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爺!我正想去慈寧宮請安呢!您一定嚇壞了!慈寧宮消毒了嗎?要不要我去幫忙?那個餐廳……恐怕要特別消毒一下!餐具收起來,別再用了!」
「是呀!」太后一驚,想了起來,「紫薇昨晚還一起吃飯呢!晴兒,你記著,那副餐具就毀了吧!」
「有那麼嚴重嗎?」晴兒問,那套餐具,是景德進貢的細瓷。
「有有有!」太后拼命點頭,「這天花比任何瘟疫都厲害!十幾年前,在京裡大流行那一次,死了幾千人,那時你還小,我記得,屍體堆在北門外,火化都來不及!」
小燕子聽到這兒,就忍不住氣呼呼介面:
「那麼,我們這個景陽宮,乾脆把傢俱門窗全部拆了燒掉,碗碗盤盤,杯子碟子,花盆水盆……一樣都不能留!」
太后瞪著小燕子,看到她這樣不知輕重,氣不打一處來,有力的說:
「你說的不錯!紫薇每晚跟你睡一起,那個帳子棉被衣裳……最好都燒掉!你自己,從頭髮到腳趾,也好好的清理清理!」就掉頭看永琪,命令的說,「永琪!這個月,你就不要再進小燕子的房間!反正有知畫照顧著!」
永琪大驚,怎能用這個理由,不進小燕子的房間?小燕子震動極了,知道太后存心要找理由不讓永琪親近她,臉色慘變。知畫不知如何是好,看看太后,看看永琪,不敢說話。永琪就往前一步,笑著說:
「老佛爺過慮了!害天花的是東兒,也不是紫薇!整個學士府那麼多人,也只有一個東兒生病,連爾康都沒事!孩子的抵抗力弱,大人的抵抗力強。何況,景陽宮已經徹底消毒了……如果這個也怕,那個也怕,日子還怎麼過?」
晴兒也介面:
「依晴兒看,桂嬤嬤很能幹,消毒得非常仔細!等會兒,我留下來幫忙,再帶著明月、彩霞,把小燕子的房間和衣物,都徹底消毒一下!」
「晴兒!你也避一避!整天跟著我,難道還想把這病,帶到慈寧宮去嗎?」太后掉頭看知畫,不解的挑起眉梢,「怎麼?知畫不想服侍五阿哥嗎?」
知畫有苦說不出,急忙應著:
「老佛爺說哪兒話?我……我……」她看了永琪一眼,眼神中不由自主的透著幽怨,聲音低了下去,「我……只怕服侍得不好,人家不喜歡……」
太后銳利的看了三人一眼,心裡有些明白了,命令的說:「永琪!你是皇室的根兒,太寶貴了,不能有任何閃失!知畫,你好好服侍!聽到了嗎?」
「知畫謹遵老佛爺吩咐!」知畫屈膝,順從的說。
太后轉身,看了桂嬤嬤一眼,桂嬤嬤會意,點頭。
「晴兒!我們再去乾清宮、延禧宮……到處走一遍!走吧!」
「是!」晴兒臨走,還給了小燕子安慰的一瞥。
太后和晴兒走了,小燕子氣呼呼的一甩手,衝出了大廳,進房去了。永琪看到她這副樣子,身不由己,就追了過去。
到了臥房,永琪一眼看到,小燕子正在收拾行李,**攤開了一條包袱皮,她手忙腳亂的,把許多衣服,雜亂的堆進包袱皮裡。
「你幹什麼?」永琪問。
「你已經有人服侍了,我這個不會服侍的人,該走路了!」小燕子嚷著,拿起簫劍留下的那支簫,放在衣物最上面。
「你又想出走?」他劈手就奪去了那支簫,「我不會讓你出門的!外面正在流行天花,你還是待在宮裡比較好!」
「我待在宮裡幹什麼?前一陣,是為了救我哥,我才會忍受這些窩囊氣!現在,我哥走了,我也可以走了!」
「哦?」他不禁受傷了,盯著她,「你哥已經脫險,我的利用價值就完了?你要我做任何事,我都做了!現在你說走就走,不管我了,你不覺得你很殘忍嗎?」
「我怎麼管你?」她瞪著他,嚷著,「我這間屋子裡,全部都是天花病毒,我渾身上下,也都是病毒,你是皇室的根兒,太寶貴了,如果有閃失怎麼辦?」說著,跳起身子去搶那支簫,「把簫還給我!我去學士府陪紫薇,紫薇一定需要我!」
