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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牢不可破誓約(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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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牢不可破誓約

雪花又一次打著轉飛到了結冰的窗戶上;聖誕節很快又要到了。海格已經照常一個人把12棵聖誕樹運到了禮堂裡;樓梯的欄杆已經用冬青和金線編成的花環纏繞好了;鎧甲的頭盔裡點著不滅的蠟燭,走廊裡則間隔地掛著大束的檞寄生。每次哈利經過的時候,大群大群的女生就聚集在檞寄生下,這常常導致走廊的擁堵;然而幸運的是,哈利在城堡裡頻繁的夜間漫步使得他對秘密通道瞭如指掌,所以在兩堂課之間他不用太費勁就能找到沒有檞寄生的路線。

羅恩要是在從前,也許會對這種必要的繞道感到嫉妒而不是有趣,可現在他對此只是捧腹大笑。雖然比起從前那個悶悶不樂、好鬥的羅恩,哈利更喜歡現在這個笑容滿面、愛打趣的羅恩,可是他的這個進步卻也讓哈利感到了代價昂貴。首先,哈利不得不忍受拉文德·布朗的頻繁出現,她似乎認為任何沒有同羅恩接吻的時間都是一種浪費;其次,哈利發現他最好的兩個朋友似乎不準備再和對方說話了。

羅恩的手和前臂上還帶著赫敏的那些小鳥啄出和抓出的傷痕,說話的語氣也帶著自我辯解和憤慨。

「她沒什麼可抱怨的,」他告訴哈利。「她吻了克魯姆。然後發現有人吻了我。嗯,這是個自由的國家,我又沒做錯什麼。」

哈利沒有回答,只是假裝專心地看著明天魔咒課前需要預習的書(《第五元素:一些探索》)(譯註:第五元素是古代和中世紀哲學家認為除了土、空氣、火和水四大基本元素以外的第五種元素,也是最高的精髓,被認為是天體的組成物質並潛伏於所有事物之中)。他決心兩邊都不得罪,所以許多時間裡都默不做聲。

「我從沒有對赫敏承諾過什麼,」羅恩喃喃自語。「我是說,好吧,我跟她一起去參加斯拉霍恩的聖誕聚會,但她從來沒說過……我們只是朋友……我是個自由人。」

哈利翻過一頁《第五元素》,他意識到羅恩正看著他。羅恩的聲音漸漸變成了嘟囔,在噼啪作響的爐火聲中幾乎聽不見了,不過哈利還是覺得又聽到了「克魯姆」和「沒理由埋怨」那幾個字。

赫敏的課程表排得太滿,以至於哈利到了晚上才能和她說上話,而此時羅恩往往是和拉文德緊緊抱在一起,注意不到哈利在做什麼。羅恩在公共休息室時赫敏堅決不肯坐在那兒,所以哈利通常和她一起去圖書館,這就意味著他們的談話只能是竊竊私語。

「他有完全的自由去吻他喜歡的任何人,」赫敏說,圖書管理員平斯夫人正在巡視他們身後的書架。「我真的不關心。」

她提起羽毛筆在‘i’上狠狠地加了一點,羊皮紙上被戳出了個洞。哈利什麼也沒有說。他覺得自己的聲音很快就會因疏於使用而消失。他把身子朝《高階魔藥製備》湊得更近了一些,繼續在長生藥那一章做著筆記,偶爾停下來辨認王子對萊貝修斯·波里奇有用的補充。

「順便說一句,」過了一會兒赫敏說,「你要當心。」

「說最後一次,」在沉默了四十五分鐘之後,哈利用一種略帶沙啞的聲音說,「我不會歸還這本書的,混血王子教給我的東西比斯內普和斯拉霍恩多得多——」

「我不是在說你那個愚蠢的所謂‘王子’,」赫敏厭惡地瞥了一眼他的書,就好像它剛剛冒犯了她似的,「我說的是剛才的事情。我來這兒之前去了一趟洗手間,有十來個女生在那裡,其中就有羅蜜爾達·文恩,她們正在計劃怎麼騙你喝下愛情藥。她們都希望你能帶她們去斯拉霍恩的聚會,似乎她們都買了弗雷德和喬治的愛情藥,恐怕那些東西是有效的——」

