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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九千歲公主殿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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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青一走,連公公便立刻進來,請西涼茉離開三清殿。舒榒駑襻

西涼茉對這滿是奇怪丹藥香氣的三清殿並不感興趣,她正打算起身跟著連公公離開。

但便是在轉身霎那,她的目光陡然凝在了不遠處牆壁上那一人高的畫像上,那畫像上是一名身著紅衣胡服的少女,她高高持劍地躍起,轉身劈向看畫之人,那少女眸若秋水,香腮凝粉,唇上銜著一朵極為豔麗的薔薇,眉目間英氣攜著嫵媚,竟異樣的奪魂攝魄。

西涼茉微微眯起眼,與那畫上少女對視,她比誰都熟悉這張臉,還有誰不熟悉自己的臉的麼?

但,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眉目相仿,但卻只有含著金玉出生,金尊玉貴地被嬌養著長大的人兒,才會有那少女的神態氣韻,嬌俏、美麗,意氣風發,彷彿天下間所有的靈氣寵愛都匯聚一身!

而她清楚自己的眼睛裡更多的只會有陰沉、狡詐、冷酷這樣的東西出現。

畫上的人是她的母親——藍氏。

「她很美是麼?」忽然身後傳來一道低沉帶著輕顫的男子之聲。

西涼茉沒有回頭,她只是淡淡地道:「曾經很美,如今也不過是一個常伴青燈古佛,一無所有,眸光冰冷蒼老的尋常婦人罷了。」

身後的人沉默了下去,西涼茉轉過身,優雅地向對方福了福:「陛下,貞敏告退。」

說罷,她便款步退了出去。

宣文帝看著西涼茉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惆悵的痛楚,隨後目光又落在了那幅畫上,久久凝視,目中痴迷仿若十幾歲的少年。

西涼茉轉身出了三清殿,回頭看了一下那殿上白雪皚皚,冷風蕭然。

連公公靜靜地對著西涼茉躬身道:「恭送郡主。」

他彷彿對方才那一幕完全沒有看見一般,西涼茉沉默了一會,便頭也回地離開了。

白玉在外頭看著西涼茉出來,她瞅著自己主子一副神色莫測,看不出喜怒的模樣,便也沒有說說話,只是靜靜地跟隨在她身後。

一直到出了承恩門,西涼茉才忽然吩咐:「白玉,等會回去以後,立刻給德王府那邊送信,只道本郡主要替家裡二妹妹備嫁,因著是陛下急之,所以需要到領人在家中準備,所以有幾日不能回德王府了。」

白玉一愣,立刻明白是自己主子今日這一遭的目的實現了,她眸光裡掠過一絲喜色,隨後立刻點頭道是。

西涼茉又頓了頓,補充道:「至於靖國公府邸那裡,只需要說我要為二妹妹備嫁,所以需要到底下莊子裡採買些東西,然後咱們立刻準備,叫上白嬤嬤一道準備去洛陽。」

白玉楞了片刻,雖然不明明白為什麼,但是她還是老實去應承下來了。

主僕兩人正是在商量一些準備事宜的時候,忽然迎面過來了一名穿著淡紫色宮裝,梳著雙環髻的大宮女並著數名著藍色宮裝的小宮女,將西涼茉迎面攔下。

「請問,是貞敏郡主麼,我家主子有請。」

白玉有些奇怪地上前一步,擋在西涼茉的前面問:「你們是什麼人?你們的主子又是誰?」

那大宮女傲慢又矜淡地道:「我們主子是端陽縣主西涼仙,如今的婉嬪娘娘。」

白玉嘲謔地一笑:「原來是二小姐,只是如今咱們郡主可有急事要出宮……。」

西涼茉忽然打斷了白玉拒絕的話,對那大宮女淡淡道:「既然是而妹妹相邀,我們豈有不去之理,本郡主倒是還未曾恭賀過二妹妹呢。」

那大宮女看著西涼茉識趣,她倒也沒說什麼,便轉身領著她們在承恩門轉了個彎,向西六宮而去。

西六宮分為六宮十二殿,皆是後宮皇后與嬪妃居所,各宮各殿都是位份高的娘娘主子們才能居主宮正殿,如今婉嬪西涼仙所居之處裕華宮,飛簷斗拱,精雕細琢,別緻間隱顯大氣,正是當年韓貴妃還是昭儀之時居住過的地方。

如今由她的侄女兒所住,於是都讓宮人們猜測,這一位曾經是京城貴族間笑柄和擁有各種隱秘不堪流言的婉嬪娘娘,是不是會一朝飛上枝頭,成為另一個‘韓貴妃’?

