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名中軍戈什哈又加了一千精銳勉強護送他到臺灣城,一路上東邊「咚」的一聲炮響,西邊「砰」的一聲鳥銃,火箭響箭「日日」地在頭上身邊飛穿而過——他也是將門之子,官做到起居八座建牙開府封疆大吏,至此才曉得「兵兇戰危」,不是坐在簽押房裡說說玩的事,當晚到臺灣,常青立即召集把總以上官員會議,號令立即出擊,「本督帥出征,要立馬揚威,給林爽文一點厲害瞧瞧!」這話說得內荏色厲,若是平日在署中,早已喏聲雷動,可是此時眾人部面面相覷欲言又止。議到半夜幾個參將仍舊支吾越趄,都說「朝廷已經派福大帥來,等援兵到了才好出戰」常青怕的就是福康安來了無法交待,不禁勃然大怒,「啪」地一拍案喝道:「我們是做什麼吃的?難道一定要等福大帥來才能打仗?」話音未了,城外頭傳來一片鼓聲還夾著無數人吆呼吶喊。滿座的都是敗軍之將,聞戰即驚,一個個股慄色變臉色煞白,背苦芒刺倜促不安間常青大喝一聲:「來的好!傳我的中軍,城中厡有駐軍再增兩千跟老子殺這頭一陣!打好這一丈,大家放假,我給你們出票出憲牌,人人升官!」
「扎!」
眾軍將一來畏他的威勢,二來見他如此豪氣,也覺膽壯,自亦有「叫你嚐嚐厲害再來訓斥我們」這份陰微心思的,勉強振作厲聲答應著紛紛起身,虛吆喝著就鎮臺衙門前點火把召集隊伍。總共集合了兩千五百人,所有的馬隊都用上,擎著火把浩浩蕩蕩開向南門。
來及城南一里之遙,已隱隱聽得城外呼聲動地。似乎城外滿山遍野都是人在吶喊,四面呼聲連成一片,猶如風過山巒,又似狂濤海嘯。按臺灣地氣絕不同於大陸內地分了四季,它只雨旱兩季。三月天氣象溫和,連海風吹過來都是暖融融的。這樣的夜裡官軍是太平年間也不敢出城一步的,但這位憨大帥竟要親自出馬夜戰!風雖暖和,夾著外頭萬眾呼嘯聲,竟吹得軍士們身上一陣陣起雞皮疙瘩。常青本想上城頭瞭望一下,火把中看見眾軍士面帶怯色,想想外邊都是烏合之眾虛作聲勢,城外突襲一戰即收,得點便宜就回來,也未必就失蹄了。遂在馬上揚鞭一指,大聲喊道:「開城門!我的戈什哈在前頭,騎兵後邊步兵——給老子衝啊!」
城門「吱嘎」一聲譁然洞開,百多名戈什哈放韁吶喊,嘶聲叫著:「衝啊!」潑風價衝了出去,馬嘶人喊也甚有聲威,後邊的馬隊也就揚刀呼嘯一擁而出。起初義軍被官軍這一大膽舉動驚了一下,略一沉寂四面號角呼應,似乎在聯絡。稍定,便見正面、東南、西南黑乎乎的椰林裡燃起了火把。一把、兩把……千把、萬把星星點點又連連綿綿成了一帶火陣,又成一帶火海,鼓聲也響得密不分點,火山般壓了近來……衝在前頭的兵惶惑不知所措——就是衝也得有個方向!但後隊的兵馬還在出城,常青沒有號令既不能進也不能退,眾人擁擠在護城河橋頭亂成一團。