「那你為什麼不沒收它們呢?」哈利問。赫敏在關鍵時刻竟然沒有表現出她對貫徹校規的狂熱,這看上去倒很反常。

「她們在洗手間裡時並沒有帶著那些東西。」赫敏輕蔑地說。「她們只是在討論策略。由於我很懷疑那個混血王子,」她又厭惡地看了那本書一眼,「能發明出解藥來同時對付一打不同的愛情藥,所以我想替你邀請一個人——這樣就能扼殺她們所有的僥倖想法。就在明天晚上,她們已經有些不顧一切了。」

「我不想邀請任何人,」哈利喃喃自語,他仍在竭盡全力讓自己不再去想金妮,儘管事實上她依然會突然闖入他的夢,他只能虔誠地祈禱羅恩不會攝神取念。

「好吧,但千萬要小心你的飲料,因為羅蜜爾達看上去不像是在說笑。」赫敏冷酷地說。

「等一下,」他慢慢地說。「我記得費爾奇已經禁掉了韋斯萊魔法把戲店裡的任何東西。」

「誰又注意過費爾奇禁了什麼東西呢?」赫敏問,她正在專注地寫論文。

「但是我記得不是所有的貓頭鷹都被檢查過了嗎?那麼這些女生又是怎麼把愛情藥帶進學校的呢?」

「弗雷德和喬治把它們偽裝成香水和咳嗽藥送進來,」赫敏說。「這是他們貓頭鷹定購服務的一部分。」

「你知道得很多嘛。」

赫敏白了一眼他,那眼神就像看他那本《高階魔藥製備》一樣。

「這些都寫在暑假裡他們給我和金妮看的那些瓶子的背面,」她冷冷地說。「我可不會到處溜達去在別人的飲料裡下藥……或者是假裝這樣做,這同樣很糟糕……」

「是啊,好了,別想那個了,」哈利快速地說,「問題是,費爾奇被騙過了,對吧?這些女生把物品偽裝成別的東西帶入了學校!那馬爾福為什麼不能把項鍊帶進來——?」

「哦,哈利……又來了……」

「說啊,為什麼不能?」哈利問。

「你瞧,」赫敏嘆了口氣,「探密器能探測到惡咒和偽裝起來的咒語,是不是?它們是用來探測黑魔法和黑魔法物品的。它們能識別出強大的詛咒,就像那串項鍊上的,只要幾秒鐘而已。可它沒法顯示那些只不過是裝錯了瓶子的東西——不管怎麼說,愛情藥並不是黑魔法,也不危險——」

「你說的倒容易!」哈利嘀咕了一句,想到了羅蜜爾達·文恩。

「——那麼就只能夠由費爾奇來發現它不是咳嗽藥,他不是個很好的巫師,我懷疑他是否能夠區分這些魔藥——」

赫敏突然停了下來;哈利也聽到了。有人從黑暗的書架之中向他們身後走過來。片刻之後,長的像禿鷲一樣的平斯夫人出現在了拐角的地方,她凹陷的臉頰、羊皮紙一般的皮膚和長長的鷹鉤鼻子被手中的提燈照得一清二楚。

