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幸毋相忘》小說信息

第二十六章 雲我無心(第2頁,共2頁)

字體:

章程道,「是太太孃家鄉里的,父親在衙門裡做典簿,旁的就不知道了。」

毋望點頭道,「衙門裡有人好辦事些,這門親說得很是不錯,也難為太太上心了。至於我,你不必替我操心,我也想過這事,思來想去還是做兄妹好些,若真在一處了,免不了磕磕碰碰,日子久了還要生怨,不如現下好,大家見些面客客氣氣的,豈不自在。」

章程聽了這些話,又看她毫無半點難過之色,心裡不免有些著惱。他為了訂親的事折騰了幾宿沒閤眼,到她這裡竟成了小事!當下悻悻道,「是我冒失了,想來裴公子安頓好家小必會來接你的罷。」

他果然還是在意那些謠言的,既這麼的,那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毋望心裡僅剩的絲惆悵也煙消雲散了,對他的話並不反駁,淡笑著翻開賬簿,只道,「太太孃家的姐姐和外甥女還在麼?你要成親了,她們可還住得下去?」

章程煩惱的坐在八腳凳上,氣結道,「太太真是個不問事的,那日竟同姨太太說要把姨表妹一同娶進來,兩頭齊大,我為這個腦仁兒都疼了,又不好和太太說。」

毋望低頭想,真是亂得不一般,正房還沒過門,平妻都準備好了,章程這個老實人又說不出什麼來,可見就是被人魚肉的好材料。眼下既然和他撇清了,話也就好說了,便道,「依著我看,你怕是娶不成那典簿家的小姐了,憑著那位姨太太攪屎棍子似的能耐,你到最後恐怕要娶兩姨表妹的,到底誰家姑娘願意和另個女人一道進門呢,又不是嫁不掉,上趕著和人家兩頭大!你那太太辦事不通得很,既要親上做親,何必再到別處找人說媒,讓表妹做了正房,再納兩個妾也就是了。」

章程叫她說得滿臉通紅,又覺得她說得極是,一時不知該怎麼還口,只好悶聲嘆氣。

毋望從抽屜裡拿了二兩銀子和一吊錢來,放到他手裡道,「這個你拿著罷,我嬸子早就給你備下了的,咱們鋪子開了這些日子,也有些盈利,這是你當日的本錢和利錢,本來一早就要給你的,只因你才來,便拖到現在。」

章程推辭道,「我原就沒想拿回這個錢,還是放在你們這裡好備急需罷,我如今也不缺錢,你何苦拿它來叫我沒臉。」

毋望也不管,只顧往他手裡一塞,道,「你若還想在這裡生利可不成,往後店裡生意怎麼樣還不知道,裴公子一走,誰知還會生出些什麼事來。」到底再不肯收了。

章程沒法,只得叫小廝把錢放好,道,「我日後也不知什麼結局,你這裡只怕來得不多了,你萬事當心罷,想想從前真是好,每日種地耕田,雖累些,好歹自在,哪裡似如今,光家裡的事便疲於應付,活著倒像是為了別人,真個兒是憋屈。」

毋望道,「誰沒些煩心的事,你這算什麼!左右自己拿主意罷,要麼一攤手,叫姨太太把家當搬回自己家去幹淨!早知這樣,太太過繼你幹什麼?給你那表妹招個上門女婿不就成了麼!」

章程又是好一通的長吁短嘆,毋望也恨他沒主見,一個爺們兒倒叫一群女人拿捏,又丟不開得來的富貴,活該受罪!便不再理他,叫他一人乾坐著,自己只管算起賬來。

章程待了會子甚覺無趣,便起身告辭了,毋望送到門外,說些客套話,兩下里互勉一番,也就散了。

六兒探出頭來,看章程已走,毋望又有些呆呆的,便道,「我都聽見了,這是個什麼人!分明是個銀樣蠟槍頭!可是以往和姑娘有過情義?瞧他也生得人模人樣,卻是個不敢拿主意的,真真糟蹋了這七尺男兒身!」

毋望笑道,「可惜你不是男孩兒,否則必有大作為。那女將軍,今兒晚飯可吃什麼呢?」

六兒道,「我前兒醃的酸黃瓜必吃得了,過會子到隔壁抓幾塊豆腐,拿小蔥拌了,再炒兩個素菜罷……可惜連雞蛋也不能放,這十三天可得刮下一層油來。」

毋望看她滿臉哀慼,便啐道,「忍著罷,待出了喪少不得補足你,這風頭裡暫且不便吃,若被人察覺,告到官府裡,那可是要收監或殺頭的!」

六兒撫撫脖子,笑道,「我若為個雞蛋丟了性命,那豈不是個冤死鬼麼。」

正笑著,張氏回來了,曬得臉膛發紅,嘴裡怨道,「這日頭,險些沒曬脫我一層皮!六兒快拿醋茶來給我吃,了不得了,再在外頭待上一刻半刻,我定是要發痧發死!」

毋望給她肩上拔了兩把,又接過六兒遞來的大碗與她喝,奉程道,「嬸子辛苦了,如今嬸子可是我們家掙錢第一人,待錢攢夠了,沛哥兒也回來了,娶了親,就該高枕無憂享清福了。」

張氏程嗔道,「這孩子,拿我打趣!才剛我遠遠看見一個人,模樣兒像程哥兒,他可是來了?」

毋望道,「來了,我把錢都給他了。」

張氏點頭道,「說起上回提的事兒了麼?」

毋望道,「快別做這個念想了罷,果然叫嬸子猜準了,他的養母給他說了典簿家的小姐,還有太太孃家的外甥女,等守喪滿了就成親了。」

張氏若有所失,嘆道,「我就知道合該如此的,那程哥兒和早前大不同了,你和他的事不成或者是萬幸,就是嫁了他,也保不住他左一個右一個的娶,那時還不活活氣死。」

毋望喏喏稱是,又拿了裴臻給的房契交於張氏,張氏感慨一番,自去房裡收好,一應種種暫且不表。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