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聽著噴地一笑,說道:「你頭裡不是腦汁子,是尿!說曹操是指他沒忠心,稱兵逼宮的人大清還沒生出來呢!這人和阿桂兩張皮兒,劉墉也不附和他,福康安也和他滿擰,他能做什麼大事?他扳李侍堯紀昀利用我,現在又向我下手了——別心疼銀子,他結交太監的事給我查清楚再說!」他輕鬆地舒一口氣,說道,「你也歇著去吧,叫吳姐兒把送禮的名單兒送來,明天一定退回人家。虧你還是老江湖,兔子不吃窩邊草都不懂?」
劉全退出去了,一陣陣帶著花香的夜風不涼不熱撲簾而入,搖得燭臺上燈苗兒不住跳躍生姿,和珅一身鬆散,趿著鞋踱著步,心裡不住揣摩于敏中這個人,他親眼見過紀昀和于敏中對對聯兒,他出的聯子再刁鑽,紀昀都能應口對出來。紀昀出的,每一次都叫他張口結舌,可皇帝親口告訴他,于敏中是個述而不作的,埋沒了的大才子,才華敏捷又是什麼腹笥甚廣的,不亞於紀購——原來竟時時刻刻探聽著皇上動靜,皇帝讀什麼書臨時用的功!……撫著微微發燙的腦門子,和珅不禁一個微笑,訥訥自語道:「做的過分了,我不能學他……」
「什麼做的過分了,又是你不學他?」忽然門外有人笑道,接著吳氏一手拿著禮單子,一手挑簾進來,把單子放桌上,笑道,「一大早天不明出去忙了一天,耗心費神的還不夠?一個人著了魔似的在屋裡念念叨叨……」
和珅手託下巴取過禮單,漫不經心地瀏覽著,說道:「沒聽相書裡說的‘自語者富’?自言自語的人總是有餘錢兒……這個單子上的人名兒太多,我也記不全。明兒抄一份子,禮退還給人家,他們無非想放外任,回頭我關照吏部一聲就是了。」說著不住打量吳氏。
吳氏剛洗過澡,換了一身棗花蜜合色褂子,套著石青裙,一絡烏雲般密密的髮髻鬆鬆垂在肩後,配著白生生的脖項,雪白的褂子裡兒翻著,一手擎著剔燈棒兒挑那蠟燭,口中說道:「他們哪府不收禮,也忒小心過逾的了。不收禮還給人辦事兒,你可真是孔聖人託生——你怎麼這麼瞧人?」她掠了一下鬢,自己上下看看,臉一紅道,「你這人,賊似的!」見和珅上來,動手動腳摸乳探胯的,一啐笑道:「開著門,也不怕人瞧見——翠屏兒就在西院,你還找她去吧!」說著一啐身子一扭,和珅忙回身關了門,嬉著臉回來摟著吳氏就做了個嘴兒,張忙著解了裙帶又解褲帶,自坐了椅上,抱吳氏騎在身上,口裡親媽親姐姐叫著親著咂嗚不清,吳氏已被他揉搓得滿臉嬌紅釵橫鬢亂,見和珅敞了懷,又撕自己鈕子,貼胸相對緊抱成一團,那活兒熱炭硬硬地頂著下身,由不得也是欲焰如熾,一手伸下去把捏著,頭垂在和珅肩邊用手捶了一下他的背,小聲吃吃笑道:「你這人真囉唣,這麼多花樣兒的……哪裡像個宰相,倒似個行院裡的大茶壺王八頭兒,偷女人的積年……」
「不錯,是個王八頭兒……你捏著的就是……」和珅在吳氏呀呀氣喘中淫笑,「如今天下官兒都是王八,我自然是王八頭兒……你猜猜萬歲爺這會子做麼子?」
「……我不知道……」
「也在做這事兒呢……海蘭察這日鬼靈精兒弄了幾十個女人貢上來,我給皇上選了幾個……唉呀呀,你不知道有多標緻!我選她們隔衣裳摸摸大腿,手裡到現在還滑膩膩的呢……」
