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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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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兩種情況。」李彥仙在一眾長官面前,並沒有顯得「怯場」。只是長官們神態各異,劉光世冷眼旁觀,徐嚴索性將目光飄向別處,劉子羽則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曲端若是沒有察覺到,進了慶陽城,這自然是最好不過的。」

不錯,如果曲端自動「入甕」,那的確是省事不少,後頭的事都是水到渠成。

「若是他察覺有異,不進城,能去的地方几乎是沒有。因此……」

李彥仙話沒說完,徐嚴已經駁斥道:「你怎麼知道他沒地方去?西邊雖然有我們涇原軍,南面也有九叔在,可往北有党項人,往東還有女真人。」

此話一齣,滿場色變。確實如此!如果曲端察覺到事情不對頭,鋌而走險,誰敢保證他不是下一個張深?他要是步張逆的後塵,那西軍的臉面算是丟到家了,六路帥守,就有兩個先後投降了女真人!而且,如果曲端生了二心,這事可了不得,鎮江行在肯定會追究此事,到時候誰擔責任?徐宣撫!

「不至於吧?對曲端,本帥倒沒有什麼交往,只是聽說此人一貫跋扈,不聽節制。但背國投敵這種事,恐怕沒到那份上吧?」劉光世插話道。畢竟這回,上頭只是要收他的兵權,也沒打算要把他怎麼樣。

「哼,姓曲的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不要小看了他。」徐嚴大概是受了其父徐原的影響,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猜度曲端。

劉子羽來時,徐紹就說過,西軍再不團結起來,陝西危矣。哪怕就是逼得曲端造了反,或是投了敵,此事也非辦不可。不能因為他一個人,壞了陝西一鍋湯!出了什麼事,有他頂著!

正想把這些對眾官講明白時,外頭突然傳來人聲。劉光世臉色大變,何人如此大膽,我再三囑咐,此地任何閒雜人等不得靠近半步,居然敢在門外聒噪?當即對外喝斥道:「哪來的豬狗聒噪!」

「副帥,小人有緊急事務稟報!」外頭傳來一個人的聲音。劉光世聽出來,那是他的親信,面上閃過一畢疑惑之色,隨即還是喚了進來。

來人四十左右,作尋常打扮,一進來發現廳中這麼多人,顯得有些錯愕,腳步也為之一緩,但馬上就快步迎了上去,立在廳中也不說話。劉光世見狀,揮手道:「但說無妨。」

「副帥,曲經略剛剛進城了。」那人沉聲說道。

廳中死一般的寂靜,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沒有聽錯。可每一個人都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搞什麼搞?這兒且商量著呢,那一頭就進城了!這是怎生是好?沒圖到人家,別反過來被姓曲的算計了,那才叫笑話!

最慌的,莫過於康隨,他在這廳中已經算是一個異類,現在曲端突然回到了慶陽,一不小心,他就兩頭不是人,怎能不慌?可這人倒也沉得住氣,見滿廳的人都不說話,他極力定住心神,小聲道:「事已至此,硬著頭皮也要乾了。」

這話說完,好幾道目光同時投向了他。劉子羽看他幾眼之後,鄭重點頭道:「不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可是,曲端此番回來,鐵定是收到了訊息。他這一進城,恐怕乾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各級統兵官,然後會合部隊……」劉光世「善意」地提醒眾位。他是陝西宣撫處置司派出的環慶經略安撫司經略副使兼兵馬都總管,就算這回撕破臉了,曲端也不大可能把他怎麼樣。但從涇原來的徐嚴可能就不一定了。

廳中一時嘈雜起來,眾人都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劉子羽端坐不動,出神地盯著地面,良久,緩緩起身。眾人都看向他,只聽他以一種十分堅定的口吻說道:「先發制人。」

康隨急不可待,霍然起身應道:「我這就去安排!請諸位長官派兵接應!此時,那批統兵官當是在……」

「不!」劉子羽厲喝一聲,驚了眾人一跳。

康隨嘴角不自然地扯動了幾下,失聲問道:「怎麼……」

「且不管統兵官!」劉子羽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儘管都猜到了這話的意思,可劉光世還是問了一句:「那依你之見?」

「曲端!」劉子羽昂首道。

劉光世重新審視眼前這個比他年紀還小一些的劉參謀,不得不承認,看走眼了。沒料到,這位還是個硬茬子,竟直奔曲端而去!

畢竟面對的是自己效力多年的長官,康隨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試探著問道:「敢問,如何,如何……」

「控制他!馬上!現在!」

徐嚴一直是鬧得最歡騰的,可此時他卻有些猶豫。曲端進了城,如蛟龍之歸大海,現在動他,是不是太冒險了一些?萬一事敗,自己可能是頭一個倒霉的。

劉光世也不無顧慮地問道:「這太冒進了一些吧?」

劉子羽迅速從袖裡拿出一樣東西,在手裡一抖,示於眾人道:「我有徐宣撫親筆手令,任何事情,有宣撫處置司在!」

那是不是徐紹的筆跡,眾人不知,但上面蓋著鮮紅的大印,確是宣撫處置司無疑。劉子羽見眾人無言,直接說道:「徐鈐轄,煩你調動部隊,由康隨配合,趁曲端不備,拿下他!」

徐嚴不表態,一雙眼睛亂轉,權衡著得失利弊。李彥仙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很想告訴他,你怕個俅,你九叔已經在寧州佈下了重兵,最慢一天之內就能兵臨慶陽城下,而且他的人已經進入了慶陽城!你只管橫下一條心,拿了曲端,這環慶一路的兵將,都成烏合之眾!

可話幾度在嘴邊,他都忍了下去。跟他接頭的那人再三叮囑,萬不可洩露半分跟紫金虎有關的訊息。只是勸道:「這可是個機會,曲端自己送上門來,拿了他,萬事皆休!」

劉子羽終於有些著急了,加重語氣問道:「怎麼?徐鈐轄,宣撫處置司的命令不頂用?」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這頭還在吱吱唔唔,那一頭曲端卻是風風火火。一路疾馳奔回城中,著實的人困馬乏,可曲端連口水都沒喝,一進城,直奔帥府而去。此時,他還不知道,徐嚴已經領著幾千兵馬紮在他的巢穴裡。

天已黑,急促的馬蹄聲驚擾了百姓的美夢,可漢子們最多就是咒罵一聲,翻個身,繼續摟著婆姨睏覺。他們也不知道,就在今夜,很有可能將要爆發一場流血衝突!

這個時候,帥府的大小官員早已各回各家,值守的哨兵卻還象木頭樁子一般立在燈籠下。曲端等十數騎風馳電掣般捲了過去,直搶進府門,曲師尹立堂下令,立即召集各級官員並城中統兵官!

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環慶帥坐在帥位上,部下尋了一碗涼水遞到他跟前,曲端接過,咕咕灌將下去,長長舒出一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心裡總算踏實了一些。緊趕慢趕,終於趕回來了,要是讓涇原的部隊進了城,後果堪憂。

身上的汗還沒幹,外頭已經響起腳步聲,曲端尋聲望去,只見幾員參謀參議以及幹辦公事之類的帥司佐官匆匆而入,後頭有兩三個身著戎裝的武官。這群人進得堂來,具禮拜見,曲端顧不得虛禮,一眼掃視堂下,皺眉問道:「本帥明令,統領以上武官俱來帥府,因何只你幾個?」

那負責去傳話的人站出來回道:「大帥,卑職奉命傳令,得悉城中統兵之官,大多不在住所。」

曲端越發疑惑:「可問明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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