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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尋回(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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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尋回】也不知改嫁了沒

雖說段白月事先叮囑過,可見到自己喜歡的人,月蘿還是時不時便要偷偷摸摸往過看一眼,卻沒一回能視線交匯,心裡生氣,攙著段白月的手也就用力了幾分,幾乎要將胳膊掐出青紫。

「喂。」段白月哭笑不得,低聲道,「你若再這樣,我可就不幫了。」

「他都不看我。」月蘿跺腳。

「現在不看不打緊。」段白月道,「將來成親了,天天只看你一個。」

月蘿:「……」

看著她泛上桃花紅的臉蛋,段白月心裡笑著搖搖頭,又瞥了眼那年輕後生。他在將船隻挺穩後,就一直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遠遠看著阿爺和孩子們練習陣法,是要比島上其餘男子都精幹利落一些。

漫天火燒雲幾乎要染紅海面,阿爺在沙灘上用柺杖細細畫著什麼,月蘿扶著段白月,帶他站到了高處的石頭堆上,視線便開闊了許多。或是兩人的動作有些大,那年輕後生終於抬頭往過看了一眼,月蘿緊張地一動不敢動,段白月一邊專心看阿爺佈陣,一邊嘆氣道:「方才說了什麼,又忘了。」

月蘿身子僵了僵,立刻做出往日里橫衝直闖的樣子來,撇嘴故意不理心上人。

段白月笑笑:「幹得好。」

阿沉跳下礁石,轉身回了村子。

月蘿:「……」

不高興。

段白月卻無暇再逗她,專心看著阿爺的一舉一動。日落月升,海灘上燃起篝火,嬸子們尋來烤了山豬肉與海魚,給大家做宵夜,如此過了足足三個時辰,直到深夜時分,眾人才各自散去。

月蘿坐在旁邊,頭埋在膝蓋裡早就已經睡著。被段白月叫醒後,打了個呵欠,道:「完了啊?」

「今日多謝了。」段白月笑笑。

月蘿站起來,又扶著他往回走:「你的眼睛可真好看。」

段白月道:「我媳婦的眼睛才好看。」

「要是阿沉哥也像你就好了。」月蘿鼓著腮幫子道,「三句話裡,有兩句都是媳婦。」

「阿爺每天都會教小娃娃們佈陣嗎?」段白月問。

「也不是每天,每月大概一兩天吧,也要看潮汐漲落。」月蘿道,「不過這一兩天也足夠了,陣法一共就二三十個,有個三四年,笨一些的五六年,到了十六七歲能值崗哨的時候,總能都學會的。」

「那你呢?你都會嗎,你的阿沉哥哥會嗎?」段白月推開院門。

月蘿點頭:「嗯。」

「回去吧。」段白月道,「鎖好門,嗯?」

「什麼鎖好門?」月蘿不解,「這寨子裡有賊啊?」

「你信不信?」段白月笑,「你的心上人,今夜定然會來找你。」

月蘿立刻緊張地揪住衣袖:「真的呀?」

「不過你最好別理他。」段白月道,「這叫欲擒故縱。」

月蘿猶豫道:「可我想理。」

段白月正色:「現在理他,你們定然會吵架,將來你就得眼睜睜看著他和別的姑娘成親,生孩子,生兩個,生三個——」

「好好好,我不理!」月蘿捂住耳朵,險些急哭。

「這就對了。」段白月嘴角一彎,「早些休息,明早再來找我。」

「哦。」月蘿答應一聲,轉身跑回了家。腳下如同踩著風,輕靈又飄忽。

臥虎藏龍啊。段白月笑笑,也轉身一瘸一拐回了臥房。他今日看得清楚,這天之涯上的人不僅輕功超群,更是精通該利用潮汐佈陣。既然老天安排自己來了此處,自然沒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阿沉站在樹下,眼睜睜看著月蘿單手攀上牆頭,縱身跳進了院子裡,隨手便是哐噹噹的鎖門聲。