突然,對面椰林裡一簇火光極明亮地一閃,接著「轟」的一炮天崩地裂般響震,撼得大地簌簌發抖,炮彈打在護城河裡,激起丈許高的水柱。暴民還有炮?衝出來的官軍嚇怔了。一時目瞪口呆不知所措間,「轟轟轟」又是三炮打過來,這次準頭卻是極佳,護城河橋頭四五匹馬登時倒地,有兩個正在發愣的軍士仰天被掀翻下馬來,硝煙瀰漫間火把媳滅,人們已經亂作一團……留下來的人發一聲喊,勒馬轉韁掉頭就跑——後邊的人馬不知外頭出了什麼事,還在往外擁,前邊的回頭跑,馬碰馬人擠人喊聲罵聲哭爹叫娘聲嚷成一片烏煙瘴氣,這時常青才策馬出了城門口,不防義軍方向瞭得清他的纛旗,迎頭又是一炮,卻打在城門頂上,打爛好大一塊,斷磚灰土片猛雨般砸落下來。常青肩頭著了一下,座下的馬不知砸了哪裡,「咴兒」驚嘶一聲前蹄撩起老高,幾乎把這位堂堂主帥顛下騎來,還沒有勒定馬,口中來不及約束部眾,敵軍那邊十兒枝鳥銃「砰訇」齊發一響,常青周圍的軍士麥捆兒一樣倒下一片。這下子常青連馬鞭子也丟了,再也撐不住,聲嘶力竭大叫一聲:「賊來砍老子頭了!退兵退兵!」接過親兵遞來的鞭子照馬屁股狠狠就是一鞭,那畜牲掉頭就跑,把後頭的步軍也踩倒了一片……
從此常青龜縮臺灣府城,和黃仕簡一同勒束軍隊不敢言戰。只嚴命柴大紀死守諸羅和任承恩全力打通給養要道。無奈似乎全臺百姓都反了,小股部隊即使大白天也不敢開拔,運送一隊糧車,至少要兩千兵士帶鳥銃弓箭嚴加戒備,還要一千軍士遊戈搜尋前進。鹿耳門碼頭李侍堯派劉保琪馬祥祖惠同濟等人送來的白米、風乾肉、火藥大炮堆積如山,不但送不出去,還要重兵嚴加看守,防著林爽文來劫,臺灣諸羅兩縣官兵都似齊人遭荒,餓得連嗟來之食也沒,走路都晃晃蕩蕩……
六月裡,福康安的行營終於移駐福州。他似乎還嫌準備不足,只下令連同常青在內,所有臺灣府駐軍旗營一律不得妄動,等候軍命。常青莫名其妙又心裡發急,派人悄悄打聽,才曉得福康安已下令解散福建水師,只帶原從太湖水師裡精選的五千人馬,又聽說李侍堯從廣東瓊州水師精選了五千人馬正在火速趕來,福康安已連連遭乾隆「怯戰」申斥,一律充耳不聞,只管日夜修理船艦,手提著馬鞭子親自到工場督造炮艦……常青心裡暗道:你帶這一萬人馬好做什麼用,充餡餅給姓林的吃麼?嘴裡卻不敢說:因為人人皆知,福康安打仗還從未輸過。——但也因為福康安大軍已抵廈門,準備赴臺的營生作得聲勢浩大,臺灣的軍心大定。諸羅城中有柴大紀,雖說被義軍圍得水洩不通,但城中原有一座花生庫,還有一座地瓜幹庫,都取出來軍民人等按日供應,抽精壯勞力加固城防,一時倒也無虞。臺灣府和鹿耳門港的聯絡交通,因鹿耳門能抽出人丁衛護驛道,情形比前也好了許多。福康安先聲奪人,臺灣官軍士紳如大旱之望雲霓,日盼他早早放洋過來。卻也奇怪:為什麼遲遲不動?
