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婆婆正眼也不瞧一下,淡淡說道:「不錯,這枝綠林箭是老婆子兩年之前親手摺斷的。這麼說,你們是飛龍島的人了?」
那兩個漢子道:「我們的身份沐管不著。我們只問你今次接不按令?」
老婆婆受理不理地道:「你們來得未免不是時候了。」
那兩個漢子擰眉毛瞪眼睛地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老婆婆道:「俺老婆幹早已金盆洗手,你若是十年之前找上門來,老婆子看在綠林同道的份上,或許會接下綠林箭,如今嘛!嘿,嘿!兩年之前我都把綠林箭折了,何況如今?」
那兩個漢於道:「老婆子,你知道什麼?如今不比前兩年了。兩年前你抗命折箭,飛龍島主一時無暇管你,如今嘛,你若拒接銅牌,馬上就要大禍臨頭!」
蓬萊魔女這才知道這老婆婆的對頭原來是飛龍島主宗超岱。但心裡卻有點疑惑,想道:「這兩個漢子似乎是西域胡人。
不像是飛龍島的人物。」
那老婆婆不理他們的侗嚇,仍然淡淡說道:「是麼,們依老婆子看來,如今更不是時候!」
那兩個漢子怒道:「怎麼不是時候?」看神氣他們已經是給了幾分面子,否則早已就想動手。
那老婆婆道:「俺老婆子雖然孤陋寡聞,但似乎也曾聽得江湖上的朋友傳言,飛龍島的老巢早已給人挑了,飛龍島主變成了喪家之犬,‘島主’是早已做不成啦!你要我接綠林箭,等待你們的主子當上了綠林盟主的時候再來也不遲。否則至少也要恢復飛龍島主原日的威風,那才好發號施令!」
那兩個漢子冷笑道:「你自認孤陋寡聞,的確一點不錯。宗超岱如今是桑家堡的總管,比原日的飛龍島主還要威風!這次我們要你接的是桑家堡的銅牌,跟我們到桑家堡去向總管請罪。」
那老婆婆怔了一怔,道:「原來你們的主子不是飛龍島主。」那兩個漢子道:「我們的主人是桑家堡的堡主公孫奇!不過。我們也聽宗總管的差遣。你們母子這次到桑家堡執役,就歸我們的差遣。這是桑家堡的銅牌,你瞧個清楚!」
那老婆婆自發搖抖。顯是怒極氣極,冷笑道:「原來飛龍島主是桑家的奴才,你們又是奴才的奴才,我孟大娘豈是聽憑奴才的奴才差遣的人?兩年前我不接飛龍島的綠林箭,如今也就敢不接你們桑家堡的令牌!」
老婆婆說話之時,把那面銅牌抓在手中,說話完了,掌心一攤,「當」的一聲,放在桌上。只見那面銅牌,已變成了一個不大規劃的帶著稜角的圓球。
那兩個漢子呆了一呆,但神色依然不變,為首的那個打了個哈哈,說道:「倒也有幾分本領。但只憑你這一點點功夫就不接桑家的令脾,那也未免太笑話了!」
老婆婆厲聲說道:「是笑話不是笑話,手底下見過方知,我這點微未之技,你老哥不放在限內,那就請教你的吧!」
茶店的店主嚇得渾身發抖,遠遠地打躬作揖道:「求求你們,別、別在小店裡動手。」
那兩個漢子道:「好,你既是決意下吃敬酒吃罰酒,我們只有奉命拘你回去。你要在哪裡動手?」
老婆婆道:「到外面打去!」
那兩個漢子道:「好,隨你的便,諒你也跑不了,我們在外面先候了。」說話未了,只聽得「轟隆」「轟隆」兩聲巨響,牆上穿了兩個洞,這兩個洞都作人形,和他們的身材完全一樣,原來是他們貼著牆壁,硬生生的就破壁而出的。
路邊的茶店半邊露天,內進的茶座,也是兩面開門的,這兩個漢子不走門戶,偏要洞穿牆壁,分明是向那老婆婆報以顏色。
