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上,一度的靜悄悄,因沒從出現過這樣的事情,從沒聽說過有弟子敢這樣當面的指責青山中的門主,此時,眾人心頭只覺一陣驚愕,為她的大膽,為她的直言而感到震驚不已,一時間,竟然沒人從怔忡中回過神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小丫頭這樣指責著,一重門的門主一張老臉頓時一片鐵青,渾身充斥著一股濃烈而駭人的怒氣,咻的一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手同時往桌面上重重的一拍,帶著玄氣氣息的這一掌一拍下,那張桌子當即碎了一地。
「砰!」
「你放肆!」他怒喝一聲,有幾分惱怒成羞的氣味,周身之邊被一股駭人的威壓所瀰漫著,大堂上原本已經漸漸散去的沉悶氣息又隨著他的這一聲怒吼而變得越發的令人窒息,強者的威壓更是因為他的憤怒而大漲,化成了凌厲的氣息流動著,氣壓在空氣中互相的擠壓著,如同冬日裡的寒風,森冷而剌骨。
只見他咬牙切齒目光狠厲的盯著子情,拳頭緊擰,青筋浮現,若非場地不合又有山主在此,估計他會一掌揮過來,方能解去他此時心頭的怒火。
看到他師傅被子情氣得這樣的憤怒,白逸不由暗歎了一聲,他師傅身為一重門的門主,性子本來就比較高傲,實力又是另外幾個門主無法相比的,一向都從沒人敢這樣說過他,就算真的有人對他不滿,也不會這樣毫不留情的當面說出,子情這樣做,只怕日後少不了他的刁難,若是她有自保的實力還好,可偏偏她的實力卻平平,想到這,以下不由為她暗自擔憂著。
旁人護得了她一時,卻護不了她一世,更不可能寸步不離的跟在她的身邊,若真的樹敵太多,而她又無法自保,只怕日後少不了會出什麼意外。
站在白逸旁邊的子青心下咋舌,他怎麼不知道子情竟然這麼厲害?連一重門的門主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毫不留情的損?瞧一重門門主那被氣得似要冒煙的鐵青臉色,他不由驚歎連連,厲害!真的是太厲害了!
原本撫著鬍子一臉悠哉的坐著的藥師,見子情不開口則已,一開口不止把白煜給貶得一無事處,更是連他師傅也一併的指責了,臉上悠哉的神色在那一瞬間轉變成了錯愕,繼而不可思議的看著她那抺小小的身影,最後慢慢的垂低下了頭,掩住了那往上揚起的嘴角。
呵呵呵,真不愧是子情丫頭,認了毒醫老怪那樣的老怪物,又怎麼會軟弱到哪裡去呢?真是應證了人們常說的,語不驚人死不休,瞧那一重門門主那張氣得冒煙的臉,他就止不住的想要發笑。
一身灰袍的凌成威嚴的面容似乎看不出有什麼表情,依舊那樣古板嚴肅的面容,只是那眼中卻閃過一絲笑意,一閃即逝,快得無人察覺,瞥見一重門門主那快冒煙的鐵青臉色,見主位上的山主目光閃了閃,也有那麼一絲錯愕的神情,當即便朝子情看去,威嚴的聲音帶著不怒而威的氣勢,沉聲說道:「子情,不可無禮。」
「是,師傅。」子情微垂著頭,斂著眼眸,乖巧的應著,那模樣與剛才直言指責一重門門主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主位上的山主微露出一絲笑意,睿智的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對那怒站起來一身氣息駭人的一重門門主說道:「門主無須動怒,先聽聽她怎麼說,若是她所說的毫無根據,本山主自當治她一個冒犯長輩之罪。」
聽到山主這話,一重門的門主只得硬生生的先壓下那在胸膛中竄動的怒火,衣袍一拂,負手而立,怒目直視著她,聲音中夾帶著怒氣的問道:「好!看在山主的份上,我就看你到底有什麼話說!」