……

楚軍大營中,葉瑾替楚淵蓋好被子,轉身出了船艙。

「皇上睡著了?」沈千楓問。

葉瑾點點頭:「沒什麼事,吃了一貼安神藥,應該能睡到明天中午。」

沈千楓替他披好披風,道:「總這樣也不是辦法。」

「他是皇上,知道自己該怎麼做。」葉瑾慢慢往回走,「旁人若是說得多了,對他反而是負累,如此一個人慢慢冷靜也好。」過了陣子,又與身邊之人十指交握,扭頭看著他:「你別出事。」

沈千楓伸手將人擁入懷中:「好。」

第二天一早,月蘿果真便跑來見段白月,穿著一身新衣裳,還戴了串花。

段白月挑眉:「過陣子要去見阿沉?」

「嗯。」月蘿點頭,又緊張道,「你該不會又不讓我去見吧?」

段白月失笑:「去見,為何不見?」

月蘿鬆了口氣,坐在小凳子上:「你叫我來做什麼?」

「說你的阿沉哥哥。」段白月道,「知道的越多,我也就越知道該怎麼幫你。」

「阿沉哥人可好了。」月蘿興奮,說完又覺得他都不理自己,自己做什麼要誇他,於是又道,「也不怎麼好。」

段白月饒有興致,聽她在一邊嘰嘰喳喳,說了整整一早上。直到三嬸過來,月蘿方才想起來看日頭,趕忙急急跑去阿爺家吃飯。

等到了村中大宅時,大傢伙都已經到齊,阿沉坐在阿爺身邊,正在喝茶。見著月蘿來了,阿爺也沒怪她來晚,笑呵呵問道:「又去哪了?」

「沒去了,就在救回來的那個大哥哥家。」月蘿道,「三嬸有事,我照顧了他一早上。」

阿爺點點頭,吩咐大傢伙準備開席。月蘿叼著筷子,飯沒吃幾口,一直在偷眼看阿沉,覺得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便想找機會問幾句,卻又想著段白月昨晚那句「欲擒故縱」,結果一直到了宴席結束,也沒搭上一句話,眼睜睜看著人出了大門。

聽到院門響,段白月一笑,繼續翻看手中一本舊書,並未抬頭。

阿沉面色不善,進屋後伸手關上門,道:「你到底是誰?」

段白月道:「這村子裡人人都知道我的身份。」

「楚軍大營中最近丟了一個王爺。」阿沉道,「是你,對不對?」

段白月心裡一動:「你去過楚軍大營?」

「你這樣的身份,不可能會安心留在寨子裡。」阿沉猛然抽出匕首,抵在他頸側,「以後離月蘿遠一些!」

段白月搖頭:「你又不是真的想殺我,何必要拔刀相向。」

「你怎知我不會殺你?」阿沉道,「你將來定然是要走的,這村子的秘密也會隨之不保,即便我不殺你,阿爺與其餘人也不會放過你。」

「那你今日為何不將所有猜測都告訴阿爺,而是獨自一人來了?」段白月擋開他的匕首,「你說對了,我的確不是一般的楚軍將士,而是楚國的王爺,整片西南的主人。」

「段白月。」阿沉道,「原來真的是你。」

「看來你知道不少事情。」段白月笑笑,問道,「出海好玩嗎?」

阿沉皺眉看著他,眼底有些敵意。

「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該知道我並非歹人。」段白月道,「等日頭小一些,月蘿應當又會來,那時候再想說話,怕就沒機會了。」

「你想帶著她一起回去?」阿沉拳頭上青筋暴起。

段白月啞然失笑:「你這話若是被月蘿知道,怕就哄不回來了。她時時都想著你能多看她一眼,連成親時的蓋頭都自己繡好了,你卻懷疑她要跟我走?」

阿沉:「……」

「喜歡她,便別老是不理她。」段白月道,「小姑娘不懂事,又被慣壞了,見到好看的都說要嫁,你若心裡不高興,教她改回來便是,否則真被我這種別有用心之人拐走了,可就來不及了。」

阿沉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讓你來找我。」段白月坦白,「在養傷的時候,我經常聽三嬸提起你,昨日月蘿也說了好幾個時辰,你同這村子裡的其餘人不一樣。」

「有什麼好不一樣的。」阿沉道,「你未免太過冒險,這就就對我將事情和盤托出,你武功高,可這村子裡成百上千人,功夫也不低,想要你的命輕而易舉。」

「你說得對,可我等不了。」段白月道,「我得儘快回去。」

阿沉搖頭:「你回不去了,死心吧。」

段白月道:「你帶我走。」

阿沉好笑:「我?帶你走?