畢竟,平日裡沉迷煉丹甚至於流連後宮美人間的宣文帝,竟然難得的接連三日都宿在了這位婉嬪娘娘這裡,而當時婉嬪娘娘還寄居在韓貴妃華坤宮裡養病。

所以,眾多宮人們對著這位新晉的婉嬪娘娘自然都是頗為奉承,早早就將裕華宮打掃得乾乾淨淨,佈置上各色梅花,便是各宮的娘娘主子都少不得送了不少慶賀之禮來。

「娘娘,您看,各宮的主子們送的禮物和陛下當初打賞的財物,如今都快把小庫房都堆滿了呢,娘娘未來必定平步青雲。」紅衫笑著將禮品單呈給西涼仙,紅玉也也連聲附和。

紅衫是西涼仙從家中帶進宮的貼身侍婢,當初在那一場刻骨銘心的劫難裡紅蓮和紅蕪都死了以後,西涼仙就將紅衫和紅玉從原來的二等侍婢調進了房裡,做了一等丫頭。

西涼仙一邊品著燕窩,一邊懶洋洋地笑道:「就你們兩個丫頭嘴甜,給各宮的回禮準備得怎麼樣了?」

紅玉討好地笑道:「自然是準備好了,按照您的吩咐,每一份回禮上都插上了一隻五色梅,陛下如此疼愛婉嬪娘娘,前些日子您說您極喜那罕見的五色梅,陛下立刻就將花園裡的五色梅都搬到您的宮苑裡呢。」

西涼仙矜持地笑了笑:「這就好,一會子都派人給各宮姐妹們送去。」

她就是要讓其他宮妃們知道,陛下有多憐愛於她,讓她們知道就算跛了腳,她也一樣能夠一飛沖天與她們這些凡夫俗女不同,她西涼仙身上有韓家的血統,天生就是要陪皇伴帝的。

西涼茉摸著自己的膝蓋,眼底閃過一絲怨憤與快意交織的複雜情感。

就算被毀了清白又如何,她一樣會有一日站在世間權力的最高峰,睥睨天下,而那一日到來的時候,她會讓太平大長公主還有西涼茉那些膽敢阻擋她和羞辱她的賤人都付出血的代價!

讓她們也嚐嚐那種任人凌辱,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西涼仙的眼底閃過一絲兇光。

一個小宮女忽然跑進來低聲跟著西涼仙說了什麼,西涼仙臉上便露出得意的傲然之色來:「本宮這位郡主姐姐,人倒是來得挺快的,去把德小王妃請進來吧。」

西涼茉倒是個慣會見風轉舵的,如今見她榮升,想必不是心中畏懼,也是要來巴結討好。

她都有點迫不及待地看見西涼茉臉上的那種討好之色了。

不一會子,西涼茉和白玉就在那紫衣宮女的帶領下款步而入。

一直到西涼茉快走到眼前,西涼仙才從禮單裡抬眸,彷彿是才看見西涼茉似的,矜淡地笑道:「喲,是大姐姐來了,你看妹妹這忙著清點禮單,竟是全沒看見呢。」

白玉在一邊聽著臉上就露出了一絲不屑來,就算你西涼仙沒看見,難道你的宮女也不曾通報麼,睜眼說瞎話也不過如此。

但西涼茉倒是不以為意,也不急著說話,只是悠然微笑著上下打量了一番西涼仙。

西涼仙今日梳了個牡丹髻,髮髻間點綴著金珠,兩邊各簪了兩隻支掐金絲鏤空點翠鳳尾簪,每隻髮簪尾上又墜了一串細長的水晶,越發襯托得她容貌端麗明媚,貴氣又華美。

她身上穿著淡藍色的齊腰襦裙,領口袖口上繡著精緻的雲紋,衣襟和袖上則繡著淡藍色的牡丹,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下襬密麻麻一排金色的海水雲圖,披著一件銀鼠披風,款式更是富貴又異常別緻,可見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只是不知下了這樣的功夫是為了吸引皇帝的注意力,還是想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呢?