「圖書館要關門了,」她說。「請把你們借來的東西放回原處——你對那本書做了什麼,你這個壞小子?」

「這不是圖書館的書,是我的!」哈利趕緊說,他抓起桌上的那本《高階魔藥製備》,而平斯夫人正準備用爪子一樣的手去抓它。

「這是搶奪!」她嘶叫地說,「褻瀆!玷汙!」

「這只不過是一本被寫過的書!」哈利把書從她的手中拽了出來。

她看上去似乎準備要把書沒收;赫敏已經迅速地收好了東西,一手抓住哈利的胳臂將他拖出了圖書館。

「如果你不小心一點,她會禁止你進入圖書館的!為什麼你一定要帶著那本愚蠢的書呢?」

「她像瘋狗一樣的叫喚不是我的錯,赫敏。或者她是不是無意間聽到了你中傷費爾奇?我一直覺得他們之間有點兒什麼……」

「哦,哈哈……」

他們一邊沿點著燈的空曠走廊往公共休息室走,享受著能夠重新正常說話的樂趣,一邊還為費爾奇和平斯夫人是否有一段地下情爭論個不停。

「小丑手杖,」哈利對胖夫人說,這是最新的節日口令。

「你也一樣(譯註:小丑手杖bauble在英語裡還有一層意思是華而不實、愚蠢可笑的東西或人),」胖夫人調皮地露齒一笑,開啟了門讓他們通過。

「嗨,哈利!」哈利剛從肖像洞爬進來羅蜜爾達就說,「想要一杯峽谷水嗎?」

赫敏回頭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說「我告訴過你什麼?」。

「不了,謝謝。」哈利迅速回答道。「我不太喜歡。」

「那麼,無論如何拿上這些。」她硬塞給哈利一隻盒子,「酒心巧克力,裡面有熱火威士忌。我奶奶寄給我的,可我不喜歡吃。」

「哦——好吧——多謝,」哈利想不出還能說什麼。「呃——剛才我是和……」

他沒有把話說完,趕緊去追赫敏了。

「告訴你,」赫敏簡潔地說。「你越早邀請一個人,她們就越不會來騷擾你了,你就可以——」

但突然間她變得面無表情了;因為她剛剛看見了羅恩和拉文德正糾纏在一起,坐在同一張扶手椅上。

「那麼,晚安,哈利,」雖然只是晚上七點鐘,她還是回女生宿舍去了,也沒再說什麼。

哈利上床睡覺的時候安慰自己,算上斯拉霍恩的聚會也只剩下明天一天的課需要熬了,然後他和羅恩就能一起去陋居。現在看來羅恩和赫敏要想在放假前和解是不可能的了,不過或許,假期的分開能讓他們有充分的時間冷靜下來,好好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為……

但他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第二天一起上完變形課之後希望就更加渺茫了。他們剛開始著手學習極為困難的人類變形術;要對著鏡子練習,試圖改變自己眉毛的顏色。赫敏不懷好意地嘲笑了羅恩災難性的第一次嘗試,他不知怎麼搞的給自己安了一對兒八字鬍;羅恩則狠下心惟妙惟肖地模仿起赫敏每次麥格教授提問時坐立不安的樣子來報復,拉文德和帕瓦蒂覺得非常有趣,而赫敏則差點兒掉了眼淚。下課鈴一響她就衝出了教室,留下了一半的東西沒有收拾。哈利認定此時赫敏比羅恩更需要他去安慰,於是他收拾好她的東西跟了過去。

最後他跟到樓下的一個女生洗手間,她從裡面走了出來。盧娜·洛夫古德陪著她,正面無表情地拍著她的背。

「哦,你好,哈利,」盧娜說。「你知道現在你一邊的眉毛是淺黃色的嗎?」

「嗨,盧娜。赫敏,你把自己的東西落下了——」

他拿出了她的書。

「哦,是的,」赫敏的鼻子似乎塞住了,拿了她的東西快速地背過身去,以掩飾她正在用鉛筆盒擦眼淚的事實。「謝謝你,哈利。嗯,我想我要走了……」

她馬上跑開了,沒有給哈利時間來安慰她,但不可否認他也沒有想到要說什麼。

「她有點兒亂。」盧娜說。「我開始還以為是哭泣的桃金娘在那兒,結果卻是赫敏。她說了那個羅恩·韋斯萊的一些事……」

「是的,他們吵了一架,」哈利說。

「他有時候會說非常滑稽有趣的話,是嗎?」他們一起離開那條走廊時盧娜說。「但是他也有點兒刻薄。我去年注意到的。」

「我想是的,」哈利說。盧娜又在展示她直言不諱的才能。哈利覺得她真是有點兒與眾不同。「你這個學期過的好嗎?」

「哦,還不錯,」盧娜說。「沒了。感覺有點兒孤單。不過金妮很好。她前幾天在變形課上制止了兩個男孩叫我‘瘋姑娘’——」

「今晚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參加斯拉霍恩的聚會嗎?」

這些話在哈利阻止它們之前就從他嘴裡冒了出來。他感覺就像是一個陌生人在說話。

盧娜凸出的眼睛驚異地望著哈利。

「斯拉霍恩的聚會?和你一起?」

「是的,」哈利說。「我們可以帶上客人,所以我想你可能願意……我是說……」他急切地想把自己的意圖表達得一清二楚。「我是說,只是作為朋友,你知道。但如果你不想……」

他心裡已經一半希望她不願意去了。

「哦,不,我很願意作為朋友和你一起去!」盧娜微笑著說,哈利以前從沒有見她笑過。「從沒有人邀請過我去參加聚會,作為朋友!你是為了聚會才染的眉毛吧?我是不是也應該這樣做?」

