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半妖憐》小說信息

第5節 帝王之絆(第1頁,共2頁)

字體:

這裡是王府私設的地牢,幽暗詭異,潮溼陰冷。侍女戰戰兢兢的跪在冰冷的地上,低著頭不敢出聲。

她前面是一把暗紅色的木椅,而上面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林逸之。

她從前只知道王爺是個冷漠的人,卻不曾知道……王爺的怒氣如此駭人!

該說是怒氣嗎?

林逸之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跪著的侍女,沒有說話。

整個地牢裡瀰漫著,逼迫著幾乎無法呼吸的氣氛……

一旁站著甫笛,他也忍不住擦了把虛汗——他從未見過王爺如此。

那是王者才具有的霸氣,與凌人而上的氣勢!

許久,林逸之終於說話,「說吧。」

「奴婢……不,不知道……王爺您要奴婢……說什麼……」

林逸之面無表情,隨手扔出一把小匕首,丟到侍女面前。

「說你該說的,少說一句,你少一根手指,少說兩句,你少兩根手指,自己看著辦吧。」

侍女猶如墜進了冰窖!——「……王……王爺……」

林逸之閉了雙眼,等著侍女的回答。

甫笛在一旁插話說道:「你快說吧,不要惹怒了王爺,你曾說你親眼看見娘娘殺了玉姑姑,究竟是怎樣一回事?」

「我……我……」侍女面無血色,直愣愣的看著林逸之,只覺得眼前的王爺似乎隨時會一刀了結了她!

甫笛想起現在仍在牢獄中的王妃,不禁有些憤然,大聲呵斥道:「你一句不說,恐怕連命都沒法保不住!」

侍女驚恐的睜大了眼睛,「不!不……不要殺我!娘娘沒殺人!娘娘沒殺人!……」

林逸之睜開雙眼,看著侍女。

侍女被林逸之犀利的目光看得心驚肉跳,急忙低下頭去,「娘娘沒殺人……奴婢只看到娘娘滿身是血……沒看見娘娘殺人……娘娘沒殺人……沒殺人……」

「為何丞相質問你時,你一口咬定是王妃殺了玉姑姑?」林逸之問她。

「奴婢……奴婢太慌張了,說錯了,說錯了……」

甫笛一旁憤怒的吼道:「因你說錯一句!娘娘就進了牢獄!」

侍女痛哭流啼!「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這名侍女顯然是受人指使的,林逸之很清楚。「誰讓你這麼做的?」

侍女一愣,猛然俯身磕頭!「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那侍女磕頭不停,模樣可憐。甫笛在一旁見了,擰眉問王爺:「王爺,這……」

「看來她是不會說的,恐怕是她說了,那人定不會饒她。」看得出這名侍女是受了脅迫。

「那王妃……」

「只要她說沒看見娘娘殺人,就足夠了。甫笛,你把她的供詞寫下來讓她畫押,交給李大人。」

甫笛急忙攤開紙張書寫起來,供詞寫完讓林逸之過目後,拿到侍女面前,「畫押吧。」

林逸之神情冷漠,他背過身去,似乎要離開。

「我出門一趟,甫笛,你剁下她的小指,逐她出府。」聲音清冷,也不容質疑。

林逸之走出地牢,片刻聽到身後傳來隱約的慘叫……

人,總要隨時承受因自身罪責而來的懲罰。好比他承受拋棄秦嵐的愧疚,好比這名侍女要承受小指之痛。

因為這名侍女,他的王妃要受一天牢獄之苦。因為他與秦嵐的過往,他的王妃也許將要承受更多。

林逸之帶著平兒,出府了。他不得不防,因為秦嵐不再是他所熟悉的秦嵐了。

左顏汐在牢房中靜靜坐著,不說一句話。

牢房經過佈置,簡易大方,雖說看不見陽光,但居住也不是不可。

左顏汐在思考,思考從她出谷之後所發生的每一件事。

她笑了,做人真的好好,逸之的懷抱,姑姑的體貼,杉兒的歡笑,甫笛的忠誠……還有塗龍的守護。

回頭看看牢房外的塗龍,他與幾名侍衛正警惕的巡視著四周。

左顏汐笑了,她愛笑,她常常笑。她的笑裡含著情。

即使沒有人看守,也沒人能夠殺得了她——她心裡知道。

即使失去了妖性,逸之也會保護她——她一直堅信著這一點。

徐徐腳步聲傳來,塗龍與侍衛看過去,卻見李燁走來。

「李大人?……」塗龍迎上前去。

左顏汐看出李燁神情有些異樣。

「李大人前來是為何事?」塗龍問道。

「陛下請王妃娘娘進宮一聚。」李燁乾澀的說道。

皇帝陛下?