福康安在等風,等著南風大作,但廈門海域春夏兩季極少西南風,偶爾吹來也是旋起旋停。從廈門到臺灣數百里水面,都是萬丈狂滔,風向不對,千艘戰艦滯留海中逆風逆水而渡,一旦中途退回,臺灣的局勢更不堪設想,待到秋**月,已見南風漸次增多,戰艦已修繕完備,戰士們吃飽了撐的,海灘上摔跤打布庫遊戲,將軍們磨拳擦掌躍躍欲試,單等他的號令。
十月二十六夜分,南風大起,裹攜著悽迷的秋雨,襲到廈門。這風起初還時緊時慢地鼓動,插在福康安大營上專門用來測風向的風標和節絨還一飄一落微旋不定。到後半夜,福康安披掛危坐帳中,命所有船艦官兵一律碼頭集結待命,全部游擊以上軍官都集中到他的大帳前肅立待命,到天將放亮時,福康安已焚了三爐香,整束衣冠盥手謝天,清酒酹地,向北恭敬叩辭乾隆,帶了眾將軍一起來到港口。
他似乎許了禁口願,一直默不言聲,他的中軍領佐賀老六已是副將實缺,王吉保也已領了副將銜,都穿著黃馬褂,也是一言不發。海蘭察就守在港口,見他騎馬到了碼頭,只一躬,將手一讓,說道:「請大帥視察!」
這裡是廈門的崇武澳,港口洋麵上灰濛濛的飄著細密的斜雨,下船萬艦牆桅如林,都在微微動盪搖曳不定,遠處平日看去平靜的大海也不再是蔚藍色,此時天低雲暗,蒼蒼茫茫的海面上一浪卷一浪,泛著白色泡沫撲上灘頭,憤怒又不情願地退下去,海崖礁石激起的浪花足有丈許來高。福康安眯縫著眼遙望著大海,又不經意地抬頭看了看風中簌簌急抖的節絨和纛旗,突然揚臂一呼:「大丈夫立功在此一舉,為社稷為皇上效命,決不許金甌一缺!——我的旗艦在中央,賀老六王吉保隨我——各軍聽我號令,按方位依次出洋!」
這風真是天助,勁急而不躁,力勻而不懈,千帆萬舟鼓浪而進行走如飛。各船艄公都是精選出來的精壯水手,走得又快又穩。二十八日晨下海,只用了兩天一夜,全部戰艦一艘不損,軍上一員不缺,已雲集在鹿耳門。那風兀自一如既往直吹不止。福康安在暮色中踏著橋板率中軍旗艦的下船,站在冰冷的灘頭岩石上,深深舒了一口氣,由著風把他的辮子和袍擺撩起老高,半晌命道:「所有軍上下船,有暈船的好生調息。休整三大,什麼事也不作,讓我的兵吃好睡好養足精神!」
「扎!」站在福康安身邊的海蘭察應聲答道,「標下遵命傳令!」
福康安放緩了神色,又問:「常青、黃仕簡、任承思到了沒有?」王吉保忙跨前一步,回道:「常青昨晚就到了鹿耳門,正在灘頭等候歡迎大帥,黃仕簡留守府城,其餘的部到了,」福康安又問道:「那個守諸羅的是柴大紀?他沒有來吧?」
「回大帥,」聽他說到柴大紀,王吉保加了小心,進前一步說道,「諸羅城被賊四面圍困,我軍聯絡不上,他還個知道大帥已經登臺。」
福康安哼了一聲,冷冷說道:「這個時候歡迎個屁!吩咐常青,把鹿耳門大營中帳騰出未,擺好木圖,我和海軍門要立即召集會議佈置軍務。淡水要先供應登岸的軍十,亥末時牌我要逐營逐個查檢,沒有洗過腳、喝不上酸辣湯的,直接稟我!」
「扎!」
軍事會議開得甚是肅殺,鹿耳門中軍大帳地方不大,裡裡外外都是軍將肅立,也不知從哪裡弄來的七八隻胳膊粗的龍風燭照得裡外通明雪亮,帳中一盤碩大的軍事木圖旁邊只有海蘭察和常青就座,其餘的人一律貼帳站立,靜得只聞帳外驚天而過的風聲浪聲和大帳鼓嗡的牛皮磨擦聲。
