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魔女懷疑什麼,原來她想起了赫連清霞以前對她說過的那個老和尚的故事。她懷疑這個蒙面人就是那個老和尚。
那個老和尚,據赫連清霞所說,是因為逃避金虜追捕,遁跡空門的。赫連清霞很小的時候,那老和尚已在她隱居的山上了。即是說他遁跡空門,最少也有十多年將近二十年了。這老和尚一直是半身不遂,武林天驕、笑傲乾坤都曾上山探望過他,直到他離山之前的那一年,他的半身不遂才有起色,可以走動,但仍是不良於行。
如今這蒙面人也是一足不良於行,而用鐵杖代步。這鐵杖的樣式也像是出家人所用的那種禪杖。還有一點,先來的那個蒙面人說他「又再出世」,這是一句江湖上的切口(術語),即是說一個人隱姓埋名,人人都以為他是早已死了的,後來又再出現,等於二度為人,又再出世。這種種部符合於那老和尚的情形,只有一點不符合的是這蒙面人有頭髮,但頭髮是可以長的,焉知他原來不是和尚?蓬萊魔女早已懷疑赫連請霞所說的那老和尚是她爹爹,後來到了證實柳元甲是個騙子,是冒充她的父親之後,她更可以肯定,除非她的爹爹不活在世上,否則就一定是那個老和尚了。
亦即是說,蒙面人、老和尚倘是同一個人,那就是她的爹爹了。
可惜追之不及,又當面錯過了。
蓬萊魔女惘惘悵悵,難過了好一會,心裡想道:「雖是當面錯過,總勝於毫無蹤跡可尋。我爹爹已到了江南,他武功蓋世,他若知道我是他女兒,要來尋我,那是易如反掌。他剛才問我是男是女,想是他亦已懷疑我是他女兒了。可惜我當時沒有答他。不過,即使他不來找我,他已然來到了江南,也總有見面的機會。既是追之不及,那只有先回去吧,辛棄疾和耿照也等得心焦了。」蓬萊魔女越過圍牆,守衛御花園的衛士此時早知道官中來了刺客,發現蓬萊魔女的黑影,紛紛用箭射她。蓬萊魔女對這些衛士的冷箭自是不放在心上,她展開了卓絕的輕功,越過圍牆,沒一枝箭射得中她。不消一個時辰,又回到了辛家。這時己是將近五更時分,辛棄疾的書房中燈光通明,原來他和耿照一晚沒睡,還在守候訊息。蓬萊魔女悄無聲地從屋頂跳下,只聽得辛棄疾正在吟哦:「渡江天馬南來,幾人真是經綸手?」耿照笑道:「稼軒兄可又得了新詞好句麼?我看虞允文和你就真是經綸手了!」蓬萊魔女接聲說道:「不錯,如今形勢已經大變,你和虞將軍是可以施展抱負,大顯身手了!」辛、耿二人大喜道:「柳女俠,你回來了?咦,你,你,怎麼啦?」原來蓬萊魔女身上沾滿血跡,他們一見之下,不由得驟吃一驚。蓬萊魔女笑道:「我沒有受傷,倒是給你們帶了好訊息回來了!」
耿照道:「什麼好訊息?」蓬萊魔女道:「你爹爹的遺書,皇帝老兒已經看過了。辛將軍的奏摺,我放在他的書桌上,這時想必也已經過目了。」當下將昨晚在宮中的所見所聞,一一說了出未,聽得卒、耿二人又驚又喜。蓬萊魔女道:「看來這皇帝老兒雖是欲圖苟安,但為勢所迫,他父兄的命運也足為前車之鑑,胡馬窺江,他還是不能不起而禦敵的。他看了你爹爹的遺書和辛將軍的奏摺,即使還不能立即除掉魏良臣這班亂臣賊子,也應該疏遠他們了。」辛棄疾道:「但願如此。」說至此處,已是天光大白,蓬萊魔女要赴東海龍與丐幫幫主之約,她昨晚後半夜的種種遭遇,便來不及細說了。當下即向辛棄疾告辭,便與耿照同赴六和塔的約會。