不僅是塗龍,左顏汐心裡也是一驚。她猛然想起宴會上林然那灼熱的視線……不安,在她心裡升起。

「陛下因為何事要召見娘娘?」塗龍不明所以的問。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關於案子的事吧。」李燁回答得模糊。

一個宮中侍衛打扮的人走進來,「李大人,好了沒?馬車已經等很久了。」

李燁為難的看向左顏汐,「勞煩娘娘進宮一趟。」

左顏汐斂了眉目,輕輕點點頭。

那宮中侍衛見到左顏汐,被她的容貌所驚,而後鎮定下來,恭敬的將她請了出去。

塗龍想跟上前面,卻被李燁一把拉住。

「你快回府告訴王爺,娘娘被陛下召見進宮了。那侍衛對王妃態度恭敬,想必皇帝陛下不是為了案子召見娘娘。」

塗龍點點頭,立刻轉身離去。

丞相府。

秦連倏然起身,「什麼?!人不在牢裡?!!!」

眼前站著若干幾個黑衣蒙面人,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躬身說道:「似乎是被皇帝陛下的人帶走了。」

「陛下?!」秦連啞然。

林然為何參合進來?他想幫林逸之?……不,不可能,若想幫他,就不會下旨使左顏汐收監。究竟是為什麼?……難道,難道林然看出了他的把戲,將計就計?……那麼,他與左顏汐又究竟有何干系?

秦連心覺不妙,臉色一沉,「你速速潛進宮裡,將此事告訴給小姐。」

他要讓秦嵐知道,早做提防!

左顏汐,你究竟是何方神聖?莫非,真的殺不了你麼?

這是左顏汐第二次進宮,第一次是進宮參加宴會,有林逸之陪同。這一次,她不禁開始估量皇帝的打算。

令她詫異的是,侍衛沒有把她帶進皇帝的書房,或者是議事堂,而是寢宮。

皇帝的寢宮向來只有妃嬪才能進去的。

左顏汐心裡開始惴惴不安。

走過一道又一道迴廊,穿過一個又一個花園,終於來到皇帝的寢房。

侍衛開啟門請她進去,左顏汐步進房中,身後的門隨後被關上。

「陛下萬福。」左顏汐給皇帝請安。

林然轉過身來看了看她,嘴角揚著笑,他的視線又重新回到牆上那副畫上——「像,……太像了……」

林然又道:「王妃請起。」

左顏汐站起身來,一眼便瞥見了牆上的畫,一時盡失顏色!

「王妃認得這畫中人?」林然盈盈笑道。

左顏汐定了定心神,鎮定回道:「不認得。」

「是麼?……」林然笑著,伸手將畫取了下來,信步來到左顏汐身前,「王妃要不要再仔細看看?」

左顏汐怔怔的看著那畫,喉頭艱難的吐出三個字來:「不認得。」

這畫,應該早被燒掉了才是……為何?……為何出現在他手裡?

林然見左顏汐一再否認,便把畫拿起,鋪上案上細細的看——「王妃不覺得這畫上的兩位女人很美嗎?」

左顏汐一旁生硬回道:「美。」

「王妃上次宴席間所著之妝容竟與這畫中一位女子一模一樣,這天底下的巧事真多啊……」

聽出林然話中有話,左顏汐心頭一緊,「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是嗎……你真的這麼覺得?」林然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笑。

眼前的皇帝,似乎知道她的身份……左顏汐警惕得退了半步,「不知陛下召見所謂何事。」

林然看著左顏汐冰瑩光潔的肌膚,芙蓉含情的眉眼,不禁伸手撫上她的面龐——

左顏汐一驚,向後退了兩步,「陛下請自重。」

林然無謂的笑笑,「我真希望秦丞相能找到更有力的證據,如此我便能囚你一生。」他說完,又看向書案上的畫卷,「你不用再否認了,畫中人,不正就是你嗎?」

左顏汐提高了音量,「我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林然看著她,「你不明白,我會讓你明白。」

——林然的爺爺,也就是祖皇在位時,有名愛將,作戰勇猛,深得祖皇信用。愛將有一妻,傾國傾城,智勇雙全,夫妻戰場殺敵,留得佳名,後來更產下一女,生活和睦。女兒長至十三歲,已經是絕色佳容,這名將領擅長丹青,便揮毫作畫,將妻女容貌畫下。見此畫的一位臣子讚歎其美貌,告之給了祖皇,祖皇一時興起便召見了夫妻二人。哪知祖皇見過將領的妻子之後一直念念不忘,魂牽夢縈,於是向愛將索妻,雖然將領對皇帝忠心耿耿,但仍不同意將結髮之妻獻給皇帝,祖皇惱怒,一氣之下將他囚禁起來。他的妻子為救丈夫進宮與祖皇理論,祖皇貪其美色便開出條件,要求他的妻子進宮為妃,那女子盛怒之下闖進牢獄救出丈夫,無奈將領對祖皇忠心耿耿,不肯離去,祖皇計程車兵前來阻攔,混亂之中將領被利器所傷,一擊致命。

那女子頓時發狂,殺死宮中侍衛無數,一時之間血染半宮,而後便與她的女兒一起沒了蹤跡。祖皇心中有愧,最後鬱鬱而終。

長長的故事裡盡是不堪入目的血與淚。

林然淡淡的說著,左顏汐聽著每一字都如同錐心之痛!

世上一年,谷中百年。入谷之後她將塵事封了千年之久,沒想到如今卻被林然提起。

左顏汐覺得諷刺,她想笑,也想哭……

秦嵐摒退兩側宮女,端坐在軟椅上,眼前的男子半膝跪在地上,低著頭等著秦嵐的回覆。

「如你所說,你們暗殺失敗是因為左顏汐被皇帝所救?」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