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洛爾已經被心急火燎的費勒抱著,轟隆隆的衝進了薩斯特意整理出來的產房。房間外面很快就圍了滿滿一圈的獸人,對著房間探頭探腦。這些年輕的獸人大多都曾是大路上的流浪者,旁人的歧視和艱難的生活讓他們很少有伴侶和孩子,所以都對生孩子這事抱著極大的好奇和熱情。
米歇爾拉著李慕斯跑過來的時候,已經被高高的人牆擋在了外面,任憑他又是墊腳又是跳都看不到裡面分毫,急得哇哇大叫,臉都紅了。
李慕斯泡得氣喘吁吁,充分體會到,哪怕自己經過了鍛鍊,她那可憐的體力還是連跟雌性都有差距,不過……李慕斯拍拍肚子,心安理得的想:她現在是負重跑嘛,她才不會輕易認輸噠!
捧著肚子看去,李慕斯看到,那些強壯的大個子們表面任憑米歇爾拿肩膀頂在他們後腰上又擠又推,硬是紋絲不動,那眼神里卻紅果果的裝滿了狡詐!
李慕斯頓時噴笑:這些愛佔雌性小便宜的傢伙!
雌性慣來的驕橫也終於讓米歇爾失去了耐心,哇哇大叫著,頂著他那張可愛的娃娃臉就是一陣彪悍的拳打腳踢,硬是讓擋路的獸人捂著襠嗷嗷叫著讓開了路,這才一揚下巴,拖著李慕斯從一群嗷嗷悲鳴著、佝僂著腰、齊捂著襠的獸人中間雄糾糾氣昂昂的走了進去。
李慕斯回頭,留下了一個同情的眼神:每個想佔小便宜的雄性,每次都得付出一點點的代價。
床前也已經圍了一圈兒人,這完全不正規的接生場景讓李慕斯稍微汗了一下,心道:都不怕感染的咩?好吧,這些傢伙的身體素質都超乎尋常的好。
但鑽進去一看,她才發現站著的薩斯和躺著的洛爾額頭都有汗。
「怎麼還沒生下來嗎?」米歇爾年紀小,還沒意識到不對勁,張口就問了出來。李慕斯則看洛爾蜷做一團的痛苦樣,心裡已經咯噔了一下:「難產了?」
「難產」兩個字一下子刺激到了在場的人的神經,角落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李慕斯嚇了一跳,才發現那竟然是費勒。
他熊一樣強壯的身體蹲在那裡,粗壯的雙臂緊緊的抱著腦袋,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一眼就能感受到那纏滿了他全身上下的陰鬱氣息。
抬起頭來,一開口,這高大強壯麵對科莫多龍也不會眨一下眼的漢子居然帶上了哭音,過於緊張甚至讓他的嗓子發啞,就像被人搓了一層沙一樣:「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說著,他那缽大的拳頭就在他的胸口捶出了一陣咚咚的聲音。
靜默在床前的摩耶嗖然回身,一步就跨了過去,一把拽住他的拳頭,憤怒的咆哮瞬間衝出他的喉嚨:「你他媽的要死要活就給我滾出去!我們部落不缺雄性!」他通紅著眼睛,擔憂的目光控制不住的掃了一眼李慕斯已經明顯鼓起來的肚子,然後狠狠的閉了閉眼。
他沒有當過父親,他從來不知道原來生產居然會這麼危險,一個他眼下最親的人躺在**,一個他最……則懷著他的崽子站在床邊。
李慕斯沒注意到摩耶的反應,她正震精著!□裸的震精著!
淡定腹黑男啥時候變咆哮狗了啊喂?
李慕斯木著臉,小心肝兒卻在怦怦亂跳:不過……矮油,偶爾轉換下形象怎毛……怎毛就這麼有愛喲!捂臉,這就是所謂的喜新厭舊咩?不過,這還真是破壞那張酷似殺生丸大人的顏啊……
薩斯輕咳一聲,收回替洛爾檢查的手,一邊洗一邊皺著眉向眼巴巴的旁人解釋:「一般情況下,胎兒是雄性的話,生產是很容易的,除非……」
薩斯的臉紅了紅,他的身後,不管他走到哪裡都默默跟著的恩利爾盯住了他的背。
薩斯有些不太自然的走了兩步,避開了他火辣的目光,道:「除非在胎兒即將生產的時候,發生了什麼意外。」
費勒碩大的腦袋朝這邊抬了抬,使勁搖著,甕聲甕氣答:「我什麼也沒幹,就跟前些天一樣。」
前些天?
