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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劍影刀光驚禁苑 菩提明鏡了塵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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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迪羅哈哈笑道:「我只道是搜遍深宮無覓處,哪知是得來全不費功夫!」蓬萊魔女這才知道,原來竺迪羅是來盜取耿仲的遺書的。這份遺書有助於宋國抗金,關係非小,怪不得在金主眼中,把它看得比大宋皇帝的首級更為重要了。

竺迪羅邁步上前,正要拾取這份遺書,蓬萊魔女一抖拂塵,玄功妙運,幾根塵尾已從窗孔射了進去。翠寒堂的守衛都受了迷香暈倒,竺迪羅以為百無一矢,所以遷闖進房,未曾上層巡視,哪知便百密一疏,受到了突如其未的襲擊。

竺迪羅的手指還未曾觸及那本小冊了,忽覺微風颯然,手腕寸關尺脈,已給塵尾刺了一下,這根塵尾經過了蓬萊魔女的玄功妙用,宛如利針,竺迪羅虎口突然一痛,雖沒受傷,也不由得驀地一驚,連忙縮手,說時遲,那時快,蓬萊魔女已是從視窗跳入。

竺迪羅見是蓬萊魔女,又驚又怒,大吼一聲,向趙構撲去,意欲把大宋皇帝作為人質。蓬萊魔女身法比他快捷,焉能容他得逞,早已攔在趙構身前,唰的一劍,疾刺而出。

御書房雖然比普通人家的一間房間寬廣得多,但畢竟也還只是一間房間,四周又有書架雜物,剩下的地方也就有限了。竺迪羅的本領與蓬萊魔女也差不多,但在地方並不怎麼寬廣的房間中,他以空手應付蓬萊魔女的拂塵長劍,卻是要稍稍吃虧。蓬萊魔女運劍如風,將他迫得步步後退。

竺迪羅退無可退,背心貼住牆壁,只聽得「轟」的一聲,牆壁裂開,按著他的身形,斧鑿也沒有這樣整齊,竺迪羅已是身在書房之外。

蓬萊魔女將辛棄疾的奏摺放在書桌上,便從缺口追出,大叫道,「有刺客,有刺客!」

竺迪羅的輕功不及蓬萊魔女,轉眼間被她追上,竺迪羅大怒道:「你這臭」丫頭怎麼老是與我作對?」蓬萊魔女冷笑道,「你不是要活捉我嗎,如今可是我要活捉你了!」

竺迪羅抖起袈裟,宛如一片紅雲,向蓬萊魔女當頭罩下,蓬萊魔女施展天罡塵式,盪開了他這一罩,運劍如風,劍光霍霍,直捲過去。竺迪羅舞起袈裟,以上乘內功卸開她的劍勢,交手幾招,兩無勝負。竺迪羅無心戀戰,解開了蓬萊魔女的劍招,轉身又逃。

蓬萊魔女喝道:「還想逃嗎?」身形一起,便如鷹隼穿林,倏地已越過了竺迪羅的的頭,攔住他的去路。兩人本領雖是半斤八兩,但蓬萊魔女卻勝在輕功,竺迪羅不論向哪方逃走,她總是搶快一步,攔在他的前頭。

竺迪羅逃跑不了,怒道:「好呀,我與你這臭丫頭拼了!」回身猛撲。兩人的本領各有所長,論功力是竺迪羅稍勝,論招數與輕功則是蓬萊魔女精妙許多,若然久戰俠下去,蓬萊魔女以輕功消他體力,可操勝券,但在竺迪羅拼死狂撲之時,蓬萊魔女卻被迫得轉攻為守了。

不多一會,只聽得人聲腳步聲嘈成一片,衛士們從四面八方跑來,紛紛叫道:「快來拿刺客呀!」「刺客在這兒了!」最先跑來的正是剛才發掌擊樹搜人的宿衛軍統領上官扶威。蓬萊魔女暗暗歡喜,「此人功力不弱,這番僧此番可是插翼難飛了!」

上官扶威見是兩個陌生人在園中惡鬥,倒不覺呆了一呆。轉跟間衛士雲集,七嘴八舌地問道:「哪個是刺客?」「捉哪一個?」「這個是漢人,多半是那個番僧吧?」還有的道:「焉知這兩個不都是刺客?」上官扶威驀地大喝道:「把這兩個人都拿下了!」要知他是身負保衛皇帝重責的宿衛軍統煩,深官禁苑,半夜三更,偷進了兩個陌生人,不管是否刺客,總是罪名非小。上官扶威為了萬全之計,索性叫衛士一視同仁,將打鬥雙方都拿下來。這是他職責攸關,只能如此。