「去楚軍的大營。」段白月道,「跟隨皇上征伐叛軍,待這天下海清河晏之後,再回來此處。」

阿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瘋了。」

「月蘿說這天之涯原本是極少與外人通商的,即便是隱匿了身份,往往也是到迫不得已之時,才會去換取一些生活必需品。」段白月道,「可自從你執管船隊以來,出行的次數多了不少,大家的日子也好了許多。」

阿沉臉色有些陰沉。

「月蘿不諳世事,如何能玩得過我這種老狐狸。」段白月笑笑,「你可不準怪她。」

「與你何干!」阿沉不悅。

段白月挑眉,又道:「如今海上在打仗,各個島嶼的人都是避猶不及,只有你駕船出海,這當口可沒有商船能讓你做生意,又知道我的身份,你八成是去了楚軍大營附近,沒錯吧?」

阿沉握緊匕首。

「空有一身功夫,當真要在這閉塞的小島上度過一生?」段白月道,「大楚河山萬里,我雖不知你的族人根在何處,可由北向南自西往東,處處都是錦繡繁華,有生之年,不想回去看看嗎?」

「今日這番話若是讓別人知道,我便殺了你。」阿沉起身,大步向外走去,臨到門口又頓住腳步,「還有,離月蘿遠一——咳。」

「阿沉哥?」月蘿站在大門口,「你怎麼會來這裡?」

「走!」阿沉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拖著便往外走。月蘿滿頭霧水不明就裡,卻又有些小雀躍,回頭看了眼段白月,見他靠在床邊笑著朝自己揮了揮手,便也放了心,跟著阿沉一起往海邊跑去。

看著兩人身影逐漸消失,段白月臉上笑意漸隱,靠回床頭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他此舉的確有些孤注一擲的意思,可又實在不想再等上數月,慢慢與村子裡的人周旋,斟酌再三,還是決定冒險試試——不過依照今日阿沉的反應來看,這個決定並不算錯。

晚些時候,月蘿偷偷摸摸跑來,趴在窗戶上問:「喂,你睡了嗎?」

段白月開啟窗戶,笑道:「這麼高興?」

「我是來謝你的。」月蘿伸出手。

段白月與她擊了一下掌:「恭喜。」

「我還要做什麼?」月蘿問。

「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段白月道,「以後不要見著一個長得好看的,便說要嫁,姑娘家長大了,要矜持些。」

「我知道。」月蘿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回去了,你也歇著吧。」

段白月點點頭,抬頭看了眼月色,該已經到了子時,心卻早已飄到了楚軍大營。

月光皎潔,楚淵看著遠處,任由一頭黑髮被海風吹散。

妙心道:「皇上。」

「你來做什麼。」楚淵並未回頭,只是淡淡問。

「夜裡風大,皇上該回去了。」妙心道,「兩軍交戰,皇上乃萬金之軀,出不得任何閃失。」

楚淵道:「走。」

妙心皺眉。

「朕想一個人安靜一陣子。」楚淵輕聲道。

「皇上。」妙心站在他身後,「西南王已然墜海,現凶多吉少,只怕早已——」

一聲錚鳴劍響,楚淵手中半柄龍吟出鞘,閃著寒光抵在他脖頸處,原本漂亮的眼睛裡像是結了冰。

隱在暗處的侍衛心裡皆是吃驚,卻又不敢輕易出去,只是凝神留意著楚淵的一舉一動。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的小動作。」楚淵一字一句道。