和珅說著便咽口水,使勁在椅上蹭蹬縱送,吳氏被他待候得情熱之極,口裡說道:「你不是好人……調唆著主子也……你防著點子,他六十多歲的人了,夾色傷寒了,娘娘剝你的皮……」和坤扳著她雪白的肩膊雞啄米似的狂吻,含糊不清地說道:「你把心放得穩穩的,皇上壯實著呢……我看現今宮裡那些老嬪妃,沒一箇中皇上意的,外頭也沒有能說知己話的,走動幾步都一大群跟著。沒有女人,男人辦正事也是沒精神呢……」
吳氏不再說話,軟得一堆肉似的半昏半醒貼在和珅光滑堅實的身上。一時元陽洩盡情致闌珊,又勉強溫存一番才各自起身,吳氏掩襟系褲,羞得揹著臉小聲道:「當著燈光菩薩,這算怎麼回事兒……聲音也忒大的,外頭人也聽得見的。」和珅笑著整頓裝束,說道:「這府裡我就是皇上,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誰他媽敢放個屁,我叫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聽見了——聽見了有什麼,那叫**之聲,雅著哩!」「嘴臉,還‘**之聲’呢!」吳氏已是容光煥發,坐了小心扣著項間鈕子,撲哧一笑說道:「那聲音難聽死了,直就是狗話油鐺!」她像想起了什麼事,瞅著地面沉默下去,許久,嘆息一聲道,「我覺得我變了,這麼著下去,會變成啥樣兒,連我自己也說不清。反正……反正越發不像個人了……」說著低垂了頭。
「天下大家子都這樣兒,你別這麼想。」和珅剛要笑,又止住了,上來摟著她肩頭道,「到哪山唱哪山歌嘛……你吃齋念佛恤老憐貧的,誰敢說你壞?就跟我好,那也是前世緣分,你又沒偷別人漢子……」說著用手指給她抹淚兒。吳氏一掙身子啐道:「你是我漢子麼?」和珅也是一嘆,說道:「不跟你來往,你寂寞我也寂寞,納進房裡公明正道的,我也想過。可咱們原來就是恩親,反倒不如這麼著體面——倒像你當初救我,是貪圖什麼似的……我如今位置,在外頭時時要防著人暗算,也要整得別人不敢打我的主意,皇上的差使不能辦砸,得處處揣度著聖心行事,還不能叭兒狗似的一味搖尾巴,也要顧及自己尊榮臺型兒……吳姐,你想想這難不難?再說……」他噏動了一下嘴唇,覺得礙難啟齒,便住口吃茶,注目看燈。
吳氏聽得入神點頭,見他忽然打住,轉臉兒一笑,說道:「說得好好的,怎麼忽拉巴兒就啞巴了?我聽著呢!怎麼又發呆了?」
「是這樣,」和珅回過神來,愛撫地伸手撫摸著吳氏臉頰,輕輕揉捏著,柔聲說道,「官場宦海風波不定,誰也難保一筋斗一個倒栽蔥……你在外頭可以替我保管一點家底子……你看紀曉嵐,還有國泰,連同前頭張相國都抄過家,都沒有誅連到親戚,你這樣的更安全,也給我留了後路……」他雖微笑著,聲音像柔絲從遠處輕輕飄來一樣,眼中忽悠閃著碧綠的光,吳氏聽得身上打了一個寒顫,聽他說「萬一我也有——」忙伸手捂住了他口,在他頰上印了一吻嗔道:「沒那日子不許胡說——有那一日我就黑吞了你的錢!」和珅一笑,說道:「那也比查抄出來辦罪強,也沒便宜了外人!你也不敢那麼做,負了我的恩,自然有人治你,還得防天陰打雷龍抓了你……」他指指搭在桌角的袍子,又壓低了聲音,「那裡頭有幾張銀票,一百多萬吧……先在你那裡放一放,別入賬……等我說話悄悄換成細軟藏起來……」