六和塔聳立在錢塘江邊的月輪山上,清晨行人稀少,兩人施展輕功,不消一個時辰,已到了六和塔下,只見寶塔巍峨,江潮澎湃,卻是杳無人影。
蓬萊魔女詫道:「此時已是日上三竿,怎的他們還沒有來?」
塔中忽然走出一個人來,約有三十左右年紀,穿著一身洗得很乾淨、但卻有許多補丁的衣裳,一出來就問道:「哪位是耿公子?」
耿照道:「不敢,小弟便是耿照。」耿照見他如此裝束,又如此發問,料想是丐幫中人,多半便是丐幫幫主遣來的,因而並不隱瞞身份。
那漢子道:「那麼這位想必就是柳女俠了?」蓬萊魔女只覺這人似曾見過,但在何地何時見過,卻想不起來。心道:「照弟也未免太粗心了。但有我在此,也不怕他是壞人。」耿照已然承認了自己的身份,蓬萊魔女也就不加掩飾,遷直問道:「你是何人,怎的知道我們?」
那漢子道:「我是丐幫的弟子,奉幫主之命在此相候。」蓬萊魔女道:「你們的幫主和東園前輩呢?」那漢子道:「他們有點事情,恐怕要這一會兒才能到來。兩位請與我上這六和塔的最高卡,一來便於瞭望,二來也省得在外面惹人注意。」
耿照聽他說得有理,笑道:「你倒顧慮得很是周到。」正要舉步,蓬萊魔女攔在他的面前,向那漢子問道:「是因了問事,你們的幫主不能如期赴約?」
那漢子說道:「柳女俠敢情是有見疑之意?這也怪不得柳女俠,我是個陌生人,柳女俠是應該問個清楚。好在有信物在此。」
當下拿出一隻金光燦爛的圇子,蓬萊魔女道:「這不是薩氏三雄所用的金鋼圈麼?怎麼到了你的手中,又怎麼說是信物呢?」那漢子道:「薩氏三雄昨晚深夜來到敝幫總舵,身負重傷,幫主與東園前輩正在給他們醫治,故此不能及則到來。」
耿照失聲叫道:「哎呀,他們二兄弟怎麼受傷了?」那漢子道:「他們昨日大鬧魏良臣的太師府,寡不敵眾,拼死殺出重圍,已是不幸中之大幸了。」耿照嘆息道:「薩氏兄弟倒是直性子的好漢子,可惜太魯莽了些,文大俠也曾勸過他們的,他們仍是按捺不了火氣。」那日薩老三發現是被魏良臣利用之後,曾口口聲聲說要會同兩位哥哥,回去找魏良臣算帳,如今這漢子說他們在太師府受傷,兩相符合,耿照自是深信不疑。
那漢子說道:「薩老三己將他與柳女俠化敵為友的經過對敝幫幫主說了。幫主因要給他們治傷,須得耽擱些時,恐防柳女俠久候,故此叫弟子前來稟告。但敝幫幫主也恐防兩位見疑,故此借了薩老三的一隻金鋼圈作為信物。」丐幫的李幫主與蓬萊魔女素不相識,薩氏三雄則和蓬萊魔女交過手,他們的金鋼圈乃是獨門兵器,丐幫幫主借來當作信物,極為合情合理,連蓬萊魔女也有點相信了。
那漢子道:「錢塘江邊,人來人往,咱們在塔下等候,實是不便。兩位請隨我進去吧。」
蓬萊魔女正要舉步,眼光一瞥,忽見第六層塔上,有個人影在視窗一閃即沒,蓬萊魔女何等機靈,身形一晃,即攔在耿照面前,說道:「且慢。」那漢子道:「柳女俠有什麼話進裡面說吧。」蓬萊魔女道:「你們有幾個人來的?」那漢子怔了一怔,道:「還有我的一個師弟,在第六層塔頂了望。」蓬萊魔女道:「就只一個人嗎?」那漢子道:「哦,裡面還有一個負責打掃的香火和尚,這人已受了我的賞錢,不得事的。我本來叫他在底下一層給我們烹茶的,想必他做好了事,閒得無聊,也跑上最上一層看江景了。等下咱們可以將他遣開。」蓬萊魔女道:「好像有點不大對呀,我瞧見第六層塔上有兩個人影,都是有頭髮的。」其實蓬萊魔女看見的只是一個人影,她故意說是兩人。乃是試探這漢子的虛實。那漢子眉頭略皺,打了個哈哈,說道:「恐怕是柳女俠眼花吧?」六和塔頂層離地有十數丈,他不相信蓬萊魔女看得清楚上面的人有沒有頭髮,因而也就大了膽子反駁蓬萊魔女。