「不是,」哈利堅定地說,「那只是個事故,我會讓赫敏幫我弄回來的。那麼八點在門廳見。」

「啊哈!」頭頂上一個聲音尖叫道,他們都嚇了一跳;他們倆沒有注意到剛剛經過了皮皮鬼,他正倒掛在枝形吊燈上,心懷不軌地衝他們咧嘴笑著。

「傻寶寶波特邀請了瘋姑娘!傻寶寶愛上了瘋姑娘!傻寶寶愛上了瘋姑娘——!」

他飛速地消失了,一邊咯咯地笑一邊大聲尖叫,「傻寶寶波特愛上了瘋姑娘!」

「要是能保密就好了,」哈利說。可是他的擔心成為了現實,整個學校似乎一瞬間就都知道了他要帶盧娜·洛夫古德去參加斯拉霍恩聚會的事。

「你可能選擇任何人!」羅恩在晚飯時不相信地說,「任何人!而你選擇了瘋姑娘洛夫古德?」

「別那樣叫她,羅恩,」金妮呵斥道,她在加入朋友們的路上停在了哈利身後。「我真的很高興你能帶她去,哈利。她激動死了。」

她走到桌子那頭和迪安坐在了一起。哈利試圖為金妮讚賞他帶盧娜去參加聚會而感到高興,可是他做不到。桌子的另一頭,赫敏遠遠地獨自一人坐著,撥弄著她的燉菜。哈利注意到羅恩正偷偷摸摸地看她。

「你可以去道歉,」哈利坦率地建議。

「什麼,讓我再去被另一群小鳥攻擊嗎?」羅恩喃喃地著。

「你幹嘛要模仿她呢?」

「她嘲笑我的鬍子!」

「我也笑了,那是我見過的最蠢的東西。」

但羅恩看上去並沒有聽到;拉文德和帕瓦蒂剛好走了過來。拉文德擠到羅恩和哈利中間,恣意地摟住了羅恩的脖子。

「嗨,哈利。」帕瓦蒂說,她和哈利一樣被他們的兩個朋友的行為弄得既尷尬又厭煩。

「嗨,」哈利說。「你還好嗎?你準備留在霍格沃茨吧?我聽說你父母想讓你回去。」

「我暫時勸住了他們,」帕瓦蒂說。「凱蒂的那件事兒真的讓他們快瘋掉了,不過既然從那以後就沒發生什麼事情了……哦,嗨,赫敏!」

帕瓦蒂主動笑了笑。哈利知道她是在為變形課上嘲笑赫敏而感到內疚。他轉過頭看了看,見赫敏也衝她笑了笑。女孩們有時候很奇怪。

「嗨,帕瓦蒂!」赫敏說,完全無視羅恩和拉文德的存在。「今晚你去參加斯拉霍恩的聚會嗎?」

「沒人邀請,」帕瓦蒂沮喪地說。「儘管我很想去,聽起來真的不錯——你會去的,是不是?」

「是啊,我和科馬克約了八點見面,然後我們——」

突然傳來了一個彷彿是橡皮揣子從堵住的水池子裡拔出來的聲音,羅恩的臉露了出來。赫敏裝作沒有看見和聽見任何東西。

「——然後我們一起去參加派對。」

「科馬克?「帕瓦蒂說。「你是指科馬克·麥克拉根?」

「沒錯,」赫敏甜甜地說,「那個差一點就成為了格蘭芬多隊守門員的人。」她重重地強調了一下那個詞。

「那你在和他約會嗎?」帕瓦蒂問,眼睛睜得大大的。

「哦——是啊——你不知道嗎?」赫敏吃吃地笑了,一點兒也不像是她。

「不知道!」帕瓦蒂看上去對此極為興奮,「哇,你喜歡魁地奇球員,是不是?先是克魯姆,然後是麥克拉根……」

「我喜歡真正優秀的球員,」赫敏微笑著糾正了她。「那麼,再會……我得走了,為聚會做準備……」

她走了。拉文德和帕瓦蒂立即把頭湊在一起討論這件新鮮事兒,討論著她們聽到過的關於麥克拉根的一切事情和她們曾經對赫敏所有的猜測。羅恩看上去有些黯然失色,他一句話也沒說。哈利則被撂在了一旁,他靜靜地思索著女孩們的報復心有多麼深。

那晚八點他到達門廳的時候,發現一大幫的女生正潛伏在那兒。當他走近盧娜時,所有的女生都憤恨地瞪著他。她穿著一件用亮晶晶的金屬片裝飾起來的銀色長袍,引來周圍一陣竊笑,但從另一方面來說她還是挺好看的。不管怎樣,哈利很高興她沒有戴上胡蘿蔔耳墜、用黃油啤酒的軟木塞串成的項鍊和她的幻影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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