衛士們發一聲喊,擁了上來,或攻竺迪羅,或攻蓬萊魔女。蓬萊魔女氣得大罵:「你們好糊塗,這番僧才是刺客,我是捉刺客的人!」上官扶威道:「不管你是誰,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吧,你若不是刺客,審間明白了再放你!蓬萊魔女怒道:「叫我放下兵器?那就是你們有心讓這刺客跑了!我不動手,你們拿得了這個刺客?」

上官扶威自視甚高,「哼」了一聲,怒道:「好狂妄的小子,膽敢小覷了大內宿衛,我倒要看看你有何等本領,偏要把你先拿下來。看掌!」蓬萊魔女一閃閃開,說道:「我本當教訓教訓你,只是怕傷了你卻便宜這個番僧。」上官扶威發大怒,呼的一掌又再打來。蓬萊魔女拂塵一拂,消去了他的拿力,從兩個衛士中間穿過,正要去攻竺迪羅,卻又被幾個御前侍衛攔住。

忽聽得「喀喇」「喀唰」接連兩聲,原來是兩個侍衛的頸骨被竺迪羅以重手法硬生劈斷!緊接著又是「撲通」「撲通」兩聲,竺迪羅以袈裟捲起了兩個御林軍軍官,摔得半死不活,開啟缺口,立即逃跑。

蓬萊魔女大為著急,顧不得那麼多,只好揮動拂塵,拂了那幾個衛士的暈穴,突圍而出。只見上官扶威正在前面與竺迪羅交手,原來上官扶威也很不弱,一見竺迪羅殺傷人,立即搶上去堵截,但後面的衛士卻趕不上他。

上官扶威雖然大是不弱,比起竺迪羅卻是有所不如,兩人「蓬,蓬,蓬!」連對三掌,上官扶威虎口痠麻,再被他袈裟一撲,不由得倒退幾步,險些摔倒。竺迪羅顧不得傷他,又再逃跑。

幸好蓬菜魔女輕功超卓,及時趕上,挽劍刺他背心,竺迪羅知道跑不過她,只好回身應戰。

上官扶威隨後跑來,蓬萊魔女冷笑道:「這你可信了我的話吧?」上官扶威雖然很不高興,但他吃過了竺迪羅的虧,卻也知道了蓬萊魔女所言不假,倘非蓬萊魔女相助,確實擒不了這個番僧。只好低聲下氣他說道:「是我一時誤會了,多謝壯士相助。

待會兒擒了刺客,我定當稟報皇上,論功行賞。」心裡卻道:「待會兒擒了刺客,也得問你個私入禁苑的罪名。」蓬萊魔女是男裝打扮,故此上官扶威口口聲聲稱她「壯士」。也正因為他誤會蓬萊魔女是個男人,又不禁心懷妒忌,怕蓬萊魔女力追刺客,是要搶他的官做。

蓬萊魔女道:「誰稀罕你門皇帝老兒的封賞,廢話少說,快快動手!」上官扶威聽她語氣間對皇上大是不敬,頗為疑惑,心道:「這小子不知是什麼人,既不稀罕封賞,卻又肯為皇上盡力。」

但如此一來,卻也使他放開了顧慮,當下便揮掌助攻。

竺迪羅身陷重圍,拼死力戰。蓬萊魔女也精神抖擻與他周旋。竺迪羅袈裟狂舞,儼似紅雲罩頂;蓬萊魔女運劍如鳳,使如白練橫空;上官扶威雖然較弱,運起徘山掌力,亦是呼呼風響。這三大高手都盡了全力廝殺,周圍數丈之內沙飛石走:樹時搖落,宿鳥驚飛。侍衛們哪曾見過如此陣仗,十之八九情知插不進手,只好遠遠圍住,吶喊助威。上前助上官扶威圍攻竺迪羅的,只有四個本領最高的宿衛校尉與御林軍軍官。

但這麼一來,卻勝於不中用的衛士自相擁擠,竺迪羅對付蓬菜魔女與上官扶威之時,早已是險象環生,如今又添了四個強手,更是左支右拙,應付不暇。

唰的一聲,劍光過處,竺迪羅的袈裟被蓬萊魔女戮穿一孔,威力大減。上官扶威跟著「砰」的一掌打中他的肩頭,上官扶威要雪剛才受挫之辱,這一掌打得委實不輕,他的了掌雖給竺迪羅的護體神功震得紅腫起來,竺迪羅的一條肩腫骨亦已被他打碎,痛得更是厲害。蓬萊魔女緊忙再補一劍,這一劍又在他手臂上劃開了一道五寸多長的傷口。