他駁得也很有理由,豈知蓬萊魔女本就是無中生有試探他的,早已從他的神情語氣之間,瞧出破綻來了。蓬萊魔女突然又再冷冷地問道:「你究竟是誰?」
那漢子吃了一驚,笑道:「柳女快也忒多疑了。我若非丐幫弟子,豈能知道你們今日是在此地與敝幫幫主相會?」蓬萊魔女冷笑道,「恐怕不是吧?」原來這時她已記起了是在什麼地方見過這漢子的了。
昨日清晨時分,她從古月庵出來,經過自堤的時候,湖上已有遊人,有一隻畫航從湖心蕩來,船頭上坐著三個官員模樣的人,其中一個正就是目前這個漢子。一個蟒袍玉帶的官員,突然改成了乞丐裝束,身上穿著補丁衣裳,因此蓬萊魔女雖是覺得以曾相識,卻遲遲想不起來。但畢竟也還是給她識肢了。
蓬萊魔女冷笑道:「閣下是個官老爺,充作乞丐,未免有失身份了吧?咄,你因何如此,快快道來!」那漢子給她識破,立即先發制人,蓬萊魔女話猶未了,他已把手中的金鋼圈飛出。
蓬萊魔女身手何等矯捷,焉能給他打中,只聽得「當」的一聲,蓬萊魔女早已拔劍出鞘,將金鋼圈挑開,她退步、閃身、拔劍,以至擊落對方猛擲過來的金鋼圈,四個動作,一氣呵成,快如閃電。那漢子不由得大吃一驚,心道:「怪不得我師父吩咐說是隻可智取,不可力敵。還要我會齊了六個師弟,才好用計賺她。」
蓬萊魔女也是微微一凜,她用劍挑開了金鋼圈,虎口也有點隱隱作痛。可知這人的功力雖是在她之下,卻也差不太遠,比薩氏三雄是強得多了。
蓬萊魔女不敢輕敵,左手又取下拂塵。
當下塵劍兼施,便向那人展開攻擊。那人也已抽出了一對判官筆,雙筆一揮,隱隱挾著風雷之聲,竟然衝破了她拂塵的封鎖,一招「泣鬼驚神」,雙筆橫拖,疾點蓬萊魔女的四處大穴。
蓬萊魔女青鋼劍一招「橫雲斷峰」,將他雙筆攔過一邊,拂塵一掃,那人使個「鐵板橋」的功夫,雙足釘牢地面,頭向後彎,雙筆力御單劍,避開了她這一拂,但當胸的一片衣裳給拂塵掃過,已片片碎裂。
那人固是心膽皆寒,蓬萊魔女也是吃驚不小。蓬萊魔女之所以吃驚,並不是由於那人的本領高強,那人雖非庸手,畢竟還是在她之下,這一招也是她大大佔了上風;蓬萊魔女吃驚的是由於他神妙的點穴招數,這一招「泣鬼驚神」正是柳元甲「驚神指法」中的一招,不過柳元甲是以指點穴,這人用的是判官筆罷了。
蓬萊魔女未來得及喝同,塔上已「嗖嗖」地射下了暗箭,蓬萊魔女揮舞拂塵,將暗箭拂得紛紛墜地。耿照也舞劍防身,他用的是寶劍,箭桿一碰上他的寶劍,便截成兩段,更是傷不了他。
那人趁著蓬萊魔女要防禦暗箭,這才得以僥倖避過蓬萊魔女的殺手,當下長身而起,雙筆飛舞,連連進招,與蓬萊魔女周旋。但蓬萊魔女兀是攻多守少。耿照正要上前相助,塔中已衝出了一大群人。
耿照一劍刺出,迎向飛來了一對鏈子錘,錘劍相擊,「當」
的一聲,火花四濺。耿照用的是把寶劍,正要轉過劍鋒,削斷對手的鏈子,一刀一劍,已從兩翼襲來;蓬萊魔女運劍如風,直指那漢於的咽喉,那漢子失了暗箭之助,衝出來的這群人急切間未能趕到,抵敵不住蓬萊魔女迅捷凌厲的劍招,慌忙後退,蓬萊魔女唰的一劍,饒是他閃躲得宜,肩頭已給劍尖劃破。那人僥倖躲過了利劍穿喉之災,嚇出了一身冷汗,連忙叫道:「布七煞陣!」蓬萊魔女無暇追擊,拂塵反手一揮,給耿照解圍,從兩翼攻來的那一刀一劍,被她拂塵一揮一蕩,相互交擊,耿照趁首這個空檔,早已脫出重圍,與蓬萊魔女會合。