老婆婆心頭微凜,想道:「這兩個奴才倒也不可小覷。」但雖是心頭微凜。卻也不懼。老婆婆悄聲囑咐兒子幾句,便即拿起龍頭杖,說道:「店家,這面銅牌也值得二三兩銀子,夠你修補牆壁了。我不接他的,就留給你吧。」
老婆婆柺杖一點,身形一掠,已落在路中。這次她並非有意炫耀,但這份輕功,卻也足以驚世駭俗。就似從茶店裡飛出去一般,那粗豪少年比不上他的母親,換了兩次步緊緊跟在母親後面。
為首的那個漢子道:「好,孟大娘,你不是說我不配差遣你嗎?隨便你罵我什麼,奴才的奴才也好。就讓你見識見識桑家堡中一個不成氣候的奴才的本領吧!」
這漢子氣這老婆婆輕視於他,挑這老婆婆動手,話一說完。亮出了一對日月雙環,蓬萊魔女的座位正好倚窗觀戰,見這漢子亮出日月雙環,不禁心中一動。
心念未已,雙方已經交手,只聽得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老婆婆的龍頭柺杖使出「蒼龍出海」的招數,直搗過去,卻給那漢子的雙環一合,柺杖搗不到他的胸前,便給他阻住。但那老婆婆的柺杖立即抽出來,那漢子想把雙環夾著她的柺杖將柺杖奪走的企圖也落了空。
另一邊,另一個漢子撲向那少年,少年橫刀一立,一招「金龍振翅」斜削出去。這個漢子不用兵器,雙掌如環,滾斫而進。使的是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但手法卻與中原的任何一派都不相同。少年橫刀疾劈,眼看刀鋒就劈看那漢子的手腕,漢子駢指一推,貼著刀背,倏地反推回去。少年這一刀去勢很勁,突然給反推回來,險險自己所中自己的額角。
蓬萊魔女兩面各看一招,已是知道這兩人的來歷。心裡想道:「原來是崆峒二奇的弟子。看來他們的功夫已得了他們的師父七八成,只怕孟家母子不易應付。」
蓬萊魔女有心看一看孟大娘的武功,不想立即出手,看了幾招,只見孟大娘的那根柺杖橫劈直搗,夭矯如龍,勁鳳呼呼,招數與武功都是頗為不弱。與她作對手的那個漢子,日月雙環的招數更為古怪,或圈、或鎖、或壓、或推,把孟大娘的猛烈的招數一一擋回去。不過,仍是孟大娘稍稍佔了一點上風。
盂大媲這邊稍占上風,分一邊,她的兒子可差得遠了,擋了幾招、乎忙腳亂。少年遵守剛才母親的囑咐,一見不妙,便使出一路護身刀法,同時向母親靠攏。
孟大娘一聲大喝,龍頭柺杖反豐一挑,突然舍了那個使雙環的漢子,先救兒子之危,柺杖移轉方向,攻她兒子的那個敵手,那個漢子雙掌合抱了一個「太極勢」,掌力牽引、激盪,把杖頭推開。但他的功力究竟不如孟大娘,雖然解了這招,卻也禁不住倒退三步。
兩母子會合,並肩禦敵。孟大娘的龍頭柺杖指東打西,指南打北.接了對方兩個高手七成以上的攻勢。少年幫不了母親多大的忙,孟大娘差不多是以一敵二,三十招一過,孟大娘漸漸招架不住,拐法散亂,顧此失彼,力不從心。
蓬萊魔女心道:「待她略略吃點苦頭,我再出手。」心念未已,只聽得「當」的一聲,空手的那個漢子突出怪招,雙雙如環地推進,欺到了那少年的身前,小指頭只是輕輕一勾,勾著了刀環,把少年的朴刀勾脫了手,跌落地上。老婆婆大吃一驚,連忙護住兒子。
蓬萊魔女正想出手,忽見路上塵頭大起,來了兩騎快馬,騎馬的人是一對男女,男的「咦」了一聲,叫道:「玉妹,你看,那不是孟大娘嗎?」女的快馬爭先,立即揚聲叫道:「乾孃,讓我來替你打發這兩個賊子。」那男的也叫道:「孟大哥,別慌,我來幫你!」原來這對男女,不是別人,正是耿照和她表妹秦弄玉。
耿照自從棄官之後,與秦弄玉留在江南,雙雙行俠江湖,蓬萊魔女與他們許久未見,此時突然見他們出現,頗感意外之喜。