西涼仙見西涼茉竟沒說話,只是看著自己笑,不由心中有些惱怒,臉上卻不顯,只收斂了笑意,冷冷睨著西涼茉:「大姐姐,你在看什麼!

這個賤蹄子的目光,總是讓她感到不舒服,若有一日,她必定挖出西涼茉的那雙眼。

西涼茉彷彿對西涼仙眼底的那種兇光完全沒有察覺,只是依舊笑著:」姐姐是在看妹妹怎麼如此好福氣,妹妹如今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兒,平步青雲,說不定哪日,連我見到了妹妹都要行禮了呢。「

西涼仙聞言,頓時臉上的傲然神色就有些僵住了。沒錯,只有一品以上的封了妃的娘娘才能讓外命婦行福禮,只有皇后娘娘才能令外命婦跪拜,如她一般,就是再得寵,也不過是個嬪罷了,是沒有資格讓西涼茉這樣的一品郡主又並德小王妃行禮拜見的。

」是啊,總有那麼一日的!「西涼仙眯著眼,冷冷地瞪著西涼茉,一字一頓地道。

西涼茉一笑,似沒發現她眼底的兇狠暴獰起來,只悠悠地道:」這日一定來得極快,等著姐姐成為了赫赫的王妃,自然會有百官朝拜,萬民歌頌,妹妹在送姐姐出嫁之時,自然也是要依照規矩向姐姐行禮呢。「

」你說什麼?「西涼仙看著西涼茉,有點茫然地顰眉。

西涼茉眯起眼,彷彿有些驚訝的模樣:」姐姐還不知道吧,陛下已經將姐姐您賜婚赫赫,赫赫使節已經前來迎親,如今正在大殿之上準備覲見陛下呢。「

西涼仙先是錯愕,隨後睨著西涼茉冷笑起來:」西涼茉,你即使嫉妒或者害怕本宮會對你不利,又何必編出這樣的謊話來,不覺得可笑麼,和親赫赫?「

她今日才冊封的婉嬪,等於是嫁給了天子,陛下怎麼可能令她去和親。

話雖如此,但是看著西涼茉的模樣,西涼仙的心裡卻瞬間不安起來。

西涼茉微笑,一點也不著惱:」妹妹若是不信,便只當本郡主在說笑就是了,不過這樣的話可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說,這質疑陛下的決定,可是個大不敬之罪。「

說罷,她便悠然轉身,準備離開。

西涼仙卻一個箭步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端雅秀麗的面容上一片森冷:」西涼茉,你最好解釋清楚你剛才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紅衫、紅玉幾個看著自己主子這般行動,也立刻上前將西涼茉圍住。

白玉沉下了臉,冷叱:」豈有此理,你們幾個,可知自己攔住的是誰,便是韓貴妃見到咱們郡主都要給三分薄面,你們這是想以下犯上麼!「

此言一齣,其他幾個蠢蠢欲動的宮婢便立刻老實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動彈,紅玉和紅衫則嚇了一跳,她們沒有想到就是當初絲毫不起眼的白玉竟然也有這樣的氣勢。

西涼茉卻好不以為意地笑笑,示意白玉離開,白玉見主子示意,便冷瞪了紅衫幾個一眼,才走到西涼茉身後站著。

西涼茉看著西涼仙輕笑:」怎麼,婉嬪娘娘還沒有嫁到赫赫去,就聽不懂中原話了麼,本郡主說一會子陛下賜婉嬪娘娘你和親赫赫的旨意就要下來了,本郡主身為婉嬪娘娘的姐姐,自然是要負責娘娘的嫁妝整理,也算是為送婉嬪娘娘上路盡一番心意。「

」不……不……西涼茉,你在騙我是不是,我不相信!「西涼仙心中驚怒,她咬著嘴唇,努力控制著自己發顫的聲音。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這一切怎麼會變成這樣,自己明明才要進入這天下間最尊貴的地方,剛踏上飛黃騰達之路自己不顧少女的羞恥,跟著韓貴妃送來的嬤嬤研習了**那麼久,明明陛下都捨不得離開她的房中!