他重重的哼了一聲,沉聲問道:「且先不與你計較先前的,就拿你最後說的那一句話來說,什麼叫看到這樣的你,我才明白,為什麼會教出白煜那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渣敗類?白煜是我一重門下的得意弟子,武功人品皆是上上之等,今天竟然被你說得如此不堪,你且說來,他到底怎麼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了?若你能說出個一二,本門主自當不與你計較你冒犯之罪!否則,哼哼!到時就別怪我出手教訓你了!」說著,陰狠的目光朝凌成掃了一眼,意味分明。
「你說吧!若是說不出個理由來,那你冒犯門主威嚴這事,可不容輕視。」山主沉聲說著,睿智的目光直射她的身上,似乎要將她看清似的,凌厲得不似一名六七十歲的老者。
「是。」她輕應了一聲,這才抬起了頭,冷靜而沉穩的目光落在一重門門主的身上,淡淡的開口說著:「一重門乃青山中英傑雲集之地,集中了青山中實力最好的弟子於一門,一重門弟子的實力,是無需置疑的,但是這人品,卻並非就如同門主所說的,乃是上上之等。」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大堂裡的眾人聽清楚,頓了一下,又道:「白煜身上的毒,是我下的不錯,但若要歸根究底,這也是他自己惹的禍,若非他一而再的相逼,我又怎麼可能會去對他下毒。」
「哼!什麼一而再的相逼?他乃人中之龍,想必是你想攀龍附鳳高攀於他,他斷然拒絕你惱怒成羞才下毒相害,要不然他怎麼會廢了一隻手?」一重門的門主輕蔑中帶著不屑的目光瞥了子情一眼,一臉的鄙夷。
聽到這話,一旁的子青臉色都不太好看,有些黑沉的看了一重門的門主一眼,卻並沒有言語。
而白逸則嘲諷的勾起了邪魅的唇角,半眯著的桃花眼瞥了他的師傅一眼,心下冷笑著。子情攀龍附鳳?她若是攀龍附鳳她就不會拒絕他的表白了,他白逸只是實力稍遜了白煜一點,但他的家世相貌比起白煜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她用去高攀白煜?真是笑話!
坐在一旁的藥師則怪異的朝一重門的門主掃了一眼,繼而便移開了。攀龍附鳳?以子情丫頭的毒醫雙修,就算她是個修煉的廢物,一入大陸必定為眾人所追捧,隨便的一顆丹藥便是無價之寶。他可是聽那老怪說,她自己研製出了一種叫紫靈丹的丹藥,這紫靈丹不止可以治極為嚴重的內傷,更神奇的是,剛斷氣的人只要還有體溫,只要服下一顆便可起死回生,聽到這個紫靈丹時,他兩眼都放光了,心下尋思著,得找個機會去跟子情丫頭討一顆來防防身。
而一臉威嚴神色平靜看不出所以然的凌成,在聽到一重門門主的話後,則微微挑了一下眉頭,攀龍附鳳?這幾個字用在她的身上,怎麼都覺得跟她沾不到邊。
「怎麼?被本門主說中了?無話可說了?」一重門門主神色高傲的看著她,那微微抬起的下巴,與他半睨著的眼睛,給人一種居高臨下不屑的藐視著他人的感覺,讓人很是反感。
子情淡淡的瞥了一重門門主一眼,那目光,帶著一絲的鄙夷,真是有什麼師傅就有什麼徒弟,若是有人對她說白煜不是這一重門門主的徒弟,她還就怎麼都不信了。正準備開口,不想卻聽到子青帶著憤怒的聲音傳來。
「就算你是一重門的門主,你也不能這樣詆譭子情!更何況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所說的那樣的!」子青大步上前,憤怒的說著,本來他還想看看再說的,誰知這個一重門的門主竟然這樣說子情,子情再怎麼說也是女孩子,他竟然這樣詆譭她,真是可惡!
只覺得胸膛之處的怒火熊熊的燃燒著,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著的胸口,因為無力相護讓子情被這樣欺負而氣得緊擰著的拳頭,無一不召示著他此時很是憤怒。在青山中,在他還在當跑腿送飯的時候,沒有一人看得起他,是子情願意把他當朋友,是子情鼓勵著他刻苦修煉,只有她才會正眼看他,只有她才會柔柔的對他露出善意的笑容,從那一刻起,他就打定主意,努力修煉以後一定要保護好她!可是,當看到她被白煜欺負時,他卻幫不上忙,到最後還是子情救了他,現在叫他在一旁看著她被質問,他真的忍不住!