蓬萊魔女心裡想道:「一年多不見了,且看看他們的武功進境如何?」蓬萊魔女曾為耿照解決過幾件為難之事,又曾指點過秦弄玉的武功,對他們一向是像弟妹一般愛護的。但她躲在茶店裡觀戰,耿、秦二人卻尚未發現她。
耿、秦二人來得恰是時候,雙劍齊出,替孟家母子解了險招。秦弄玉道:「乾孃,你和大哥歇一會吧.我們若是不濟,請你再來幫忙。」
孟霆和他們之間有過一段尷尬的事情,秦、耿二人早已不放在心上了,但他則仍是芥蒂不消,他不願要耿照助他,仍想奮戰下去。可是他的兵刃給那漢子奪去了之後,腕臂也受了點傷,此時手腕已紅腫起來,只有一條手臂可用。孟大娘瞪了他一眼,說道:「霆兒,別逞強了。我給你敷傷。」將他拉下。
耿照舞起寶劍,劍光溜溜地轉了個圓圈,把對方的日月雙環碰了回去,蓬萊魔女好生歡喜,心想:「耿照倒是把桑家的大衍八式練得有了八九分火候了。」耿照是桑青虹最初喜歡的人,可惜這只是單方面的相思、以致沒有結果,桑家的「大衍八式」就是桑青虹私自偷傳結他的。蓬萊魔女見耿照使出這「大衍八式」,想起桑青虹的不幸遭遇,其中一大部份的原因,未始不是失戀所致,故而一面是為耿照喜歡,一面也不禁有點為桑青虹感到難過了。
秦弄玉使的是她家傳的「躡雲劍法」,「躡雲劍法」本是一門上乘劍法,以前只因秦弄玉本身功力尚淺,所以劍法的威力未能發揮,在江湖上碰到二流的腳色,也往往吃虧。自從她得蓬萊魔女替她打通經脈,又指點了她的內功訣竅之後,如今經過了兩年,果然是今非昔比。和她作對手的那個人,已得了「崆峒二奇——亂環掌法」的真傳,在江湖上也勉強算得是一流好手了。秦弄玉使出「躡雲劍法」對付他,居然半點也不吃虧。
但耿、秦二人使出全身本領,也不過僅僅能夠與「崆峒二奇」的弟子打成平手而已。蓬萊魔女心道:「他們的武功已大有進境,但即使孟大娘喘息過後,再來參戰,要打敗這兩個人,只怕也還得半個時辰。我且助他們一臂之力。早早了結吧。」
蓬萊魔女不耐煩久候,於是隨手將桌上的一根筷子拿了起來,折為兩段,便當作晴器使用,打將出去。
蓬萊魔女的內功何等深湛,這兩截斷筷打出,無聲無息,卻蘊藏著極強的內力。當然「崆峒二奇」的弟子亦非弱者,暗器襲來,他們也及時發覺了。但其時要躲避已來不及,使「亂環掌法」的那個漢子因為蓬萊魔女射來的斷筷井沒有挾著勁風,心中不以為意,便伸手來接。
那漢子把手一抄,冷笑說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哎喲。喲!」忽覺掌心劇痛,原來他雖然接著斷筷,掌心卻給刺穿。那半截筷子在蓬萊魔女手中射出、竟是附於利箭。這漢子剛說得兩句譏諷的說話,就禁不住疼痛,哀號起來了。
另一截斷筷射向那個使日月雙輪的漢子,這人武功較弱,雙輪推擋,把筷子碰落。可是蓬萊魔女在筷子上蘊藏的內力,也把他的雙輪震歪,耿照乘機一劍刺去,在他的胳膊上劃開一道五寸多長的傷口。
這兩個漢子受了一支斷筷之傷,連發暗器的人是誰,都還未知道!但只憑這人的暗器功夫,已是在他們的師父之上。這兩個漢了情知碰到了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禁不住心頭大駭,連忙拔步飛逃。
秦弄玉叫道:「柳姐姐,呀,你在這兒!」蓬萊魔女從茶店中笑吟吟地走出來,說道:「這兩個小賊,值不得追池。照弟,玉妹,你們怎麼到這兒來了?」耿照與秦弄玉驟然見蓬萊魔女,喜出望外,連忙上來閒見!
