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我的話說完了麼?我有說我說完了麼?」李維斯總裁把帶著餘燼的雪茄直接戳到侍從的鼻子裡,然後一板一眼地說,「這兩天潮氣太重了,我不要那條羊駝絨氈了,給我換一條。」
羊駝,俗稱草泥馬,是安第斯山脈上的珍貴飼養畜種,羊駝絨,可是比羊絨和駝絨都要珍貴了許多倍的皮毛製品,在1940年代,一條羊駝胎絨的大氈子,那也是上萬美元上下的存在,抽根雪茄就換一條,實在非常人可以想象。
……
「幸會幸會,杜魯門副總統親自來訪,鄙人實在是受寵若驚——羅斯福總統身體好些了麼。」
走進會客室,看到在電視裡面經常出現的杜魯門副總統,李維斯總裁自然是一下子就認出來了,走上前去虛情假意地寒暄。至於杜魯門副總統背後那兩個人,他自然是不認得的,也不認為有必要打招呼——在他的價值觀裡面,只要是他都不認得的人,鐵定不會值得他打招呼。
他的聯合果業公司的發展,除了在哥倫比亞問題上受益於羅斯福總統的戰爭政策之外,其他在蓋亞那、蘇利南乃至安地列斯群島南段諸島國的發展,都是靠的威爾基總統任期內的「兩耳不聞歐洲事,一心只撈美洲英法殖民地」策略所賜,所以對羅斯福派系的人也談不上什麼好感——按照聯合果業的利益,你一心去歐洲大陸行俠仗義作甚?哪個總統肯一心貫徹好門羅主義,一心徹底控制美洲,那麼哪個總統就是索羅李維斯總裁需要力挺的人。
「李維斯總裁客氣了——這位是聯邦調查局副局長克萊德,受胡佛局長重託專程前來一起商談要事,胡佛局長在公眾露面太多,不太合適,所以還望您見諒。」
「客氣客氣——副局長已經很給我面子了,何況還有副總統閣下您親自前來……哎呀真是,快上座,上藍山咖啡。」
賓主坐定,寒暄完畢,李維斯就問起了來意,杜魯門也不藏掖,直接就開門見山吧問題抖了出來。
「德國人在委內瑞拉小動作不少,目前我們還沒掌握他們究竟派了哪些部隊,通過解散後以私人志願人員的名義進入委內瑞拉參加僱傭軍和志願軍——當然,委內瑞拉政府還沒有明顯動作,也不知道是不知情被德國人瞞過了,還是配合德國人為了積蓄力量,暫不聲張——如果情況不樂觀的話,恐怕已經有幾萬德國人進入了委內瑞拉,裝備情況也還不清楚。
合眾國的埃塞克斯級航母艦隊還沒有服役,這個當口正是海軍最軟弱的時候,也不好全面對委內瑞拉開戰引來德國人明目張膽對委內瑞拉運兵——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儘量拖延遲滯委內瑞拉人的行動,對他們的政府想辦法動點手腳,至少讓我們明確德國人究竟部署到了哪一步,再想辦法。」
「委內瑞拉人果然不是東西,這點我早就知道了,如果不是埃爾頓石油、克林斯曼煉化這兩家公司的勢力範圍,搞定委內瑞拉人也不是什麼大事——自從三年前‘安第斯暴君’胡安.戈麥斯總統死了之後,新上來的巴蒂斯塔.佩雷斯根本就是個訟棍而已,欺軟怕硬見過什麼世面。不過——」
杜魯門一直就在等著這個不過,馬上開出價碼:「事成之後,委內瑞拉總統人選由您決定,期間陸軍志願人員和聯邦調查局會全力配合——當然,具體軍事作戰,陸軍會以志願僱傭軍的身份,加入聯合果業公司的保安隊伍,但是還是要保留陸軍的指揮體系。」
「委內瑞拉總統?副總統閣下您是在說笑吧。」李維斯總裁一口喝乾了快要涼透了的藍山咖啡,轉頭無視杜魯門,以自言自語地口吻對著一旁陪同會客的,年紀約摸五十上下的公司董事說到,「杜勒斯,告訴副總統閣下,現任的牙買加和哥斯大黎加總統是怎麼上去的。」
牙買加和哥斯大黎加都是幾十萬至百來萬人的彈丸小國,和一千多萬人口的委內瑞拉自然不能相提並論,不過此言也只是炫耀,大小之別倒是不這麼重要了。
「是您……向國務院舉薦的。」杜勒斯看了一下杜魯門,決定還是不要把話說得太,委婉地用了‘舉薦’這個詞。
李維斯心想杜勒斯還真是謹慎啊,也不點破,直接轉頭對杜魯門說道:「我們要馬拉開波油田。」
「原來貴公司還有興趣發展石油業務?不好意思,這也沒什麼不能談的——只是貴公司此前沒有涉足過石油行業,也沒見你們在各種場合透露過這種意向,我們沒有想到這個條件罷了,這也是在所難免的嘛。」
「沒有人會嫌棄自己業務多的,不是麼,我們雖然是賣水果的,不過您也知道,修鐵路電力水利通訊這些行業我們也不忌諱……石油,一樣的。」
「那就這麼定了——但是我希望李維斯總裁還是別太輕敵,德國人不是易與之輩。」
「您剛才不是說最多才幾萬人麼?只要你們給的新式武器足夠……」
「這絕對不是武器的問題!德國人已經縱橫歐陸四個年頭了,英國人法國人蘇聯人,哪個不是曾經軍力強橫一時的存在,都被德國人乾淨利索幹掉了——千萬不能以為德國人人少,重灌備運來的數量不多,就請示他們,就算我們配給足夠的陸軍航空兵和裝甲部隊,一樣不能掉以輕心。」
「好的,我們不是不明道理的莽夫——戰術上要重視敵人,我會做兩手準備的。一邊組織保安部隊在原哥倫比亞和委內瑞拉邊境地帶展開,藉機尋伺一些1939年邊境分割時遺留的摩擦,順便指摘委內瑞拉人在南部越境販毒、非法種植毒品作物,想辦法挑起一場名義上的巴拿馬和委內瑞拉間的區域性戰爭;陸軍就假借作為巴拿馬政府軍或者緝毒部隊,甚至就用公司保安的名義參戰。這樣合眾國和德國人都沒借口光明正大地介入這場第三國之間的區域性戰爭。
當然,與此同時我也會安排我手下的人和克萊德局長合作,想辦法接觸胡安戈麥斯手下的舊軍官,這幫跟著政變軍人上臺的傢伙做慣了獨裁者的奴隸,肯定有幻想自己搖身變成獨裁者的,我就不信巴蒂斯塔佩雷斯這個訟棍玩得轉。如果這條路遇到德國人力挺佩雷斯,走不通,我們再走前一條路——您看這樣的兩手準備穩妥麼?」
「貴公司能在中南美做大八十年,不是沒有道理的,希望你們能保持下去。這個計劃,我沒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