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黑衣人,除了為首的那人逃了,其他人都當場服毒自殺,而落霞也死了,清顏沒有關心她是怎麼死的,因為不論她是被凌虐至死還是被嚴刑拷打而死或是自殺而亡,對清顏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她只要知道,她最信任的侍女,背叛了她,這就夠了。
相較於清顏的漠然,墨北晟顯然在意地多,這批死士的肩頭都有一個烙印,那是上官澤身邊暗衛的標誌,但是墨北晟卻又隱篤定上官澤不會做這樣的事,就算他真的派人來追,也該是抓回清顏,而非置她於死地。
後來,雷大人一句無心之言讓他豁然開朗,這些死士怕是對方用來挑撥他和皇帝關係的,一旦清顏死在皇帝暗衛的手裡,墨北晟必定會回京為愛妻討回公道,兩人之間嫌隙一生,必定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只是那人的身份,他卻毫無頭緒,在朝中想要暗中挑撥他與皇上之間關係的人並不在少數,不止先帝封的藩王侯爺,還有不少眼紅他勢力的人,這幾年並不是沒有人挑唆過他們的關係,但是卻從未有人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出動殺手,這樣大動作絕非那些謹慎行事的藩王侯爺會做的,這樣一來,他便怎麼都想不出還有誰會做這些事。
而逃走的黑衣人,始終下落不明,他派人在宜城每個城門口都設了關卡,翻遍了整個宜城都不見他的人影,除非他能憑空消失,否則便一定還在城裡,又或是。。。他還有同黨。
墨北晟只要想到清顏隨時隨地還會陷入危險之中,就忍不住暗暗握拳,如今已經打草驚蛇,若不抓住那黑衣人,讓他回去通風報信,事情便將更加複雜。他已經讓雷大人派人快馬加鞭將這裡的暗殺呈上給皇上,只是掩去了清顏受傷的事,他這麼做也是以防萬一,若是對方兩邊栽贓陷害,皇上那裡萬一出了事,墨北晟可就難辭其咎了,所以必須有所防範。
等他處理完事情時已經到了下午,匆匆回來已經過了午膳時間,果然看到清顏蓋著薄薄的攤子曬著太陽,一臉懶散的樣子,手邊放著一本棋譜,她倒有幾分閒情雅緻。
剛要踏入院子,便聽到清顏喚來雪融,墨北晟直覺停住了腳步,閃到了柱子後面。
「王妃有什麼吩咐?」雪融手裡端著安胎藥,緩步走過來,蹲下身子喂她喝藥,清顏卻擺擺手,讓她先將安胎藥放置到一旁。
「雪融,我問你,你和落霞認識多久了?」清顏的問題太過突兀,雪融微微一怔,倒像是十分意外清顏竟然會重新提起落霞。
今早起身時,她下意識地喚了一句落霞,才猛然想起昨夜的事,偏頭注意到小姐瞬間沉下了臉,之後她便小心地不再提起落霞的名字,卻沒想到清顏竟然會突然又說起了她。
「奴婢和落霞打小就認識,奴婢被如夫人撿來的時候,落霞已經在第一樓裡了。」雪融眨了眨眼,她比落霞小了一些,心性也小了許多,說話直爽,不像落霞那般謹慎小心。
「她的家裡人呢,聽她提起過麼?」清顏依然閉著眼,一派鬆散的模樣。
清顏沒有睜開眼自然看不到,但是遠處的墨北晟卻將雪融臉上一閃而過的緊張看
得清晰,他微微蹙眉,心中閃過幾個念頭。
「聽說落霞是孤兒,很小的時候就被丟棄了,如夫人將她撿回來的時候她還不會說話。」雪融歪著腦袋,看起來十分天真,又繼續說道,「不過前幾日倒是聽落霞提過親人,還問我若是還有機會見到親人,會怎麼樣。」
「哦,是麼?」依然是輕描淡寫地回答,不溫不火。
雪融點了點頭,眼中劃過一抹複雜,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是在懷疑什麼麼?」
這樣直接提問的方式確實是雪融這樣性子的人的,只不過。。。這樣的問題卻不是她該感覺得到的。
清顏猛地睜開眼,將她迅速斂去的神情收入目中,狀似無意道,「也不是懷疑什麼,只是覺得。。。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親人,就要將我這個小姐置於死地,我平日裡還真是白對她好了。」
「落霞。。。一直都希望有個家,有自己的親人。。。」不知道為什麼,雪融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她垂下了眼簾,「我們這樣的孤兒,都是這樣的。」
「所以,你才會背叛我麼?」清顏淺笑盈盈地看著她一瞬間瞪大的眸子,視線落到安胎藥上,「你不會以為,我聞不出麝香的味道吧?」
這個倒不是清顏刻意深究的,而是從前在宮裡最關鍵的便是子嗣問題,所以清顏費了很大的心裡去學如何分辨味道,尤其對於孕婦忌諱的藥材頗為鑽研過一陣,所以像是麝香或是類似會導致小產的藥材,她很容易分辨。
「小姐。。。」雪融驚訝地望著安胎藥,疑惑道,「小姐怎麼會這樣說,雪融對小姐忠心耿耿,這是葉大夫開的安胎藥,怎麼可能會有麝香。」
「誤導落霞,讓她懷疑你,再利用她來誤導我,讓我懷疑她,這樣迂迴地洗清了你的嫌疑,雪融,你很聰明,只可惜你忘記了,有些事不是靠說的,而是靠做的。」清顏眯起眼,上下打量著她,「說起來,你和陸彩蝶倒也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眸子,明豔動人。」
說到這裡,雪融大抵明白了清顏的懷疑,慌忙跪倒在地,「小姐明鑑,雪融一心一意為小姐,小姐不能因為落霞的事就遷怒到奴婢的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