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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深夜驚魂(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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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知道我們運送物資回來,專程趕來幫手?不對,那也用不著出動馬軍才是。莫非去前線傳遞訊息?嗨,我操這些心幹嘛,管他是往何處去呢。當下,這支運送物資的隊伍不以為意,仍舊徐徐前進。

那最前面的籤軍士兵見對方風馳電掣,又沒個旗號,心裡委實有些不安。不自覺地就停了下來,前面一停,堵著後面也走不動。那漢謀克一見,打馬上前,喝道:「為何停下?」

士兵們沒來得及回答,轟鳴的馬蹄聲已經彷彿就在耳邊了。那都頭似乎也發覺不對頭,因為對方是直奔他們過來!定睛一看,那些騎士已經挺起了大刀長槍!不好,這是西軍的騎兵!

都頭想也沒多想,大叫一聲:「快逃!」說罷,拼命將馬頭扯轉,使勁抽了幾鞭子,那戰馬負痛,發足狂奔!押送物資計程車兵們一時沒回過神來,等清醒之後,頓時驚叫著往後逃跑!

「嗖」一聲破空!一支利箭正插在那都頭後背之上!他落馬後,坐騎還在持續奔跑。這支騎兵以風捲殘雲之勢襲來,河東籤軍根本沒想過要抵抗,只恨不得把兩支手也趴下去作腳逃竄!

其實,如果他們稍微有些經驗,也應該知道,猝然遇到騎兵襲擊,兩條腿的人永遠跑不過四條腿的馬。這個時候,應該用裝運物資的車輛迅速佈置防礙,撐一時算一時,說不定還能拉一個敵人墊背。可惜,他們選擇了掉頭逃跑,這樣一來,帶著武器計程車兵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獵物!

騎兵們遠射近砍,殺得這部河東籤軍鬼哭狼嚎,不到一泡尿的功夫,十有七八都躺在了地上。一名士兵發足狂奔,甚至跑得連上半身都往仰了,卻一直聽到背後有急促的馬蹄聲,他不知為何,一邊狂左,一邊嚎哭!

身子突然一個趔趄,背部遭受了重擊,強大的慣使使得他往前撲出幾步,重重摔在地上。等他翻個身,準備一躍而起時,赫然發現,他已經被幾名騎兵包圍在中間,三柄長槍銳利的槍尖正對準著他!

「別!別!」他驚恐地轉運著腦袋,看著幾名冷眼注視著他的騎士。

一騎賓士過來,馬未停穩,背上的騎士已經躍下地來,一把掀起頭上的兜鍪,露出與漢人迥然不同的裝扮來。他張目四望,見部下已經肅清了敵人,正在尋沒死的補上一下子。把頭盔扔給士兵,蹲下身來,打量著這名籤軍,問道:「職務,軍籍。」

「小人是,是河東兵馬,元帥麾下士卒……」士兵顫聲回答道。

「你們這是作甚?」那騎士又問道。

「金軍繳獲西軍大批糧草物資,著我等送回鄜州城。現在,金軍都統耶律馬五,正率三軍帥,九萬戶,於石馬山圍攻西軍殘部。小人知道的,就這麼多。」他倒積極,不但有問必答,連沒問的也答。就是希望自己的合作,能換來對方手下留情,放他一條生路。

那騎士聽罷,點了點頭,吹了聲口哨,也不知是什麼意思。但不一陣,那散於各處的騎兵都圍了過來,也不過就百餘騎。

「回去幾個報告大帥,順便把這廝也捎回去,其他的,跟我走!」那騎士正是徐衛麾下踏白前軍的統領,党項人李成衛。說完之後,飛身上馬,繼續前行。

十一月初三,晚間時分。

石馬山境內,金軍紮下的多處大營俱是燈火通明,休整了兩天的金軍將士顯得格外活躍,天已經快黑了,那營中來來往往計程車卒仍舊不少。估計是因為勝利在望,軍官沒有對士兵嚴加約束。此時,這位於石馬山東南的營中,許多金軍士兵圍著火堆盤坐,有的甚至興致頗好,引頸高歌,惹得同伴拍手叫好。

大營外,巡邏的隊伍也是意興闌珊地走動著,時不時望向營內,羨慕同伴們逍遙快活。此處距離洛水河畔不過五六里路,只要再往南走不到三十里,就是坊州地界。不難想象,此時山中的西軍將士該是多麼地悲觀,眼看就到到達安全地帶,又被金軍生生堵死在這荒山野嶺之中。