陛下又怎麼可能捨得將她送人?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尖利的宣旨太監的聲音忽然在宮門外響起,頓時讓西涼仙的心高高懸起。

」婉嬪娘娘呢,陛下有旨,還不快請婉嬪娘娘出來接旨?「一個身著藍灰色袍子的二品殿前宣旨太監捧著一卷明黃的聖旨傲氣地踏進了裕華宮。

那公公一進來先是見著了西涼茉,立刻對西涼茉打了個千,討好地笑道:」喲,這是貞敏郡主也在啊,想必是來與婉嬪娘娘商討和親嫁禮之事吧,您先稍等等,待咱家先宣旨後,您再與婉嬪娘娘商議可好?「

這些公公們都是在御前伺候著的,西涼茉方才在三清殿所得到的隆寵自然有所耳聞,自然對西涼茉極為諂媚。

西涼茉瞥了一眼因為那公公的話,如遭雷擊一般,臉色蒼白如鬼的西涼仙,她心情極好地對著宣旨公公道:」公公先宣旨就是了,我也打算先出宮與父親商議一番,過幾日再來。「

宣旨公公趕緊諾諾地道是,隨後就開啟了聖旨打算宣讀:」婉嬪西涼仙接旨……。「

隨後他卻發現西涼仙彷彿完全沒有聽見他的話似的,頓死臉色就冷了下去,他心裡哪裡有不知道這和親赫赫到底是個什麼玩意的,這婉嬪會如此也在意料之中,但是這見聖旨不跪到底是對陛下的大不敬。

西涼仙已經徹底地傻楞住了,還是其他宮女見她神情不對,才立刻上來按著她強行跪下去。

反正這婉嬪也當不成主子了,她們也不指望這個女人能飛黃騰達而提攜了,宮女們有些還是託了關係,才能到裕華宮來伺候的,誰知一來竹籃打水一場空,自然對西涼仙沒有了好臉色,心中也沒有了顧忌,有人甚至偷偷在西涼仙的膝蓋後狠狠踹了一腳,生生地將她踹得跪跌在地。

西涼仙卻彷彿完全茫然不知道似的,只是面色僵木蒼白地跪坐在地,宣旨公公偷偷看了西涼茉一眼,總是顧忌著這位郡主如今聖眷正隆,雖然聽說她和這位婉嬪娘娘非一母所出,向來不和,怎麼說也和這位婉嬪是一府所出,所以他也不再計較那麼多,便輕咳嗽了一聲開始宣讀起聖旨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裕華宮婉嬪,出身名門,鍾祥勳族,秉教名宗,賴柔嘉之範,翊宣內則,克裕溫恭。夙彰淑慎,凜芳規於圖史……茲仰承皇后慈諭,以冊印封爾為信妃,並賜婚赫赫可汗,以為正妃承載兩國之好……欽哉。「

言畢,眾人三呼萬歲。

宣旨公公居高臨下地睨著臉色慘白的西涼仙,皮笑肉不笑地道:」信妃娘娘,接旨吧。「西涼仙方才還想著自己會有一日封妃,讓西涼茉下拜,卻沒有想到是這樣的封妃!