蓬萊魔女道:「你跟著我的腳步。舞劍防身,不必攻敵。」從塔中衝出來的共是六人,連同那使判官筆的漢子,瞬息之間,已按著奇門八卦的方位,布成了陣勢,七個人各用不同的兵器,刀、槍、鞭、劍、鏈子錘、判官筆、護手鉤,從七個不同的方位,向柳、耿二人展開了暴風驟雨般的攻擊!蓬萊魔女心道:「好,你要快攻,我就給你來個以快打快。」拂塵盤旋飛舞,護著全身要害,以閃電般的劍法,便向著面前的一個敵人猛下殺手,意圖殺害一人,開啟缺口,哪知對方的陣勢轉動,七個人如一體,配合得妙到毫巔,蓬萊魔女這一劍刺出,「坎」位「乾」位的一鞭一劍亦已攻來,蓬萊魔女以拂塵招架,劍勢略緩,七人中武功最高的那個使判官筆的漢子,已是一招「倒打金鐘」,將她凌厲無比的劍招解了。蓬萊魔女使出渾身解數,兀是不能衝出重圍。
蓬萊魔女猛地省悟,拂塵一揮,盪開了那人雙掌,厲聲喝道:「你是柳元甲的大弟這漢子的判官筆點穴手法,蓬萊魔女也看出了是柳元甲的真傳。她知道柳元甲最得力的大弟子是宮昭文,柳元甲曾向她推薦,要她請宮昭文去協助玳瑁,代她指揮北五省的綠林好漢的,故此她料想這漢子必是宮昭文無疑。
這漢子果然是宮昭文,他給蓬茉魔女一口道破來歷,怔了一怔,隨即哈哈笑道:「柳師妹,你好眼力。師父正要找你回去,我是來給你促駕的。」蓬萊魔女氣得柳眉倒豎,喝道:「你是來給魏良臣送信的不是?你這賊子,誰是你的師妹?」宮昭文道:「你誤會了。這事咱們罷手之後,我可以和你細說,你不認同門,難道你生身之父也不要了麼?」
蓬萊魔女怒道:「你們這群無恥的賊子!……」氣得說不下去,「唰」的一劍,便刺宮昭文肩後的「風府穴」、她拿捏時候,恰到好處,宮昭文剛自她的面前掠過,她的劍尖便指到了他的後肩,若然單打獨鬥,這一劍非中不可,但七煞陣首尾呼應,攻守有度,配合得天衣無縫,渾如一體,蓬萊魔女這一劍刺出,宮昭文兩惻的師弟亦已掩殺過來,一刀一劍加上一對判官筆,三般兵器,三股力量,合而為一,把蓬萊魔女這一招解了。
蓬萊魔女在追擊宮昭文,對方也在切斷她與耿照之間的聯絡,蓬萊魔女聽得背後金刃劈風之聲,連忙轉身給耿照解圍,只見耿照額上的汗珠似黃豆般大小,一顆顆滴下。蓬萊魔女吃了一驚,心道:「他怎的功力如此不濟?前兩天東海龍說他身有病徵,怕是受了暗傷,當時診斷不出,如今看這跡象,竟似是真的了?」蓬萊魔女暗暗擔憂,只好展開拂塵,兼護耿照。
宮昭文冷冷說道:「師妹,你聽信奸人挑撥,不認生身之父,不認同門師兄,我也無可如何,只好將你請到師父跟前,讓師父和你說了。」蓬萊魔女大怒道:「你們才是奸人!」使開了天罡劍的殺手招數,指東打西,指南打北,銳不可當,宮昭文的幾個師弟同聲說道:「大師兄,只怕生擒不易!」宮昭文「哼」了一聲,道:「那就不必顧忌,儘可把她傷了。師父面前,有我擔待。」原來柳元甲冒認蓬萊魔女生身之父的這個秘密,只告訴了大弟柳元甲也曾吩咐過宮昭文,倘若蓬萊魔女已經識破他的騙局。不能再行哄騙的話,那就只管把她殺了。