吳氏看了看袍子,忽然覺得有點恐怖:這主兒也太能摟錢,太膽大了的……她膽怯地摸摸袍子,只一觸就縮回了手,小聲道:「爺……錢多少是夠使的?得住且住見好就收吧……沒看他們一個一個都栽倒了?」
「這個你就不懂了,」和珅笑著湊過來攬她在懷裡,手伸衣襟下一遍又一遍在她**間溫軟的腹皮上滑動著撫摸,「皇上老了精神不濟,滿朝都是貪官小人。就不是小人,想整治我的也就不少。那些整我的拳頭沒到身上就軟了,你知道為什麼?——我朋友多,耳目靈,手腳比他們快!沒有錢喂著,成麼?錢越多,差使越多權越大,我就越安全!這都是下頭有罪官員繳了贖罪銀,又塞我起復調缺的,我不收不但白便宜了別人,還落個刻薄笨蛋名聲兒。我從不索賄,不能辦的事辦了留尾巴的事都不辦,只栽花兒不種刺兒。錢灃在山東就查過我的事,又查到我順義的莊子,都察院朋友知道了,寫信快傳過去,我當著劉墉說閒話,說皇上賞的莊子也點了這一處,他也就偃旗息鼓不言聲了。有些人到處伸手,什麼錢都敢要,為錢不怕得罪人,一對景兒他就翻身落馬,一敗就四面楚歌,這都是自不量力,不量力而行——比不上我這跑江湖的會想事,怎麼會不垮臺?一個我離皇上近,燈下黑,一個我不吝嗇,輕財好朋友,誰瘋了犯痰氣,摔雞蛋砸石頭!」他的手忽然移到吳氏小腹下腿間捻了一把:「——就像這塊兒,籬笆扎得緊,野狗鑽不進!」
……吳氏被他溫存得渾身舒坦,癢癢得格地一笑返身摟緊了和珅。和珅抱起她向裡屋走,兀自聽她吃吃笑個不住……
和珅前半夜折騰人道,又和吳氏喁喁商量立業家道,因惦著陪駕去圓明園的事,朦朧胡亂一鼾就醒過來,聽外間議事廳自鳴鐘四響,見吳氏睡得孩胎,不言聲便起身披衣。他一動,吳氏便驚醒了,也忙穿衣,口裡自責道:「說睡個蒙星兒就起來的,還是睡過頭了……」和珅見她手忙腳亂,笑道:「別怕,這會子沒人來。有人來就說我剛叫你過來的。」吳氏道:「不為這個,我和妮子睡裡間外間,怕她知道,她也大了——」說著便向外走。和珅只是笑,也不再留她,看著門外影子去遠,咳嗽一聲正要叫人,見長二姑提著盞燈進來,一笑說道:「好麼,管家娘子來了,這麼早的!」
「是想起件事來。」長二姑放下燈籠,大約外間凌晨天冷,搓著手笑道,「福長安家太太昨日過來看太太,總覺有什麼事忘了似的——今兒可不是傅公爺夫人的生日?只是她喪服不滿,不知道這禮兒該怎麼遞?還有二十四福晉的妹子——就是上回你見了流涎水的那位——孩子過百日,老佛爺身邊彩卉雲香幾個大女官,月敬銀子你說要加,加多少?秦媚媚上回笑著說太監不如宮女,這不是計較上來了麼?要不要也打發一下?」……她又說了十幾個人,和珅都沒見過,都是近支王府裡的體面得用人物。
和珅扣著巴圖魯背心上的鈕子,微笑思索著聽她講,要了水漱口,又吃幾塊點心,這才說道:「太監一律不送禮,這要定成規矩,明白告訴他們。宮女月例敬銀也要說明是太太孝敬,叫她們密著點。有些大太監來府傳旨傳懿旨,多給茶錢就是,官女月例加……三成就好。棠兒太太這禮萬不能薄了——這沒有什麼居喪忌諱,她只有歡喜的,送她一萬銀子的禮,外加黑龍江將軍送我的那付盔甲。別的人你裁度著辦就是了。難道我還查你的賬?」