孟大娘已替她的兒子包好了傷,蓬萊魔女剛才用斷筷傷敵的時候,也正是她剛剛站起姐去助戰的時候。故而蓬萊魔女這手驚人的絕技,她是看在眼中的。此時孟大娘又是驚駭,又是尷尬。心中想道:「這個女子是誰,武功這麼了得,糟糕,我剛才還罵了她呢!」
秦弄玉道:「乾孃,你剛才是和柳盟主在這茶店之內喝茶嗎?」孟大娘大吃一驚,訥訥說道:「什麼?這位是——」秦弄玉道:「哦,原來你們還未認識。這位柳姐姐正是當今的綠林盟主,柳女俠、柳清瑤。乾孃,你早已金盆洗手,不過,說起來,也還是同道中人。」
孟大娘倒抽了一口冷氣,心道:「原來是綠林盟主蓬萊魔女!我以前只道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怎配當綠林盟主。什麼‘魔女’的稱號,只怕也是言過其實的。不想她果然是有驚世駭俗的武功。見面還勝以聞名!」
孟大娘極是尷尬,上來施了一禮,說道:「老婆子糊塗,不知是盟主駕臨,說錯了話,還望盟主不要見怪,」
蓬萊魔女還了一禮,笑道:「我也不知你是秦家妹子的乾孃,說起來,你是長輩,我沒有及時助你,也望你不要見怪。」
秦弄玉不知她們之間的過節,接著向蓬萊魔女解釋道:「前兩年我初次往江南的時候,不幸誤搭了鬧海蚊樊通這一艘的賊船渡江。幸而於娘在這船上,救了我的性命。我在她家中養病。
她認我作於女兒的。我的乾孃也正是孟釗的嬸嬸。乾爹已經去世,是綠林中的老前輩孟振。柳姐姐,你聽人說過吧。」
蓬萊魔女笑道:「這就越發不是外人了。你們的老家是不是在蓬萊,鄰居是一位姓玉的人家,主人是退休的老鏢頭的?」
孟大娘道:「不錯,柳盟主,你怎麼知道?」蓬萊魔女笑道:「玉家的小姑娘你可還記得?這小姑娘如今是我的副寨主,與我情如姐妹。」
孟大娘道:「哦,你是說珊瑚這小妮子嗎?這可真是她的造化了。」但喜歡之中掩不了惆悵的神情,接著嘆口氣道:「珊瑚這小姑娘本來是要許配我的侄兒孟釗的,後來兩家遭了意外的災難,以至分開。孟釗陰差陽錯,不知怎的,卻娶了大魔頭桑見田的女兒桑青虹。這個桑青虹比起玉姑娘可差得遠啦!丈夫受她的氣,固然不在話下,連我們做長輩的,她也全不放在眼中!」孟大娘曾受過桑青虹的氣,及今思之,猶有餘憤。
蓬萊魔女心道:「他們本來不是一對佳偶,誰叫你的侄兒用卑劣的手段騙了青虹?」但孟釗已死,人死了也就不必再提了。
蓬萊魔女不給青虹辯白,只是笑了一笑,道:「青虹也是很可憐的。孟大娘,你只當沒有這個侄兒和侄兒媳婦好啦。你上哪兒?」
孟大娘道:「柳盟主,你的良言勸告,恕我只能聽你一半。
桑家堡的二小姐我是不配做她的嬸嬸的。但我的親侄兒,我怎能不認?我丈夫的大哥只有孟釗這個孩子,實不相瞞,我正是要去找他。」
蓬萊魔女只好把事實告訴她道:「孟大娘,我本來不想惹你傷心。但事既如斯,讓你知道也好。免得你枉費精神尋覓孟釗。」
孟大娘大吃一驚,說道:「你是說盂釗,他、他已經——」
蓬萊魔女道:「不錯,他已經死了!」
孟大娘吼道:「一定是桑青虹這賤婢將他害的!」