「諸位!」在岑寂中福康安揚盧說道,「用不著文過怖非,因為主將無能,臺灣已經全域性糜爛!」他目中精光四射,掃視著大小林林總總的官員,又行一眼木然呆坐的常青,冷冷地轉臉面向木圖,用長竹節鞭虛指了一下,說道,「在福州我和海軍門已經召集全體游擊以上軍官幾次會議,這個仗怎麼打,其實用不著多議。臺灣四縣已淪陷兩城,諸羅是戰略要害,解掉諸羅之圍,全域性就會翻轉過米,軍心民心就定住了!這麼明白的事——」他突然轉臉問常青,「為什麼當初常督沒有計議到?」
常青沒想到突然質問到自己,身上抖了一下,忙欠身答道:「卑職們幾次計議也是這般兒見解,但臺灣的官軍太少,首尾不能相顧,試著攻了幾次,部被賊匪堵回來……」他下巴顫著,聲音也有些發抖了。
「堵回來?敵人是多少?有什麼火器?我軍誰是主攻?誰是策應、預備隊,後援輜重誰負責?」
一連排炮般的質問下,常青腦門子上已一層冷汗,用汗巾子拭著,剛剛艾艾答道:「是這個……全臺造反的已逾十萬,連同我帶的福州綠營……我軍這個,這個這個只有四萬……」
「答非聽問。」福康安突然一笑,「真正的天地會只有四萬餘眾,你說的十萬是連跟著起鬨在山裡搖旗虛咋呼的也計在內了。」他的神色突然變得異常莊重,擺著方步走至上方,南面而立,徐徐說道:「常青聽旨!」
屋裡屋外的軍將都嚇了一跳,不安地互相詢問顏色。常青一下子變得衰憊不堪,在椅中掙扎了一下才起身來,腳底下踉蹌兩步才站穩了,伏俯跪倒在地叩頭道:「奴才常青恭聆聖諭!」
「常青之罪朕已屢次降旨。」福康安在死寂中揚聲說道,「今著欽差大臣福康安宣佈,著革去常青頂戴花翎及原頒賜黃馬褂、革去其原任太子少傅兼兵部侍郎及本銜閩浙總督,即刻由福康安委員鎖拿進京交部問罪!欽此!」
「奴才……遵旨……謝恩……」常青的身子一下子癱落了下去。
「戰事當前,沒有那麼多客氣話。」福康安一副臉毫不動容,也不似平常宣旨過後有許多敷衍安慰,「天威不測天怒難犯,請常公斟酌自愛——就請常公住到我的旗艦上,待風向順利再返大陸。」
待兩個親兵攙著常青退去。福康安略一沉默,從袖子裡又抽出一份詔旨,說道:「臺灣亂起己近一年,福康安自受命以來也已八月有餘,而至今才抵達,甚是有愧皇上知遇之恩吶……六部督促,廷諭申斥的話諸位想必已經有所耳聞,所以有些人心裡另有些想頭,以為皇上不再信任我福康安,以為跟著福康安幹前程黯淡,這裡有皇上八月二十五日由北京發出,也即是我最近收到皇上的恩諭,雖然是給我的,我看成是對我三軍將士的信任勉勵。眼下就是一場硬仗惡戰,我讀給諸軍兄弟,與我同沐皇恩。」他環視一眼眾人,說道,「地方狹小,不要跪聽了,就這樣立正肅聽就是。」因展開詔旨輕聲讀道:coc1奉天承運皇帝詔日:朕臨御五十餘年,於一切重大事務,經歷不知凡幾,無不通盤籌劃、熟慮機先。今委福康安以剿捕之任,豈有令其冒險前進之理?無論福康安久經簡任,寄以股肱心膂,事無鉅細,無不休慼相關,斷不肯置伊於險地,豈有福康安為朕親信倚任之人,轉不為計出萬全耶……膚之待福康安,不啻家人父子,恩信實倍尋常,福康安亦當以伊父傅恆事朕之心為心,竭力奮勉……coc2