「公爺太太生日,送盔甲做什麼?」長二姑不解地道,「你這人越來越玄乎了。」和珅一笑說道:「你忘了福四爺在前頭打仗,那是她的心尖子!」見長二姑發愣,上去在她涼涼的臉頰上親一口,小聲道,「我去了,心肝兒……該怎麼辦你就做主辦去……今晚去你那兒……」
長二姑飛眼看看院外,臉一紅啐道:「沒良心的,一股女人味兒,還不知昨晚和誰……」她順手從和珅肩頭拈起一根頭髮,撇嘴兒笑道:「我看像吳姐兒的呢……」和珅扳過她臉又親一口,也不答話,笑著去了。
和珅趕到西華門,天色尚未亮透,看錶時還不到卯初。這裡地面開闊,下來大轎,北面海子漾過來的風浸涼寒溼的,激得身上打了個顫兒,原來昏昏暈暈的腦子頓時清醒得眼亮心明。其時宮門已經啟鑰,但上早朝的還只和珅一個,孤零零站在石獅子旁,向東看,宮門裡邊燈廊縱橫交織,宮闕樓亭側影像窗上剪紙般貼在泛了魚肚自的天空上,沿宮牆南北壁前也都懸著燈,下頭釘子般侍立著善撲營的軍校,一動不動的,頗似陵闕墓道上的石頭翁仲。西邊木石料場已經騰成一片廣場,坦坦蕩蕩的空地上似乎有薄霧,遠處的居民房舍都看不清楚,倒是西北方向海子一帶水色清亮,搖曳不定的波光裡透著垂楊柳婀娜擺動的枝條,姿態風情綽約萬端撩人遊思……再向北是一片桃林,那是看不見的了,但正是桃花盛開怒放時候,濃郁的花香隨著風一陣陣卷漫過來,清涼甜香十分宜人。和珅想著乾隆說他「不雅」,此刻景物心情要放紀昀身上十首詩也作出來了,偏自己就不能!他揉頰捏眉的搜尋枯腸,發狠要作首詩,無奈這種事再勉強也不成,越想有越沒有,憋了半日,終於失望地咽一口氣,不再作此妄想,踱回轎前,對府裡跟來的家人道:「你們回去提醒著我,找一部曹寅編的《全唐詩》、李白的《蜀道難》、宋玉的《離騷》,還有詩韻的書我都要。」
家下人答應著,身後卻傳來一個人的笑聲,和珅看時,卻是劉墉下轎過來了。和珅看著他一笑,說道:「今兒是你當值軍機麼?你笑我什麼?我這幾年只顧了讀書,忘了學詩。想當個雅人,要從此做起來呢!」
「從此做個雅人!」劉墉越發笑不可遏,「不遲不遲!」剛要解說《全唐詩》裡就有《蜀道難》,《離騷》是屈原創著,宮裡一群人簇擁著逶迤出來,總有三十多個,大的年可弱冠,小的只有七八歲,都是皇室近室宗親黃帶子阿哥,由毓慶宮師傅王爾烈帶著送出來。宮裡規矩不許喧譁,一個個小大人似的踢踏踢踏邁方步兒,一齣西華門,這群阿哥炸了窩兒似的一陣輕聲歡呼,喊哥哥叫弟弟,「二叔」「三侄」渾招呼一氣,約釣魚的,請看戲的叫成一團,石獅子南邊等著的老僕長隨奶媽子丫頭也都像地裡冒出來似的湧過來,各尋各的主子,拉的扯的抱的親的,哄著吃點心喝**的……什麼頑皮樣兒都有,西華門外頓時熱鬧得牛馬市一般。和珅劉墉逼手側身笑著,看這群開鎖猴兒如鳥獸散,一齊向王爾烈拱手道:「王師傅辛苦,這群爺真夠難為你了!」