蓬萊魔女正色說道:「不是。殺你侄兒的兇手是公孫奇。育虹也給公孫奇擄了。」蓬萊魔女不想引起孟大娘大多的誤會,瞞著了桑青虹再嫁給公孫奇這件事。
孟大娘神氣詛喪,說道:「罷了,罷了,這仇我老婆於是不能替侄兒報了。」她的兒子孟霆怒道:「不錯,咱們是連公孫奇手下一個微不足道的奴才也打不過,但豈能就任憑大哥任死,不報這仇?報不了仇,咱們也不能失了好漢本色。」
孟大娘沉吟半晌,說道:「報仇也不能胡來,我想去請你父親生前的幾位好友。」
孟大娘之言,正合蓬萊魔女心意,說道:「不錯,你多邀幾個人來,咱們可以合力攻打桑家堡。」
孟大娘道:「江南的薩氏兄弟是先大的至好,我準備先去邀請他們。」
蓬萊魔女道:「薩氏兄弟還在辛棄疾那兒麼?」
耿照道:「我走的時候,他們還在的。辛大哥組成了一支飛虎軍,薩氏兄弟任軍中教頭,想必在短期內不至離開。」
蓬萊魔女道:「孟大娘,你去會晤薩氏兄弟,請代我致意,並問候辛將軍。這位辛將軍是南宋小朝廷中,堅持抗金的少數將領之一,與武林朋友一向是肝膽相照的。」孟大娘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敢以綠林人物的身份,去探訪官軍中的教頭。」
蓬萊魔女接著道:「薩氏兄弟與江南的許多武林朋友相熟,倘若他們一時不能離開職守,你可以請他們介紹你去見江南的新武林盟主文逸凡。文逸凡與我的交情也很不淺的,你可以用我的名義,請他到桑家堡的孤鸞山一敘。」
孟大娘道:「多謝柳盟主鼎力幫忙。」蓬萊魔女道:「公孫奇已是武林公敵,咱們乃是戮力同心除此奸賊,談不上是誰幫忙誰。嗯,這位孟大哥傷勢如何?」蓬萊魔女之意若是孟霆傷重的話,就請他留下養傷。
孟霆面上一紅,說道:「不礙事。我隨家母前往江南。」
孟大娘道:「霆兒,過來向柳盟主和耿大哥道謝。」孟霆的神態甚是尷尬,在向耿照道謝之時,尤其如此。
原來當年秦弄玉在孟家養病之時,孟大娘很想秦弄玉做他媳婦,孟霆對她也是十分傾慕,時時獻殷勤的。後來耿照來孟家接秦弄玉,孟氏母子方知秦弄玉早已有了心上人。當時曾經鬧過一點小小的不愉快的糾紛。孟霆之所以堅持要母子同往江南,主要的原因也正就是為了避免與耿、秦二人同在一起。
孟大娘過去曾對秦弄玉有聽不滿,但此時亦早已看開了,知道婚事不能勉強,於是說道:「玉兒,你當日勿匆離開,乾孃想給你一件禮物,還沒有給你。」當下取出了一支碧綠的犀角,說道,「這是通靈犀,任何毒藥,只要將這支通靈犀一試,便會變成黑色,可以根據魚澤的深淺,試出毒性的。乾孃飄泊江湖,只怕不一定能喝你的喜酒,但願你和耿公子早日……嘿,嘿,這是你的終身大事,害什麼羞?嗯,我沒有女兒,你就是我的親女兒一般,這支通靈犀就權當我給你的壓箱子的禮物吧。」這是北方的俗語,母親在女兒出閣時,所給的最貴重的東西稱為「壓箱」。
這一下輪到了秦弄玉杏臉飛霞,但見孟大娘盛意拳拳,此情難卻,也就只好收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