福康安起初還讀得堂而皇之莊而重之,讀到情真之處,彷彿眼見乾隆皓首握管關切凝注的目光,聲音已是變得暗啞哽咽,讀到「傅恆」名字,更是觸動心事,已是淚流滿面,聲怯氣嘶朗誦一遍,滿庭軍將盡都感激唏噓。
「福康安只有一死粉身來報這高天厚地之恩了!」福康安零涕說道,「臺灣本島將士久戰疲勞,全隊充作後備。由我率登臺軍隊全軍攻打圍困諸羅的匪眾!」他這才認真指定了木圖,說道,「這裡是大里杙,這裡是諸羅,這裡是臺灣府城,我軍現駐這裡。如果我軍向諸羅運動,大里杙天地會眾必然號令匪眾攔截。為牽制大里杙匪眾不敢妄動,我軍必須攻取這裡——八卦山,要輕騎快取,迅雷不及掩耳,奪下八卦山,臺灣原有的二十門火炮,還有我帶來的三十門火炮就能迅速向諸羅運動。敵軍的優勢是人多,劣勢是沒有經過野戰訓練,敵軍屢勝,有虛驕之心輕蔑於我,而我軍人少卻全都是精選出來的壯士,有五千火槍手還有兩千持短把馬銃的,裝備精良前所未有……」他侃侃而言,從雷公會與天地會的矛盾說到臺灣土著居民與外地移民的糾紛,剖析得精細入微,末了放開嗓子問:「準敢打第一陣去攻八卦山?」
「我敢!」賀老六一個挺身出來,亢聲說道,「請四爺撥給我一千人馬,三天打不下八卦山,老六提著頭來見您!」話沒說完,王吉保大叫一聲出來「啪」的一個立正:「我給四爺立軍令狀,我只要六百兵!」賀老六一拍胸脯怒目王吉保道:「老大帥用我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由海軍門帶一千人準備駐紮,我只要五十個人攻八卦山!」王吉保梗著脖子揚聲道:「你和海軍門押陣,給我選十個不怕死的,打出威風給你看!麥秸垛大壓不死老鼠,秤砣兒小能壓千斤,你少倚老賣老!」
當下二人軍帳爭奪請戰越吵越是激烈,已都是通紅了臉,要帶領搶攻的人竟減至十名,聽得任承恩諸舊部駐軍將弁目瞪口呆。正自不可開交,海蘭察挺身站了出來,對福康安道:「這次打八卦山,要打出威風,要臺灣匪眾知道中原好漢的厲害!五十人靠群膽,十人靠孤膽,我老海請先打個樣兒給兄弟們看,請跟隨大帥來的十名巴圖魯、十名侍衛選出來,也加上賀老六王吉保兩位,跟我登八卦山。大帥您只管率軍觀戰,派軍隊預備接防駐紮!」
「老將軍勇氣何其豪邁!」福康安被他這番話激得熱血沸騰,「這一陣既要奪取這塊衝要之地,更要激起我三軍高昂士氣——打出威風來,如果倚多取勝,就沒有威風可言,這話說得好!你要什麼?只管開口!」
「每人一把鳥銃、一把馬銃、一把倭刀、一把匕首!」
「成,還要什麼?」
「每人一壺酒、一包炮藥裹紮,不成功便成仁!」
「好!我預備黃金一千兩等你們接賞!我準備奏章為你們請功!我帶領五千軍馬觀戰,萬一有所不利,我全軍壓上去接應!」
跟著福康安的巴圖魯侍衛們「啪」地一扣馬刀,齊步跨出班序,一齊向福康安行禮:「標下們跟海軍門去,踹平了八卦山,給大帥立頭一功!」
「好!」福康安回身順手拔出將令,獰笑一聲,「瞧著眾位兄弟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