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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初到長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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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紹知道天子現在頭疼得緊,不想提這些朝政上的煩心事,也順著回答道:「回陛下,徐衛領軍入定戎,用了十來天收復城池,一月之內,定戎賊寇銷聲匿跡。如今正恢復生產,與民休養。」

趙桓頻頻點頭:「能臣!幹臣!朕就是要這樣的少年才俊!有拼勁,有闖勁,無所畏懼!好!著實是好!」說罷,竟像是狠出了口氣般,對著空氣猛砸一拳。

徐紹心想,年輕人固然有敢拼敢闖,可咱們這些老臣也不是吃乾飯的吧?

這君臣兩個正說著,忽見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耿南仲幾乎是小跑著奔過來。這廝本就生得一張疙瘩臉,這會兒或因為奔得氣急,一張臉幾乎扭曲。幸好趙桓不像他老子那般,好以貌取臣,否則就這模樣,掏糞坑還嫌醜。

「陛下!鴻臚寺剛上報,金國使臣已經過了滑州,正投東京來。」耿南仲上氣不接下氣說道,言畢,看了徐紹一眼,眉頭微皺。

什麼?金國使臣?又來幹什麼?還想給朕灌**湯?休想!你女真人就是說出朵花來,朕也知道你們都是包藏禍心,轉面無恩的狄夷禽獸!

心裡窩火,趙桓不耐道:「讓鴻臚寺按禮儀接待便是。」

耿南仲一怔,這可是金國使臣,照慣例,除了鴻臚寺卿外,還得派遣一位身居要職的大臣作為朝廷代表親自接待,陛下怎麼……剛想詢問,趙桓已經一甩衣袖:「罷了,你們自去吧。」

望著皇帝匆匆而去的背影,徐紹似笑非笑,耿南仲一頭霧水。兩位手握重柄的權臣站在那裡,半天沒一句話講。

良久,耿南仲先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徐紹一聽,笑道:「耿相這是衝誰哼?」

「哼哼,樞密相公,我聽說你那侄兒如今在陝西招兵買馬,接納四方流民賊寇,還派人聯絡河東義軍,他這是想作甚?」耿南仲陰陽怪氣地問道。

徐紹嗤之以鼻,冷笑道:「徐衛的部隊不設定額,這是官家御準的。接納四方流民,招安賊寇,那是為了穩定地方。至於聯絡河東義軍嘛,難道耿相不知他是‘河東義軍總管’?哎,怪了,你堂堂首相,不操心軍政大事,反倒關心起我那侄兒來,耿相幾時對徐家如此友善了?」耿南仲聽後差點沒竄起來,盯著徐紹好大一陣,拂袖而去。

六月中旬,金國使臣到達東京。趙桓終究還是派了尚書右丞黃潛善前去接待。女真人這回來,在禮節上,倒沒有像從前王訥那般蠻橫無禮,該拜就拜,該跪就跪,但說起話來,卻仍是咄咄逼人。此番金使入宋,帶來了金帝吳乞買的國書,要與大宋和好,互為睦鄰,並承諾永不相侵。當然,是有前提條件的。這個條件就是,南朝要承認太原、真定、河間三府為金國領土,並交還被宋軍俘虜的金國將士,尤其是韓坊。

東京大臣初聞時都覺不解,太原等三鎮,已經被高世由李植二人佔據,金國現在專門派出使臣前來,豈不是多此一舉?可有識之士一眼看穿女真人把戲,一旦大宋朝廷點了這個頭,就等於承認高李二逆佔據大宋領土的合法性。如此一來,兩河反抗女真的義軍就成了無名之師,兩河的百姓,也就被斷了念想。

徐紹、何栗、折彥質等重臣接連上書天子,請求拒絕金人一切條件。女真人素無信譽,他們的話三歲孩童也不會相信。建議將金使逐出東京,並讓他們轉告金國皇帝,兩河是大宋固有領土,祖宗基業,寸土必保!雖然現在南朝無力掌控兩河,但至少嘴上不能認輸……但耿南仲等人卻認為,女真人是轉面無恩,翻臉無情,但如果全盤拒絕對方要求,恐怕會激怒金國,惹得他們再度興兵來犯。不如只答應交還俘虜如何?

