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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搶佔先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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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戎知軍衙門的二堂裡,徐衛坐於上首,正拿著一封書信看得出神。張慶埋首於公案,不時提筆批覆,這廝在徐家莊的時候粗讀過幾句書,些許認得幾個字。可這兩年來,於戎馬倥傯之間,時常手不釋卷,倒學了個有模有樣。王彥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的天色,罵了一句,估計是要下雨了。吳階端著個茶杯,也沒喝,偶爾抬頭看向知軍。

「沒想到,居然是他。」徐衛放下書信,朗聲笑道。

王彥一聽,幾個大步走過來,問道:「怎麼?」

「這是帥府來的公文,讓我隨曲帥於本月月底赴京兆一趟。新任陝西制置使要接見六路帥臣。」徐衛回答道。

堂內三人初聽這話未覺有異,待回過神來才發覺,知軍大人並不在帥臣之列吧?這新任制置使為何要見他?王彥眉頭一鎖,問道:「不知是哪位長官上臺了?」

「猜猜。」徐衛站起身來,故作神秘狀。老實說,這個人連他都沒有料到,但轉念一想也不覺得奇怪,他是官家的心腹之臣,陝西六路兵權,對大宋來說幾乎是整個軍事家底,制置使這個人選當然要慎之又慎。

「种師中?種家現在就他碩果僅存,以他在陝西的資歷威望,應該鎮得住。」王彥試探著說道。

徐衛搖了搖頭,王彥見狀又道:「姚古?他從前是熙河大帥,靖康勤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況且,其子姚平仲又是官家心愛之將。」

徐衛還是搖頭,又看向了吳階。後者捧著茶杯想了一陣,忽然道:「莫非是天甫公?」

「都不對,新任陝西六路制置使,是少保何灌。」徐衛揭曉了謎底。此話一齣口,就連作充耳不聞狀的張慶都訝然地抬起頭來。何灌?打靖康元年算起,這位老將似乎從來沒有單獨領軍作戰的經歷吧?他來節制陝西六路大軍?

堂裡眾人,除徐衛外,張慶入仕不久,吳階加入虎捷鄉軍之前徐原手下一名隊將,獨有王彥算個正經軍官,對軍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多少了解一些。當下質疑道:「何少保以武舉登第,最先是在河東任職。後來到府州幹過一段時間巡檢使,再後來又調到河東為將。縱觀其人履歷,在河東比在陝西呆得久,他來作六路主帥,這……」

徐衛雖然也覺得這個任命有點唐突,但還是說道:「陝西今後主要就是面對河東,或者就是考慮到他在河東任職的經歷吧。我明天就啟程,政務嘛,張慶休辭勞苦,多費心,軍中就拜託子才兄,晉卿兄了。此次到京兆,無論如何,就是賴在宣撫衙門不走,我也非得把人員編制要齊了,咱們虎捷弟兄又不是三頭六臂。」三人皆領命。

次日一早,徐衛只帶了杜飛虎並五六名衛士,先奔華州帥府,與曲端合作一處直奔京兆而去,竟發現姚平仲也在。陝華路本就挨著京兆,相去不過二百里,次日正午未到,他們便踏入了長安城。與上次到京兆時所見,徐衛發現,經過李綱勵精圖治,這數朝古都面貌一新,各行各業都呈現欣欣向榮之勢。甚至比照東京城,建立了「軍巡鋪」。這個小小的變動,讓他察覺到,李綱可能正積極爭取,希望官家如果退守關中,能首選京兆。

到了這裡,雖說是奉制置使何灌之命,但李綱畢竟是最高軍政長官,因此先去宣撫衙門拜了李綱,而後自去館驛住下,以待六路帥臣齊集。徐衛進了房間,一路賓士有些勞累,本準備小躺一會兒,身子還沒沾著床,門就響了。

開啟門一看,外面站著一個軍官,並不認識,正衝他抱拳道:「卑職是張大帥麾下,奉大帥命,請徐知軍到樓下用飯。」

張大帥自然是指鄜延經略安撫使張深,他從前是徐彰老部下,跟徐衛雖沒什麼交集,但論起輩分來,卻要算長輩。既然他派人來召,於公於私都應該去。遂回了那軍官,略一收拾,即往樓下而去。

從往來出處的都是武人不難看出,這座館驛恐怕就是供六路帥臣暫時歇腳之所。樓下有飯堂,這會兒,不少收拾利落,身著戰袍的武官正圍桌而座,把酒言歡。那軍官一路領著徐衛到了經過前堂,到了後面一處庭院,想來是張大帥住宿之地。其中有一間房門半掩,軍官上前推開,側身到旁道:「徐知軍,請。」

未入房中,已聽得喧譁之聲,軍人相聚就是這樣,沒有斯斯文文,有的只是聲如洪鐘。踏入內間,只見席桌前已經坐下數人。居主位的,五旬開外,極是威猛,滿面的虯髯既濃且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見徐衛進來,大笑道:「紫金虎來也!」他這一聲吼,其他人紛紛側目,都想看看這兩年聲名鵲起的徐九到底是怎生模樣。

徐衛上得前去,抱拳道:「卑職徐衛,見過大帥。」

「罷了罷了,來來來,我替你引薦。」張深站起身來,拉過徐衛,指著身邊一位年約三十左右,面白鬚短,雙目有神,正含笑看著他的年輕將領道:「這位是故熙河劉大帥之子,劉錡,字信叔,與你一般,家中行九。」

劉錡站起身來,衝徐衛一拜道:「卑職劉九,見過徐知軍,久仰紫金虎大名,如雷貫耳。」

徐衛伸手托住他,笑道:「不必客氣,徐九這點虛名,都是軍中同袍抬舉出來的,當不得真。」

劉錡也笑道:「紫金護橋五晝夜,杞縣焚糧十萬石,河北追賊上千裡,這些莫不都是抬舉?」

話音方落,又有一人介面道:「不錯,徐子昂幾年間戰績彪炳,何必自謙過甚?」說話這人,估計有四十來歲,方面大耳,立眉無須,生得頗肥壯。

張深聞言介紹道:「這位是鄜延經略安撫副使兼兵馬副都總管,劉光世。」

當初徐彰統領陝西五路西軍,劉光世也在軍中,只是和徐衛沒見過面。此時初見,徐衛多看兩眼,這就是劉光世?歷史上南宋七王之首?連岳飛、韓世忠都排在他後面的那位?

當下敘了官階,除張深已經建節外,徐衛劉光世都是「承宣使」,平起平坐。讓人意外的是,劉錡只是個「閣門祇侯」,比在座的都矮上一大截。剛才張深不是說他先父是原來的熙河大帥麼?

落坐之後,上了酒菜,張深笑道:「子昂啊,有個事擱在本帥心裡是不吐不快。還好不是外人,我也在實說了。」

徐衛道:「大帥但有訓示,卑職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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