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妃受寵十餘年,她的勢力想一時間掃蕩而空,是不可能的。只要自己周圍沒什麼釘子,也就成了。今日之前,令妃終究還是得寵的,想讓她沒有一點小動作,那是不可能的。探子、釘子什麼的,不是死士,尤其在這宮裡,牆頭草比正義人士多得多。皇后得勢,他們自然不會向著令妃,反之,即使皇后沒做什麼,謠言這東西,從來都不需要依據的。一句話,看大趨勢。
容嬤嬤來了精神了:「娘娘,所有的都揪出來,奴婢不敢保證,不過,總有個八、九成吧。宮女裡能揪出來的,連年小選都揪得差不多了,只剩她幾個心腹,都在延禧宮裡了。太監倒是有幾個,太監不像宮女,淘汰起來要麻煩一些,娘娘要動手清人了麼?」
「我要他去傳一句話,永琪的前程,我已經為他求了,皇上也答應了讓永琪做大貝勒代善那樣的鐵帽子王!」鍾茗把容嬤嬤的耳朵拉到自己的嘴邊,說完,對上了容嬤嬤像見到鬼一樣的表情,「所以,我才能坐得那麼穩!所以,皇上和老佛爺才不會疑我!所以,她找錯了對頭!讓她想明白了,自然會想著對付別人去!自然會想著比起除掉皇后、嫡出皇子來,除掉一個五阿哥,自己生了兒子去當聖母皇太后更容易些。五阿哥,自從見了小燕子,就不正常了,讓他失掉聖心更方便。」
「那十二阿哥……」容嬤嬤的聲音是抖的。
「我當然要為他著想,若是永琪好好的也還罷了,鐵帽子王也無所謂。想著大位,就要面對皇上的考查與質疑,我本不想讓永琪過得如此艱辛。可是,永琪迷上了個看我不順眼的小燕子,永琪和小燕子兩個又對令妃親近。你想想,殺了小燕子,永琪少不得把賬算在我頭上,不殺她,就多個想踩我兩腳的人,日後還有我的好日子麼?除非我痛哭流涕地跪地求饒,把自己貶得一文不值,否則一個小燕子就能把我當仇人!我還要不要活了?!」
「您真求了皇上?」容嬤嬤的聲音混合著激動、不滿與急切,讓屋裡的氣氛更緊張詭異了。
「嬤嬤,這事兒,我心裡有數兒……」
容嬤嬤遲疑地道:「如果是真的,那這話就不能洩漏啊!那可是犯忌諱的!」
「所以才要想個好法子才成!既要讓令妃明白,又不能傳得滿天風雨……暗示……令妃已經禁足了,要怎麼暗示呢?橫豎她要生出來還有些日子,且掀不起風浪來,到時候嬤嬤記得提醒我就是了。且睡吧,還有含香要冊封呢!」
「整日里為皇上勞心勞力的,還要想法子保住自己,娘娘這樣,對皇上也太好了!皇上很該多心疼心疼娘娘才是。」
鍾茗苦笑:「別說這些了,怪沒意思的,睡吧,明兒事情多。」誰為乾隆好啊,我是自保!我真想回自己的家啊!
睡夢裡,彷彿回到了穿越前,單調的宿舍,擁擠的空間。自己正窩在床上,電視機在盡職地工作著,裡面傳來孫儷清晰的歌聲:「陪他相濡以沫,沒選擇……」
都有疏忽處
鍾茗迷迷糊糊睡了一夜,次日一早還要打點精神起來收拾善後。令妃被老佛爺禁足,最主要的原因是說了老佛爺的壞話,這樣的理由最好不要擺到明面上去,不能把老佛爺給捲到話題裡被人談論。要弄出個令妃自己犯錯,跟別人無關的假相來才好。尤其不能說老佛爺不大度,令妃發了一句隱諱的牢騷,老佛爺就要把她如何如何。否則四處八卦,讓老佛爺知道了,未免要覺得宮禁不嚴了。最好是讓大家都當這事沒發生過、令妃這個人沒有存在過一樣。總之,宮裡是一團和氣的,什麼不和諧的東西都沒有出現過。
鍾茗也知道,經過半天一夜,從小燕子闖樓事件上升到令妃爭寵事件的整個事件,已經被有心有事打探到不少細節。何況昨天的事情鬧得如此之大,皇帝風風火火地護送了受傷的紫薇回來、侍衛拎著小燕子關禁閉、五阿哥在漱芳齋門外跑圈兒、小燕子在漱芳齋裡頭鬼哭狼嚎、老佛爺在慈寧坤裡動了肝火……這些事情要是還不能驚動大家,那這些妃子就真是死人了。
訊息靈通的人,早打聽到了一些內幕。比如,令妃詐病,多少雙眼睛看到太醫院的三個頭兒都出動了,這條訊息並不難打聽得到,綜合一下各方反應,顯然令妃這病是假的!否則不足以讓她禁足,要說養胎,斷不會不許延禧宮與各處走動的。也有更深入研究此次對於後宮有極大影響的事件的人,比如位份已是很尊貴的舒貴妃,更是打聽到了老佛爺發作令妃時的一句話「又要說人‘引人注意’了」。
真是個好訊息,令妃得罪了老佛爺!舒貴妃覺得真解恨吶!敢情令妃上眼藥都是這麼上的啊?怪不得以前總吃她的虧!這種解釋不得又發作不得的黑狀,實在讓人吐血,也就是老佛爺這樣的身份能說這樣的話了,換了別人,哪怕是皇后,說一句「我要留下了,又要說人‘引人注意’了」,就有埋怨、打擊令妃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