四里地外,洛水之濱,徐衛勒馬停在一處山丘之上,正眺著金軍的營壘。夜色之中,紫金虎一雙眼睛似乎也映照著金營中的燈火,格外明亮。

他的身後,一條黑色的巨龍正安靜地,緩慢地往南移動。為了快速行軍,他不得不下令拋棄一切不必要的輜重,將剩下的七天口糧發到士兵的人頭,其他如大型的攻城器械,戰車等物,全部摧毀。甚至在半路上,踏白前軍襲擊了金軍的運輸隊伍,奪得了大批物資,他也只能下令焚燬,而無法帶走。

現在,他手裡不滿三萬人的部隊,都只穿著鎧甲,帶著兵器和口糧,稍微重一些的,只有如神臂弓床子弩等物。兩天半的路程,他只用了一天多就趕到。但這連個開頭都不算,現在,他必須讓部隊在金軍察覺之前,快速穿過其包圍圈,到達三川鎮以北。之所以越過石馬山地界,不去進攻石馬山北麓的金軍,就是了為首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就算救不出姚平仲他們,至少也可以撤入坊州。

本來,徐衛以為,要抵達目的地,少不了一場惡戰,金軍一旦察覺之後,定會派兵阻擊。大概鄜州大捷讓馬五放鬆了警惕,虎兒軍沿著洛水南下,走了一百四十多里,除了碰到金軍的運輸隊伍之外,再沒有受到過任何阻攔。

這出奇的順利讓徐衛心裡很不踏實,不是他小看金軍,但的的確確,在陝西的金軍中,能讓他打上眼的,到目前為止,只有馬五一個。以耶律馬五的本事,他不會如此大意。從鄜州城至此地,一百四十里,如果再算上甘泉至鄜州城這一截,兩百多里地,就算我再怎麼隱蔽推進,怎會沒有人察覺?難道他真讓勝利衝昏了頭?

「大帥,再走七八里地就到三川鎮以北了。」楊彥來到徐衛身後,小聲說道。

徐衛沒有說話,他一顆心始終懸著,事情順利得讓人覺得可疑!好一陣之後,他說道:「跟我到前頭去,走了兩百多里,別等到快醒了才尿一泡在床上。」

語畢,和楊彥兩個打馬前行,當時天已黑盡,士兵們全靠前頭的部隊引路,顯然還真難分出東南西北來。幸好,他們功課做得足,為了奪取鄜州,徐衛命令部隊將鄜州南部靠近坊州的地形偵察得非常清楚,還做成了沙盤讓軍官們爛熟於胸。否則,任憑徐衛膽子再大,也不敢趁夜在金軍眼皮子底下偷進。

張憲一直駐守的坊州,情況他最瞭解,因此他的部隊走在最前頭。當徐衛和楊彥追上來時,正好碰到他下令部隊停止前進。

「怎麼回事?為何停下?」徐衛問道。

士兵們都答不上來,他們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一直奔到部隊最前頭,才找到了張憲。

「大帥,前面是獅子口。」張憲目視前方說道。

徐衛抬頭望去,只見不到一里地外,夜色之中山丘隆起幾團黑影,象是蹲坐在地的猛獸,正張開大嘴等候著獵物自己送上去。

「哦?有什麼不對?」徐衛問道。

「不知道,這一段本不應該順著河邊走,但為了避開女真人,不得已而為之。但前面的地形非常兇險,而我軍只能通過獅子口衝過去。如果金軍在此設下伏兵,這黑燈瞎火,我軍恐怕會被推到河裡去。」張憲不無擔憂地說道。

夜色之中,也看不清徐衛面容,但可以想象,此刻他的臉上定是猶豫不決。良久,他輕聲道:「你把地形詳細說說。」

「前方有一片隆起的山脊,與洛水對岸的山相響應,其模樣就象一張血盆大口,將洛水包在中間。我軍將要經過的地方,高不過數十丈的山丘,其間極易伏兵,且很難察覺。前後綿延四里地,如果真有伏兵,我軍衝過去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張憲後頭的話沒有說出來,但徐衛和楊彥卻聽了個明白。夜間作戰,敵我難分,一旦打起來,我軍猝不及防,士兵們一片慌亂,金軍要是一擁而來,還不給推到河裡去?就算衝過去了,付出傷亡代價一定很大,到時還談什麼營救姚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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