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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意外收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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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衛總算見識到了什麼叫繁文縟節。本以為冠禮到正賓為自己戴上幅巾就算完成。哪知道,按禮制,冠禮必須三加,初加幅巾、次加紗帽、再加幞頭,一共三次。且每加冠一次,前頭的禮節又要重新來一遍。雖沒去細數,但他估計老爺子和何太尉至少相對而揖了十來次。

等冠禮結束之後,長輩便要替加冠的晚輩取表字,徐衛生活的那個時代,中國人雖還是習慣姓地說「名字」,其實,已經只有「姓名」,而沒有「字」了。取表字這個職責,或說權力,一般是師長所特有。徐彰替兒子取表字為「子昂」,「子」是對男子的美稱,「昂」則取「昂揚」之意。徐彰認為,眼下國難當頭,女真入寇,兒子身為軍官,應該昂揚奮進。馳騁沙場,挽狂瀾於既倒,救百姓於水火。

儀式結束之後,自然免不了中國傳統,大宴賓客。本來,李綱、何灌、徐紹等都是公務繁忙的朝廷要員,卻無一早退,堅持到吃完酒席,又到花廳奉茶。酒也吃了,茶也喝了,連步軍司那班佐官都告辭離開,他三個重臣還是去意全無。讓人不禁疑惑,一個宰相,一個樞密,一個步帥,有這麼閒?徐紹和何灌還好說,他們是徐彰的親屬和直系上司,多親近些也無妨。可李綱跟徐家完全談不上交情,來就已經很給面子了,怎地也不走?

甭說徐府眾人不得其解,即便這當事的三個,心裡也犯嘀咕。徐彰因為高興,多喝幾杯,已經告退,留下三個子侄作陪。幾人在那花廳上,不著邊際地說著軍國事務,妨間傳聞。最後實在找不到話說,徐紹終於開口向李綱說道:「今日承蒙李相光臨,下官代徐家上下謝過。」這話出口,含意便是,你為朝廷次相,定然政務纏身,還是請回,就不耽擱你了。

何灌一聽,也跟著幫腔。李綱聞言卻是不為所動,端起身旁茶杯抿了一口,一張滄桑的臉上滿是紅光:「不急不急,倒是樞密院和步軍司都仰仗兩位周全,想是脫不得身吧。」

三位宰執之臣在那裡高來高去,徐勝如聽天書一般,徐原雖看出些端倪,卻百思不得其解,敢情三位相公還想留著打尖?倒是徐衛一直安安分分,不言不語,好像行了冠禮之後,突然變得老成了。

推諉半天,誰也沒走。何灌彷彿是扛不住了,哪知他起身之後卻說道:「天甫兄似乎不勝酒力,我去看看。」話一說出,自覺有些唐突,又補充道「自他來後,我倒一直泡在樞密院,步軍司一攤子事多承他主持,可別酒醉傷著身體。」說罷,便讓徐府僕人領著,直入後堂而去。

剩下兩個又幹坐一陣,徐紹終究還是起身告辭,李綱起身相送,徐衛一直陪到府門外。剛出大門,徐紹見左右無人,忽地停住腳步,垂思索一陣。徐衛心知他必有話說,也不催問。一陣之後,徐紹側過身,審視著侄子。自當初張叔夜聚集朝中故舊見到徐衛時起,他便知道,自己這個侄兒已非吳下阿蒙。又觀他兵出夏津以來的表現,也都可圈可點,可謂智勇兼備。這事若說與他,想也無妨。只是,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也罷,提點兩句就行。明人不用指點,響鼓不用重錘。

思之再三,開口道:「老九。女真背盟南侵,宋金之戰雖必不可免,卻也不是三五年能分出勝負,這一點,你可清楚?」

徐衛點頭:「三叔所言極是。」

「既是長期爭戰,正當將領報國之際。若欲與女真抗衡,朝廷可依仗誰人?」徐紹問道。

「以目前情勢看,西軍。」徐衛回答得很中肯。大宋雖然有百萬禁軍,但幾十年來墮落腐化,戰力消磨殆盡,惟有西軍可與金軍一戰,短期之內,西軍鐵定是抗擊金國入侵的主力。

徐紹面露讚許之色,頷道:「不錯。然眼下種師道去世,种師中亦老,姚古心胸狹隘,姚平仲言過其實。可以說是一時朝中無大將,官家連下求賢詔,讓各地各府舉薦軍官,正是出於這個原因。」語至此處,直視徐衛。「風生雲湧之際……」

一陣沉默,徐紹似乎出了個蹩腳的上聯,在等侄子對出下聯。坦白地說。徐衛現在還摸不住這個三叔的脈。莫看眼下李綱何灌等人正受官家寵信,但徐衛對他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卻正是這個親叔父,讓徐衛如水中望月,霧裡看花一般,捉摸不定。遂不去接他這話頭。

徐紹等了一陣,始終不見侄兒反應,暗歎一聲,臉上神情似失望,又得意。半晌,伸手拍拍徐衛肩膀,丟下一句:「改日再來。」

一直目送他官轎離去。徐衛臉上這才掛上一絲笑容,緩緩念道:「諸家並起之時。」

回到花廳,大哥四哥已去,李綱仍在品茗,見他回來,指著自己身邊座位道:「來,坐下說。」

徐衛依言坐下,李綱放下茶杯,「嘖」了一聲,吸了口氣,叫道:「子昂啊。」剛有了表字,一時沒反應過來,後來才明白在叫自己。

「前些時候你說金軍必再復來,且極有可能在**月之間動攻勢。今太原之敵幾被全殲,而女真人卻無半點動靜,何解?」李綱笑問道。

這事徐衛也納悶得緊,歷史上,金軍第二次攻宋就是在靖康元年八月。現在卻沒半點動靜,讓人好生奇怪。不過,現在金軍第一次攻宋沒能打到東京,太原之圍也已解除,歷史被改變。金國會不會因為這種改變,也更改了自己的對宋策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以武力滅亡大宋,這是絕對不會更改的。女真人目前沒有任何動靜,會不會是自己國內出了什麼事情?

只是這些疑問,他不可能解釋給李綱聽。後者見他沉默,以為是自己難住了他,遂笑道:「管他來與不來,我們只管嚴陣以待便是。」停一陣,又抿了口茶,他這才將話轉入正題上。

「童貫接連被貶,目前已到吉陽軍安置,這事你可知道?」

這事天下都已傳得沸沸揚揚,徐衛怎麼可能不知?剛一點頭之後,李綱壓低了聲音,趨身向前:「但老閹賊可能渡不過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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