。搭上你們的船,我也可以安心了。」蓬萊魔女一眼看出這婦人的武功,更在她丈夫之上,索性一口就給她道破。那婦人也暗暗吃驚,心想:「她自稱姓柳,莫非就是那名震北國的蓬萊魔女柳清瑤?眼光好不厲害,我倒不可魯莽從事了。」
那婦人道:「今天風大浪大,逆水行舟,要到對岸,只怕要個小半天工夫。小娘子,我給你弄點吃的好嗎?艙裡還有幾尾鮮魚,可以做菜。」蓬萊魔女道:「多謝了,我還不餓,不必費神。」那婦人道:「對岸未必找得著人家,我看你還是在船上吃了飯的好。」蓬萊魔女見她盛意拳拳,說道:「也好,那我就叨擾你了。」
那婦人進了後艙,片刻又再出來,說道:「小娘子,你若口渴,這裡有茶。」將一個茶壺放在蓬萊魔女身邊,回艙去弄飯。
蓬萊魔女正感口渴,倒了一杯熱茶,在鼻端一聞,只覺一股清香,卻香得有點古怪,蓬萊魔女心裡冷笑,想道:「我正想知道你們的底細,且喝你這杯茶試試。」
蓬萊魔女一口喝下,面色陡變,喝道:「豈有此理,你們竟敢害我!這懷茶我還敬了!」中指一伸,一條水線從她指端激射出來。原來蓬萊魔女早有防備,一喝下去,知是毒茶,立即默運玄功,把毒茶從中指射出。
蓬萊魔女年紀輕輕。內功早卻已到了上乘境界,除非是有孔雀膽、鶴頂紅、苗山陰風洞的黑心蓮,閩南桃花溪百年茉莉根之類的劇毒之物,方能致她死命,一般的藥物,決不能使她中毒。這杯毒茶下的是那艄公秘製的蒙汗藥加酥骨散,雖然也很厲害,但蓬萊魔女早有防備,喝了下去,只不過等於喝了一杯普通的熱茶。絲毫沒有受到傷害。
當下她默運玄功,將毒茶迫成一條水線,從中指捐端激射而出,船艙與船頭約有七八尺距離,那艄公霍地側身,饒是他閃避得快,頭面上也已濺上了幾點,熱辣辣的好不難受。說時遲,那時快,蓬萊魔女劍已出鞘,向那艄公撲去。
艄公這一驚非同小可,提起鐵篙一擋,「卡查」一聲,鐵篙被削去了一截。蓬萊魔女使的本來不是寶劍,但經過她的內功妙用,居然一樣削鐵如泥,那艄公更是吃驚,暗暗叫苦。
瞬息之間,蓬萊魔女連攻七劍,那支鐵篙給她削得寸寸縮短,只剩下小小一節。那艄公把鐵槳一扳,船身打了個橫,蓬萊魔女一劍刺出,劍尖略歪,「嗤」的一聲,劍光從那艄公頭頂削過,亂髮蓬蓬,登時隨著劍光飛起。
蓬萊魔女心道:「可不能將他殺死,殺死了他,可沒人給我駕船。」她的劍法收發隨心,手腕一抖,劍尖恰好指著那艄公的咽喉,卻沒有將它割破,喝道:「你服不眼?還想不想再打?說吧,你為什麼意圖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