「當日的確是貧僧撞碎了皇上的船。」妙心斂眉,「可皇上心裡也該清楚,即便是駕船出海,也定然救不回西南王。」

「若墜海的朕呢?」楚淵問。

妙心道:「西南王與皇上身份不同,又豈可相提並論。」

「身份不同?」楚淵冷笑。

「一個是臣,一個是君。」妙心道,「皇上著實不該為一個臣子失魂落魄,茶飯不思,若是傳出去,怕是會失了皇家顏面。」

「你究竟想做什麼?」楚淵與他對視。

「皇上,忘了西南王吧,此番墜海或許正是天意。」妙心道,「史書中不該出現這些,千古明君的身側站著的,向來只能是忠臣良將。」

「西南王在大師心中,是不忠還是不良?」楚淵冷笑,「大楚的江山,一大半都是他替朕打回來的,若連他都不能站在朕身側,這天下還有誰能,你?」

妙心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轉瞬便恢復了先前的淡漠,執意道:「西南王會讓皇上入魔。」

「可朕甘願為他入魔。」楚淵收劍回鞘,轉身大步回了船艙,「來人!」

「皇上。」侍衛上前。

「叫薛懷嶽過來。」楚淵道,「三天後出戰,攻打曲水十二連礁,不降者,殺無赦。」

「是!」侍衛轉身離去。妙心眉頭緊皺,幾乎要將手中念珠捏碎。

陽光暖暖落在海島上,段白月在樹蔭下伸了個懶腰,撐著站了起來。距離被月蘿從沙灘上救起,時間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月,傷勢雖說還未痊癒,卻也能自己走動。臉上的疤也好了些,月蘿圍著他看了半天,道:「呀,原來你比阿沉哥要好看的。」

段白月撐著腮幫子,道:「頭上戴著別人送的花,還唸叨別人不好看,當心嫁不出去。」

「……」月蘿將手裡的食盒遞給他,「吃吧,三嬸讓我帶給你的,又不回家。」

「你的心上人還在太陽下曬著,不叫他過來?」段白月道,「該是在等你。」

月蘿轉身招招手。

阿沉將手裡的弓箭放下,面無表情走過來。

「沒鹽。」段白月放下手裡的碗。

「是嗎?」月蘿站起來,「我去拿些鹹菜來,你等著。」

段白月點點頭,看著她一路跑進村子,笑道:「飯菜沒鹽不說拿鹽巴,卻拿鹹菜,看來你與我一樣命苦,媳婦都不怎麼會做飯。」

「我可沒聽說你成親了。」阿沉坐在他對面。

「有喜歡的人,也算成親。」段白月遞給他一個饅頭,「怎麼樣,我提議的事情,考慮好了嗎?」

阿沉搖頭:「不可能。」

「你不單單是救我,也是救自己的村子,救天之涯。」段白月道。

阿沉不屑:「花言巧語,唬我?」

「距離你的祖輩來這裡,按照阿爺說的三百年前,也只是經過了五六代人。」段白月道,「當時大船帶來了近千人,大家定居於此生兒育女,現在或許看不出什麼,可再過個數百年,所有人都成了親戚,又不與外部通婚,只怕遲早會亡族。」

阿沉眉頭一沉:「你胡說些什麼!」

「我騙你做什麼。」段白月道,「看你也是個不安分的,既然經常往外跑,海島間的傳聞應該聽過不少。那些有數百年根基的偏僻海島,哪裡沒有生出過奇形怪狀的嬰兒?我雖不是大夫,可大楚軍中卻有神醫,你真當是海妖作祟,怎麼不往兄妹亂倫頭上想?」

阿沉道:「你這人說話,當真是欠揍得緊。」

「所有人都是親戚,想娶別人也沒有。」段白月道,「那些無辜夭折的小嬰兒,都是村落封閉的後果,你想讓天之涯也變成這樣?」

阿沉道:「我不信。」

「不信便不信吧,退一步,就算不是為了天之涯,為了你自己也行。」段白月道,「人活一世,太憋屈了也沒意思。風吹日曬練就的一身本事,卻只在海中捕魚撈蝦,在這荒島上囹圄一生,楚軍還有個輕功排名江湖第一的武林盟主,你不想與他一決高下?」

「我回來啦!」月蘿拿著一個罐子跑來,見阿沉與段白月並未打起來,才鬆了口氣。

段白月接過罐子,開啟後嘆氣:「空的。」

「啊?」月蘿湊近一看,也哭喪了臉,「拿錯了。」

「我去吧。」阿沉站起來。

月蘿乖乖答應一聲,看著他走遠,埋怨,「都怪你!」沒事幹吃什麼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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