見到他就這樣衝出來擋在了自己的面前,子情微微一笑,靜靜的看著面前這個寬闊的背影,心頭暖暖的。
主位上的山主一見,睿智的目光微閃,帶著渾厚氣息的聲音便從他的口中而出:「哦?那是怎麼樣的?」
子青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著心頭的怒氣,沉聲說道:「那一天我本想著去找子情,一到那裡就見白煜意對子情不軌,我上前讓他放開他,他卻把我打成重傷,若當時不是她對白煜用了藥,白煜根本就不會放過我們,他是一重門的弟子,武功在青山中又是姣姣者,卻以武力相欺,子情武功平平,對他下藥也是屬於本能的自衛,你們又怎麼可以只一味的指責她的不是?」
「你說白煜要對她不軌?」一重門的門主一聽這話,伸手指向了那站在子青身後的子情,神色錯愕,像是聽到了什麼天荒夜潭的笑話似的,繼而嘲諷的一笑:「就算你要為她出頭也要找些可度性較高的來說,以白煜的家世和自身的實力,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她?不過一個還沒長開的女孩,你真當我們這裡的人都是沒腦子?」
「我說的都是實話!要是你不信,你可以讓他當面出來與我對質!」子青雙手緊擰成拳憤怒的說著,自己說出來的話,竟然被他質疑了!子情怎麼了?竟敢看不起子情!
聽到這話,一重門的門主不由目光半眯,微微皺著眉頭瞥了子青一眼,以下暗忖,竟然敢讓白煜出來對質?難道他所說的是真的?
「呵呵,也對,我們在這裡說了半天,這當事人不還沒來嗎?山主,讓人把白煜叫來問個明白,這不就一清二楚了。」藥師笑呵呵的說著,像是全然沒察覺到這大堂上的硝煙瀰漫似的,帶笑的聲音,笑彎的眼睛,對這大堂上的氣氛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聞言,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主位上的山主身上。見狀,山主一揮手,說道:「嗯,也好,讓人去叫他過來吧!」
見他師傅正想開口,白逸腳步一移,上前一步,邪魅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的說:「就讓我去吧!」他師傅打的什麼主意,他跟在他身邊這麼久,又怎麼會不知道?對別人他懶得管,對子情?他可是就管定了!
正打算開口的一重門門主一見,不悅的目光朝白逸掃去。本來他打算息去叫,順便問一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不是真的如同他們所說?誰知白逸這個時候出來插上一腳。
「也好,就你去吧!」山主應了一聲,睿智的目光在一重門門主的身上停頓了一會。
白逸從子情和子青兩人的身邊走過,媚人的桃花眼帶笑毫不掩飾那眼中寵溺之意,唇角邪魅的微勾,對子情說道:「我馬上就回來。」說著大步的往外走去。
子情怔了怔,清眸帶著一抺複雜的看著他轉身離去的紅色身影一眼,慢慢的斂下了眼眸,不知在思索著什麼。想到還站在她面前的子青,她慢慢的抬起了頭,眼中的複雜之色已經褪去,換上了清明的神色。
一重門的門主護短在青山中是出了名的,手段更是厲害,她本不想把子青捲進來,怕他會被一重門門主視為眼中釘,那麼他在青山往後的日子可就沒那麼容易過了,誰知他還是一碰到她的事就這麼衝動,二話不說的就站出來為她出頭。
心下掠過一絲無奈之時,卻又滿滿的感動,輕聲對他說道:「子青,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她自己做的事,若沒有把握,她是不會做的,對白煜下那樣的毒,她是三思後才下手的。
「哼!」一重門的門主冷冷的瞥了他們一眼後,便別開了頭,不再去看他們。
大堂裡,也在這一時靜了下來,過了不久,大堂外面傳來的腳步聲讓裡面的眾人知道定然是他們兩人來了,目光都一致的朝大堂外面望去。
一身黑色錦服的白煜陰沉著一張俊臉,臉色難看得可怕,深邃的目光中此時閃動著危險而嗜血的幽光,像是準備拿誰開刀似的,周身之邊散發著一股陰沉沉的沉悶氣息,他腳步沉穩,其中的一隻手卻垂落在身側,另一隻手卻是緊擰著拳頭,似乎在強忍著就要爆發而出的怒氣一樣。
該死的!他竟然一條手廢了!就因為她,他的一條手臂全失去了知覺!想到這,心下強行壓下的怒火又猛的竄了上來,似乎要撐爆他的胸膛,噴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