「二位大人來的早——其實爺們在裡頭蠻守規矩,不勞費心的。」王爾烈微笑道,「我在遼陽當過三家村先生,東家的蘿蔔白米吃過三年,那才叫頭疼呢!學生頑皮,你打他兩下,東家臉上就帶出個‘不然’來……」他看樣子十分舒心順意,一邊說著,臉上都是開朗的笑容。和珅笑道:「我沒進過毓慶宮,這些爺犯過,王師傅也敢罰?」「打我也敢,昨兒莊親王的孫子就捱了我三戒尺,他和和親王的孫子綿倫背不上書來,還爭蟈蟈葫蘆,綿倫才六歲,我這板子就下不去,罰他跪在宮外太陽地裡背一個時辰的書。」劉墉聽了只是笑,和珅卻暗自咋舌:莊親王還罷了,綿倫是乾隆嫡親侄孫,每次見著,乾隆都要抱起來溫存嬉逗的,他竟敢罰他的跪!王爾烈卻全然不以為意,對和珅說道:「毓慶宮工字殿東邊洗墨池子冬天凍得崩裂了,孩子們把睡蓮池子洗得滿池子黑水。我去問內務府,說這月銀子還沒撥過來,再要錢要找你,這裡剛好遇見——宮裡書房能不能撥點常例,一個月三十兩就夠用了,給伴讀太監掌握,有些零碎使用就不必那麼麻煩了。」「銀子一到內務府,他就是個刁難,那個臉色,要點錢就似掘他祖墳似的!」劉墉笑道,「上回我見王孝去給宗學要錢,真似孫子見了爺似的,說聲‘忙’,半截話聽不完抬腳就走。王孝氣得臉上沒有人顏色,掉掇著二十四爺世子過去,一耳光摑將去,‘爺’就變了孫子,‘忙’也不忙了,錢也有了。」
「宗學府那邊有口號,‘缺學錢,不困難,尋個阿哥打太監。一巴掌二百兩,兩巴掌四百錢。若想八百三巴掌,一掌一掌都翻番!」王爾烈笑道:「這裡毓慶宮不同,都是皇阿哥黃帶子阿哥,清華鬱懋的身份,老師不能支使學生作養這種風氣。」和珅道:「王師傅,這事我今天就給你辦下來。我準不讓你為這些小事再來找我和珅。三十兩太少了,還不夠那起子黑心太監跑腿錢呢!我按月給你撥二百,你派太監去領,若不夠,就時兒傳話給他們說,就說我說的如數給,可好?內府誰敢在你跟前無禮,告訴我,我往死裡揍他!」
他說得爽快乾脆,溫馨體貼裡透著矜持自重,毫無賣弄做作模樣,只如良友乍會執手言歡那份真摯熱情,王爾烈只是領首微笑,劉墉智珠在握的人,也不禁疑惑:總看他油滑取巧,其實怕未必盡然的呢!此時晨光徹透已經明亮,宮裡小太監抬著馬架子梯子挨個摘燈熄燭,王爾烈側身站在石階上,一眼看見王廉聳肩鷺步從裡頭出來,便笑道:「二位是大忙人,皇上要叫進了。十五爺今兒在戶部會議,昨晚讓我查了幾部書的節錄,我也得趕緊去了。」和珅道:「十五爺和八爺上回說到張照和高士奇的字。我得了張照手書的《岳陽樓記》,還有高士奇抄的《七發》,紀老夫子鑑定都是真品!我們不便呈送,回頭送到府上,由王師傅代轉如何?」王爾烈一笑,說道:「你不便我就更不便了。這個他要照價付錢的,我可以代為轉告。想買,他自然就派太監尋你了。」說罷一揖而去。劉墉見和珅咕噥了一句什麼,問道:「你說什麼?」
「這是正人君子……」和珅略帶悵惘說道,「沒什麼……咱們進去吧。」二人遂跟著王廉直入隆宗門,見只有阿桂在軍機處門口和幾個章京說話,劉墉是進來當值的,便徑進軍機處。和珅便知于敏中還沒到,見阿桂熬得眼圈黯青,寒暄幾句,知道他也要去戶部,也不再等於敏中,略說幾句「留神身子骨」的套話,便進來見乾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