趙桓大概是在「詳議司」太憋屈,終於採納了徐紹等人意見,硬氣了一回,拒絕金國一切無理要求!訊息傳出,使得朝廷主戰派大臣一時倍受鼓舞!遠在陝西的李綱聞訊後,也欣喜地給徐衛寫信說,變數自此而始!

徐衛倒沒他那麼樂觀,當初在五馬山時,馬擴就曾經說過。一旦女真人開始蠶食兩河,就會找機會尋求佔領兩河的合法性,只是沒料到,來得這麼快。估計女真人的心思,是先將佔領太原等三鎮變成既成事實和法理事實,然後逐步推進。一兩年內,讓他們的傀儡全面侵佔河北河東,那時候,金軍元氣已復,可能再度入侵。這一兩年內,如果大宋方面沒有大刀闊斧的整頓,尤其是軍隊方面,那就……六月下旬,陝西五路宣撫使李綱就目前河東形勢惡化,可能會危及陝西,召集陝西東部各路、府、軍、州的軍政長官至京兆商議對策。徐衛將軍務託於王彥吳階,政務託於張慶,先至同州,與四哥徐勝一道趕往京兆。

京兆府,長安也,許多朝代都建都於此,至大宋開國,雖定都於開封,然仍舊十分重視此處,為陝西五路軍政中樞所在。這座數朝古都雖榮光不在,卻仍然難掩王者氣象。徐四徐九兩兄弟入了城,驚歎於長安的宏偉,遙想漢唐盛世,衛霍數入大漠,遠逐匈奴。李靖長途奔襲,生擒敵酋,那是何等的榮耀,何等的威風!如今這江山仍舊,卻是……無暇多加感慨,兩兄弟直投宣撫大使的衙署而去。宣撫使是代表朝廷,統管一方軍政的要員,那衙署非但氣派,更守衛森嚴,即使是各地軍政要員也不得擅入。但徐四徐九兩兄弟到了衙門口,剛下馬報了身份,便有衛士前來牽住韁繩,又有人前來引領,說是宣撫相公早有鈞旨,若徐家兄弟來,徑直入內,不需通報。

入了衙署,在小吏的引導下來到一處所在。徐家兄弟都是行伍中人,不圖奢華講究,但看到這裡的陳設,仍舊不免心酸。堂堂宣撫大臣,會客廳裡僅一桌數椅,連塊屏風照壁也沒有!李綱這種等級的重臣,其俸祿是相當可觀的,不至於這般寒酸吧?

正嗟嘆時,聽到背後腳步聲響起,回頭看時,只見李綱穿著布衣昂然而入。記得徐衛第一次見到他,是跟种師道進京時,他奉詔來迎。那時,徐衛非常詫異,原以為這個在歷史教科書上被尊為民族英雄的人,應該是儀表堂堂,氣宇軒昂才是,哪知竟是個農夫相。現在看到他穿身布衣,就更像農夫了……「藎忱!子昂!」李綱一進來,就像長輩一般呼喚徐家哥倆的表字。兩人趕緊上前,欲行大禮,李綱雙手托住,讓他們坐下,又命僕人奉上清茶。

徐衛喝了一口,感覺又苦又澀,這也叫茶?我說宣撫相公,你也太節約了吧?要表示你公正廉潔,也不用如此刻意。

他喝到茶不對,表面上仍舊不動聲色。可徐勝是個耿直人,當即皺了一下眉頭。李綱看在眼裡,放下茶杯笑道:「怎麼?喝不慣?知足吧,你我都是朝廷官員,上有屋頂避風雨,下有茶飯充飢腸。可現在兩河地界上,不知多少人忍飢挨餓,居無定所。」

這話若是從其他官員嘴裡說出來,徐衛指定在心裡罵他虛偽。可李綱說這話時臉上的沉痛之色,是萬萬裝不出來的。

「宣撫相公憂國憂民之心,卑職實感敬佩。」徐勝由衷地說道。

李綱聞言苦笑不已,徐衛看在眼裡,心想俗話說好人沒好報,這話看來還真有道理。忠臣絕對比奸臣難作,人家范仲淹是「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而我們這位宣撫相公倒好,無時無地不在憂君憂民。只是可惜啊,生在這麼個時代,攤上這麼個皇帝,你再憂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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