「雙方越鬥越烈,這「七煞陣」是按著「八卦」的方位佈置的,即坎、離、兌、震、龔、乾、坤、邑八門,其中「離」門乃是「生」門,「震」門乃是「死」門,「晏」門乃是「傷門」,宮昭文這方七個人佔了七個門戶、陣勢轉動,或空出「死」門,或空出「傷」門,要把柳、耿二人迫進死門或者傷門.蓬萊魔女那晚在於柳莊曾見過笑傲乾坤如何破陣,識得此中奧秘,著著搶攻,力囹搶佔生門,可惜耿照功力不濟,配合不上,好幾次都是功敗垂成。
蓬萊魔女心中焦慮,想著:「久戰下去,只怕照弟難以支援。」正在吃緊,忽聽得叮叮之聲,遠遠有幾條人影奔來,蓬萊魔女又驚又喜,「難道是咋晚那蒙面人來了?」心念未已。來人已近了,共是四人,前面的是個老叫化,後面的是東海龍,中間夾著的那兩個人則是薩氏三雄中的老大老二。蓬萊魔女稍稍失望,但心知這老叫化必是南丐幫的李幫主,失望之中也是歡喜。東海龍大叫道:「柳女俠,請恕我來遲了!」倏地加快腳步,跑到了最前面來。
東海龍大吼一聲,恍如晴天起了個霹靂,渾身排山掌力,便向這七煞陣衝擊,宮昭文倒轉陣勢,要把東海龍也捲入陣中,蓬萊魔女出劍如電,劍劍直指要害,將宮昭文緊緊盯住,教他騰不出手來去應付東海龍。這七煞陣以宮昭文為主體,宮昭文一被盯住,陣勢的變化便不能運用自如,只聽得「砰砰」兩聲,宮昭文兩們的師弟已被東海龍的掌力擊倒,蓬萊魔女迅速佔了「生」門,七煞陣登時瓦解。
蓬萊魔女一招「白虹貫日」,青鋼劍當胸刺去,宮昭文還了一招「雙龍出海」,雙筆抵禦單劍,堪堪可以招架;蓬萊魔女喝聲:「著!」拂塵一揮,宮昭文分出一支判官筆招架,蓬萊魔女用了個「卸」字訣,拂塵輕輕一帶,將他那支判官筆帶過一邊。
力透劍尖,那一招「白虹貫日」勁疾如箭,唰地刺到了宮昭文胸前的「璇璣穴」。這「璇璣穴」乃是人身死穴之一,倘被蓬萊魔女的劍尖戳上,官昭文內功再好,也要命喪當場。
這剎那間,蓬萊魔女忽地心念一轉,想道:「那封信我還有許多不明白之處,須得留下這個活口,盤問口供。」蓬萊魔女想到的那封信,即是魏良臣託薩氏三雄送給柳元甲的那一封,其中若干地方,如魏良臣預祝柳元甲「建業江左」這些字句,蓬萊魔女猜想到其中定有重大陰謀,但他們的具體安排,外人卻是難以知道。宮昭文是柳元甲的心腹弟子,故此蓬萊魔女才臨時變計,想留下活口,迫他供出好謀。
但蓬萊魔女這一著卻是錯了,要知宮昭文的武功雖不如他,但也差不太遠,蓬萊魔女正要改刺他的麻穴,劍勢稍緩,宮昭文霍的一個「鳳點頭」,雙筆奮力一擋,身形已是倒縱出數丈開外。七煞陣雖然瓦解,但他還有四個師弟在場,未曾受傷,這四個人合力將蓬萊魔女擋住。
丐幫幫主李元衝喝道:「你這廝膽敢冒充我幫中弟予,吃我一拐!」宮昭文雙筆交叉刺出,只聽得當當兩聲,火花飛濺,宮昭文虎口痠麻,一支判官筆脫手飛出。但雖是脫手飛出,勢道仍是十分凌厲,原來這是他敗中求勝的一招絕招,名為「飛管驚神」,中者立死,李元衝識得厲害,只好橫拐迎擊,將它擊落。
宮昭文不敢戀戰,「嗖」地從李元衝身旁掠過。
東海龍加入戰團,呼呼數掌,將圍攻蓬萊魔女的那四個人打退,蓬萊魔女道:「不必傷這四人生命,擒那姓宮的賊子要緊。」
眼看就要追上宮昭支,忽見前面塵頭大起,一彪人馬已是衝殺到來。薩老大渾身浴血,咬牙切齒地指著一個軍官道:「這廝便是奸賊王俊!」正是:三字獄成千古恨,人人切齒罵奸臣。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