竺迪羅倒吸了一口涼氣,心道:「想不到我竟命喪於此。」正想自斷經脈而亡,免得被擒遭辱,忽聽一聲長嘯,遠遠傳來。

這嘯聲震得眾人耳鼓嗡嗡作響,蓬萊魔女吃了一驚,「是誰有此功力,莫非就是我初進御園之時,暗中助我的那個人?」心念未已只見竺迪羅喜形於色,也發了一聲長嘯,蓬萊魔女叫道:「不好,有強敵來了!快把這番僧先殺了吧,不必要活擒了!」

竺迪羅哈哈笑道:「這時你們還想殺我?你們已經是死到臨頭了!」話猶未了,只見附近松林之中,一條黑影已是倏地竄出,呼呼風響,人還未到,暗器先打了到來!

蓬萊魔女舉劍一削,只覺那是一個軟中帶硬的東西,蓬萊魔女心道:「這是什麼暗器?」一削將之分為兩半,卻原來是一朵茶杯大的玫瑰花。

上官扶威一掌打落了另一朵襲向他的玫瑰花,化朵落地,花瓣仍然完整。就在同一時候,只聽得兩聲慘呼,圍攻竺迪羅的另外兩個衛上已經倒地。還有一個御林軍軍官與一個校尉也發出了「哎喲」「哎喲」的呼痛聲!

僥是蓬萊魔女技高膽大,亦禁不住心頭一凜,知道來人的動力勝過於她了。原來這人是用「飛花摘葉,傷人立死」的上乘內功,隨手摘了六朵玫瑰花作為暗器的。不過,雖說是「傷人立死」,那也得看對方功力如何,所以在圍攻竺迪羅的這六人之中,兩個功力最低的確是立時倒地死了;另外兩個則只是受傷:上官扶威可以劈空掌打落花朵,卻不能使花朵受損;蓬萊魔女則一劍便將它削為兩半。她之所以感到軟中帶硬,那是因為花朵上附有那人真力之故。

說時遲,那時快,那條黑影已似旋風般地撲到。這人以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對精光閃閃的眼睛。那御林軍軍官與那宿衛校尉k前迎敵,那人冷笑道:「你們也配和我動手?」人還在一丈開外,「卜」「卜」兩聲彈指,上前迎敵的這蔭個人哼也不哼一聲,登時也倒地!

蓬萊魔女心頭一震,叫道:「你是昨晚冒充武林大驕的那個人!」原來他彈指殺敵的功夫,正是暗殺古月禪師的那手以罡氣閉穴斷脈的功大。看他的功力,實是不在武林天驕之下!那入冷冷說道:「女娃兒,好眼力!」一指向蓬萊魔女戳來。蓬萊魔女拂塵起處,發出勁風,消了那人的指力,雖是消了,那一縷寒風從蓬萊魔女臉龐刮過,也似嚴寒天時受霜風颳面一般,隱隱有點發麻。蓬萊魔女大怒,一劍削去,那蒙面人已縮了手指,轉過方向,向上官扶威戳去。上官扶威力聚掌心,一掌拍出,只聽得「卜」的一聲,掌心鮮血淋漓。他以鐵掌功夫硬接對方足以閉穴斷脈的指力,只是受傷,那已很不錯了。蓬萊魔女身形一晃,連忙攔在他與上官扶威之間,防他再下毒手。