眾人一回味,鄙視的目光瞬間齊齊投向了費勒——臥槽!別說前些天了,這一段時間這倆不要臉的最常乾的事兒不就是翻來覆去的ooxx嗎?勾引得多少獸人小夥子春心蕩漾啊!感情這都ooxx出毛病來了?也太勤勞了吧!
費勒怔了怔,胸膛急速的起伏起來:「是因為我?洛爾他……到底怎麼樣了?薩斯你告訴我!」
永遠默默跟在薩斯身後的恩利爾一個跨步,一掌抵在費勒的胸口,咆哮一聲將急速衝過來的費勒推開。
薩斯看了恩利爾一眼,擦著手指上的水跡默默點頭,用非常嚴肅的語氣說出讓李慕斯嘴角抽抽的話:「是的,我估計是胎兒正要出來的時候,被你頂回去了。所以……很抱歉,這種情況我……」
費勒頓時呆住了,慢慢的,那顆大腦袋一點一點垂到了胸口,他鼻子一抽,大顆大顆的眼淚居然就這麼啪嗒啪嗒的打在了地上,連李慕斯都能聽到那聲響:「都是我不好!是我!吼——」
李慕斯也慢慢回過味兒來。
是了,這異世界的雌性要是懷的雄性娃,生起來都沒啥感覺的,不像女人,死去活來似的。再加上血統混亂,沒辦法給出相對準確的預產期,所以,一不小心,費勒這憨貨就把自個兒子給頂回去了?
雖然很悲摧,但李慕斯仍舊控制不住的捂住了臉——這是怎樣完全木有下限的世界的才能造成的悲劇啊!
獸人世界生崽一般都很容易,所以,儘管一直以祭司為目標的薩斯醫術可以說不錯,但對接生依舊沒什麼經驗。
李慕斯見他搖頭,心一下就懸了起來,尤其看到摩耶緊皺的眉頭,她的心也不由得一抽一抽的。
雖然大家都不說,但所有人都早已預設了摩耶和洛爾的父親應該已經凶多吉少的事,難道現在就連洛爾也要發生意外了嗎?
李慕斯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最終一咬牙,決定死馬當做活馬醫。
她用力拍了洛爾的臉頰好幾下,確信洛爾的神志清楚,這才長吸了一口氣,努力壓抑住砰砰亂跳的心臟,問他:「洛爾,我有個辦法,但我不敢保證能夠成功,你要試試嗎?」
米羅坐在床頭,用特製的極其柔軟的麻果布擦去洛爾額頭的汗水,洛爾大睜了眼睛扭頭看向李慕斯,用力吸了一口氣,怒吼:「問毛問!老子都要痛死了!快點啊!要死就死!」
李慕斯額頭滑下一大滴汗,果然,不管什麼時候,洛爾永遠是最彪悍的那個。
薩斯倒是難得的笑了一下:「有精神就好。」又捉住李慕斯的手,感覺到李慕斯的整個手臂都緊張的繃得死緊,他輕輕的拍了拍,柔聲安慰她,「不要擔心,慢慢來,洛爾精神還很好的對不對?」
洛爾聞言,張了張嘴,洩氣道:「還沒死。」說完還非常有活力的瞪了費勒一眼,換來費勒討好又不安的笑容。
李慕斯的心神在薩斯的安慰下漸漸的緩解了下來。沒有烈酒,李慕斯從兔子們那裡拿到了一種紫色的**仔仔細細的清洗了手和手臂。這種**是用一種名叫紫色雲霧的蕨類植物煮沸製成的,有很好的消毒作用,一般用來清洗創口。
薩斯他們都沒有問李慕斯到底要做什麼,對李慕斯報以了絕對的信任,這種信心讓李慕斯的手哆嗦了好幾下——姐們兒不是學醫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