她緊緊地拽著自己的衣袖,渾身發抖,指甲幾乎掐入了手心。

」信妃娘娘,你還是快點接旨吧,否則這抗旨不尊的罪名可是不好擔待呢。「西涼茉冷漠地睨著仍舊跪在地上的西涼仙。

西涼仙忽然抬手近乎搶似的接過那聖旨,隨後,她扭頭盯著西涼茉,慘然地厲聲地道:」西涼茉,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以為,沒有了我,你就能將靖國公府邸拽在手心,從此高枕無憂是麼!「

說著,她忽然撲上前一把拽著西涼茉的裙角,目光怨毒地咬牙一字一頓地道:西涼茉,你且等著,你且等著……只要我西涼仙不死,到了天涯海角,我都會有一天回來要你為你所作的一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讓你生不如死!」

眾人愕然,宣旨公公臉色鐵青地厲聲呵斥:「這信妃娘娘是瘋了麼,你們這些人是怎麼回事,還不將她拉開,這成何體統,若是傷了郡主,你們都要滾進慎刑司去!」

聞言,一干宮人立刻拽手的拽手,拖腳的拖腳,甚至還有好幾個人去扯住西涼仙的頭髮,完全不顧她信妃娘娘的身份就往一邊拖按在地上。

西涼仙身上傳來銳利撕扯的痛,讓她幾乎瞬間就淚水模糊了眼眶,她狼狽又怨恨地瞪著那優雅地立在不遠處西涼茉,為什麼,她們身上流淌著一半的相同的血,如今一個高高在上,另外一個卻要零落成泥碾作塵!

那赫赫是什麼地方?

那是塞外蠻荒之地,比犬戎都不如,那些地方嬌弱的女子沒有任何地位,只能如牛羊一樣成為男子的財產,可以如牛馬一樣交易,可以互相交易,甚至饑荒的時候可以被宰殺烹飪而食,就算是所謂的赫赫王妃,也不過皇族男子們的公用玩物而已!

當初明明所有人都是讓西涼茉這賤人去和親的,怎麼會輪到自己的頭上?

「為什麼,該和親的是你,是你這賤人……我不會放過你的,但凡我有一口氣,但凡哥哥他們還在,我們都不會放過你的!」西涼仙尖利地嘶鳴,刺耳淒厲的尖叫帶著濃厚的怨恨劃破了冰冷的空氣。

彷彿冤鬼臨死前的哀鳴,讓人不寒而慄。

但西涼茉卻彷彿看戲似的看著西涼仙淚如雨下,淒厲而不平的模樣。

她只是悠然一笑,對著宣旨公公道:「如今信妃娘娘過於歡喜和激動,沒甚心情和我商討和親事宜了,便勞煩公公先安排讓信妃娘娘回宮歇息吧。」

那宣旨公公立刻諾諾道是。

西涼茉便悠然轉身離開。

離開裕華宮久遠,她依然能聽見西涼仙淒厲的哭號和激憤的詛咒。

白玉忍不住擰眉,對著西涼茉低聲道:「郡主,您就這麼讓二小姐在這裡毀壞你的名聲,而且……二小姐這般心智,恐怕到了赫赫,或者就是沒到赫赫也會生出許多事來。」

西涼茉微微勾起唇,目光詭譎,似笑非笑地:「呵呵,成為赫赫王妃雖然辛苦些,但到底對於我這二妹妹而言,卻未倒真是便宜了她呢,不過,有些事兒,咱們也不必親自動手,自然會有人替我們了結這一樁心事,至於現在這段臨出嫁的時日就讓她好好地在焦急與煎熬之間慢慢磋磨罷。」

說著她頓了頓,道:「瞧,這不是來了麼?」

白玉一愣,順著西涼茉的目光看去,不遠的拐角處,一人負手立,宛如凌巔之松,他一身黑色緙絲四爪金龍袍子勾勒出身形修挺,髮色如墨,鬢若刀裁,容顏冷峻。

不是太子殿下司承乾又是誰?

只是他身邊沒有帶著人,只是獨自一人而立,彷彿是在等著誰的模樣。

這位帝國的繼承人,確實有成為萬人之上的耀眼而內斂的王者之氣。

西涼茉打量著面前的男子,隨後領著白玉款步上前,在他清冷銳利的目光下,從容地福了福:「太子殿下。」

司承乾看著面前少女,她嬌如凝脂的肌膚,她柔婉美麗的五官,她纖細窈窕的身形,甚至她豐潤挺起的胸,都在表明她是一個柔弱嫵媚的女子,這樣的女子應當在男子身下婉轉承歡,應當相夫教子,應當善良溫柔,如水一般澄澈。

他也曾經是這麼以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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