那蒙向人揮袖拂來,蓬萊魔女挽了一個劍花,一招「玄鳥劃砂」,斜削出去,一劍柔中帶剛,一招之間,攻對方三處要害,那蒙面人竟不閃躲,讚了一個「好」字,依然揮袖拂來,只聽得鏗鏘有聲,蓬萊魔女削著他的袖於,竟似觸著另一把刀劍一般,蓬萊魔女雖無怯意,也是好生駭異。不敢怠謾,忙以拂塵配合劍招,施展天罡塵式中的精妙殺手,塵尾聚成一束,當作判官筆使,攻他兩脅穴道。那人雙袖揮舞,勁風呼呼,把蓬萊魔女的拂塵蕩得義再散開。蓬萊魔女塵劍兼施,瞬息之間,攻出了六六三十六招,那蒙面人或揮袖或發掌,瞬息之間,也是連發三十六招,將蓬萊魔女的招數一一破解。那蒙面人讚道:「女娃子果是不凡,怪不得狂俠天驕,都要為你傾倒!」蓬萊魔女本是女扮男裝,被他識破行藏,這還罷了,那人居然還識得她的來歷,知道笑做乾坤、武林天驕與她之間的糾紛,蓬萊魔女更是吃驚。但到了此時,她亦已知道這蒙面人是什麼人了,這人是殺害古月禪師胸兇手,是用陰謀詭計,挑起笑傲乾坤與武林天驕拼命的奸人。蓬萊魔女滿懷憤怒,明知不敵,也是奮勇強攻。那蒙面人袖中出指,「掙」的一聲,將蓬萊魔女長劍彈開,掌劈指戳,凌厲之極,蓬萊魔女強攻不逞,被他攻勢所迫,也不能不連連後退。

竺迪羅叫道:「別傷此女性命,最好是把她擒了。」那蒙面人哈哈笑道:「戒日法主,你是個出家人,卻也為這女娃著迷了麼?」蓬萊魔女大怒,一個回身滑步,拂塵一揚,數十根塵尾都向著竺迪羅發出。竺迪羅這時正與上官扶威廝殺,他在受傷之後,只能略佔上風,蓬萊魔女以塵尾當作暗器發出,手法巧妙非常,她所站的方位又在蒙面人的斜側,蒙面人揮袖成風,雖把她那蓬拂塵尾打落了十之七八,仍有十幾根射到竺迪羅身上。

竺迪羅有護體神功,受傷之後,功力大減,射中他胸腹各處的塵尾,仍是傷他不得,但有三根塵尾,恰恰射中後腦,這是護體神功難以運到的地方,被塵尾刺進,不亞利針插入,竺迪羅痛得狂嚎,上官扶威一掌劈出,「砰」的一聲,將他打得四腳朝天。

可是蓬萊魔女在偷襲竺迪羅之時,卻疏忽了對上官扶威的防護,那蒙面人反手一指,發出了罡氣閉穴的功夫,上官扶威打倒了強敵,正自喜出望外,忽覺胸口突然如受利劍所刺,痛徹心肺,也不由得厲聲在嚎,跌了個四腳朝天。衛護們忙過來把他救起,蓬萊魔女身形一晃,也攔著了那蒙面人與他再度交鋒。上官扶威雖是不及蓬萊魔女等人,內功亦頗深湛,受傷雖重,不至殞命。

上官扶威身受重傷,仍是不忘職責所在,大聲叫道:「拿下刺客,拿下刺客!」竺迪羅翻身跳起,喝道:「誰敢拿我?」砰,砰兩聲,把近身的兩個侍衛摔出一丈開外。衛士中竄出一人,大怒喝道:「番狗敢出大言,我就來拿你!」這人正是蓬萊魔女初進御園之時,所見到的那個與上官扶威同在一起的御前侍衛,名叫韓重山,武功僅次於上官扶威。遠遠在其他衛士之上。

韓重山抖起一條一丈二尺的長鞭,呼呼呼捲起了一團鞭影。

向竺迪羅掃了過來,竺迪羅傷得已是很重,跳躍不靈,用「擒龍手」要奪韓重山的長鞭,「擒龍手」本是一等一的上乘武功,可惜他在受傷之後,功為大減,已是不能運用自如,倒是韓重山的長鞭矯若遊龍,唰唰唰幾鞭打下,竺迪羅的身上登時添了幾道血痕。

那蒙面人道:「戒日法王,你先回去。我替你打發追兵!」一掌應付蓬萊魔女,另一隻手反手一掌打出,相隔數丈開外,劈空掌力仍是恰恰打到韓重山身上,韓重山口吐鮮血,身軀也突然矮了半截,原來已是被劈空掌力打斷了肋骨。韓重山一傷,另外的衛護人數雖多,已是誰也擋不住竺迪羅了。轉眼之間,竺迪羅已是殺出重圍,逃出去了。那蒙面人哈哈大笑道:「深宮禁苑,在我眼中,也不過視同閒庭信步。你縱有千軍萬馬,又能親我何哉?」聲如霹靂,掌似奔雷,呼、呼、呼、呼,向東南西北連發四掌,掌力有如排山倒海,洶湧而來,四周的衛士,焉能禁受得起?本領弱的給震得倒在地上訂滾,本領高的也立足不穩,慌不迭地遠遠躲避,除了蓬萊魔女之外,在那蒙面人周圍方圓六七丈內,已是無人能夠立足!

蓬萊魔女大怒,豁了性命,運劍狂攻。那蒙面人嘆道:「可惜,可惜!你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練成功了這一身本領,實是難得。我本來不想傷你,但擒你不易,留下你又總是禍患,沒奈何也只得殺你了!」掌力摧緊,招招都是殺手!蓬萊魔女被那沉重如山的掌力壓得胸口發悶,呼吸困難,招數漸漸施展不開,大有力不從心之感。

蓬萊魔女銀牙一咬,正要施展兩敗俱傷的殺手,忽聽得叮叮之聲,來得有如暴風驟雨,那蒙而人似乎吃了一驚,連忙回掌防身,不敢再攻蓬萊魔女。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又是一個蒙面人從林中出來,這人撐著一根鐵杖,他的右腳似是不良於行,只有左腳著地,有手撐著鐵杖代步,鐵杖在地上一點,人便躍出丈許,比雙腳健全、輕功超卓的武林高手行動還迅捷得多。身形一現,只是眨一眨眼,便已來到,鐵杖仍然點地,身軀微俯,已是發掌擊敵,那蒙面人雙掌齊出,擋他一掌,雙方掌力一交,聲如悶雷!

「蓬,蓬,蓬」三聲鬱如悶雷的掌聲過後,先來的那個蒙而人身形搖晃,蹬、蹬、蹬連退三步,驀地叫道:「你,你,是你?你又再出世了?」聲音顫抖,似乎甚是恐懼,後來的那個蒙面人冷冷說道:「你猜到了我是誰?還要再動手麼?」此人一開口說話,蓬菜魔女立即認得就是那個暗中指點她道路的異人,不由得又驚又喜。

先來的那個蒙面人一聲長嘆,道:「果然是你,江南無我立足之地了!」轉身飛跑入林。蓬萊魔女這時已調勻氣息,正要去追,忽聽得「叮」的一盧,一腿微跛,手挾鐵杖的那個蒙面人停在她的面前,一雙炯炯發光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蓬萊魔女以為這個肢足的蒙面人必定去追那個蒙面人的,卻不料他突然攔住了自己的去路,工自一怔,還未來得及說話,這蒙面人已先問她道:「你是男是女?」

這問題來得如此突兀,倉猝間蓬萊魔女不知所答。要知她女扮男裝,當著這許多外人,實是不好意思公開承認。再說,在這個緊張的當兒,這蒙面人不去追拿賊人,卻來問她這樣一個問題,也實在是太過出她意料之外,令她莫名其妙。

蓬萊魔女剛自躊躇,不知如何回答,那蒙面人已不待她回答,倏地轉過了身,鐵杖點地「叮叮」兩盧,人已到了林邊,忽地又一回頭,望了一望蓬萊魔女,嘆口氣道,「菩提非樹,明鏡非臺。了卻塵緣,應無障礙。」這四句似是佛謁的言辭,從這蒙面人口中念出,蓬萊魔女不由得心頭一震,失聲叫道:「你是誰?」

但聽得鐵柺「叮叮」點地,這蒙面人已是沒人林中。蓬萊魔女趕忙去追。上官扶威傷得很重,掙扎著叫道:「壯,壯士,請你留下,我給你請功封賞!」原來上官扶威接連聽得兩個蒙面人說她是女,他也看出有點不對來了。他最初本來怕蓬萊魔女搶他的官的,但若蓬萊魔女是個女子,這就完全不同了。上官扶威年過三十,尚未成家,碰上這樣一位武林奇女子,即使他不敢存非份之想,也希望和她相識,得個親近的機會。是以藉著「請功封賞」為詞,疊聲請她留下。

蓬萊魔女根本就沒有把上官扶威的話聽進耳朵,這時她心中所想的只是:「這蒙面人是誰?」可惜她的輕功雖然出色當行,當今之世及得上她的可說是寥寥無幾,但這個蒙面以杖代步,鐵杖一點地便是掠出數丈,蓬萊魔女使出全副本領,亦是望塵莫及,轉眼之間,這蒙面人已是沒入林中深處,連背影也看不到了!

蓬萊魔女一片茫然,心中只是想道:「他是誰?他是誰?為什麼他頭上是有頭髮的?」原來她聽了那四句佛謁之後,心中已是隱隱起了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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