「你也不能去學士府,那兒有胡太醫守著,有許多家丁、丫頭服侍著,不少你一個!你去了他們更亂!老佛爺有句話是說對了,不能把天花傳播到各處去!」
小燕子一聽,老佛爺的話對了,大受刺激,跺腳大喊:「那你還在我身邊幹什麼?老佛爺的話你沒聽見嗎?這個房間不能進!我的身邊不能碰,我從頭髮到腳趾,都是不乾淨的……」
小燕子話沒說完,永琪把她一把抱住。
「好好好!你不乾淨!你把所有的病毒都傳染給我,要害天花,大家一起害!」
他說完,就一俯頭,炙熱的吻住了她。她一驚,想掙扎,但是,他的胳臂那麼有力,她怎麼掙扎得掉?她還想說話,但是,他的唇堵著她的,她還怎麼說話?她不動了,被動的站著,然後,手臂一勾,勾住了他的脖子,融化在他的熱情裡。窗外,知畫帶著桂嬤嬤,震動的看著這一幕。
東兒病倒,金瑣立刻奔到學士府,她要侍候紫薇,照顧東兒。但是,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娘,小的一個才滿週歲。那個會賓樓,又是市中心的地區,平常人客眾多,紫薇怎麼能允許讓金瑣涉險,萬一傳染給她的兩個孩子怎麼辦?更不能讓這個病傳染到整個市區去,立刻就義正辭嚴的把金瑣趕回去了。柳青知道紫薇都是對的,夫婦二人,除了著急以外,只能大力提倡消毒運動,帶著許多夥計,不只消毒會賓樓,把市區的街道,也一一灑上石灰水,還挨家挨戶,教導消毒的辦法。
幾天過了,東兒的病,卻越來越沉重,這天,已經陷進昏睡的狀態,嘴裡喃喃呼喚著額娘奶奶,臉上開始冒出了紅疹。紫薇和爾康都熬了幾天,衣不解帶。福倫和福晉,雖然不能進病房,仍然在大廳裡照顧一切,和太醫研究病情。整個學士府,又要消毒,又要照顧病人,個個都筋疲力盡。
「娘……娘……額娘……奶奶……」東兒意識不清的喊著。
紫薇和爾康立刻撲了過去,紫薇一迭連聲的說:
「娘在這兒,東兒,哪裡不舒服?東兒……東兒……」見東兒不應,急摸東兒的頭,抬眼看爾康,「燒得像火一樣,怎麼辦?那個冷帕子,好像一點用都沒有!如果燒不退下去,會不會燒壞腦子呢?」
爾康拼命絞著冷帕子,不斷的送了過來,去取代東兒頭上的帕子。
「胡太醫說,這個發燒,只能靠東兒的生命力來挺過去!不過,胡太醫已經配了最好的藥,宮裡的藥材都拿來了,吃了可能會好些!至於發燒,主要是病沒好,我們給他不斷換帕子,總可以讓他舒服一點!」
奶孃和丫頭秀珠,在一邊幫忙。秀珠不斷提了乾淨的開水進來,把臉盆裡的髒水換
掉。秀珠叮嚀著:
「額駙,格格!又該洗手了!胡太醫說,你們要不斷的洗手,免得傳染啊!還有被單!奶孃,我們先把被單換掉,拿去煮,乾淨的在這兒!」
紫薇就抱起東兒,奶孃和秀珠趕緊換床單,換棉被,換枕巾……把一切可以換的,全部撤換,抱出去煮的煮,燒的燒。紫薇抱著東兒,對爾康急急的說:
「你快去洗手!我等會兒再洗!」
「洗了,馬上又會弄髒,這樣洗手有用嗎?」
「不管有用沒用,你去洗就是了!」紫薇著急的說。
爾康趕緊去洗手。床單換好,奶孃說:
「現在要把小少爺的衣服全都換掉!」
奶孃和紫薇就手腳麻利的給東兒換衣服。東兒斷斷續續的哭著,呻吟著。髒衣服全部丟進了木桶裡,秀珠提著木桶出去。
門外,福晉急急的捧著熬好的藥碗過來。
「藥來了!藥熬好了!」福晉伸頭進來喊,「紫薇!胡太醫親手熬的藥,他說,無論如何,要想辦法喂進去!」
爾康一眼看到福晉,著急的跺腳。
「額娘!你讓別人送進來,你不要過來!傳染了怎麼辦?」
奶孃接過藥碗。福晉急忙後退,含淚說:
「是是是!我這就去洗手,去消毒!」
奶孃捧著熬好的藥到床前來,說:
「格格,你把小少爺抱起來一下,我來喂!」
紫薇抱起孩子,奶孃就喂藥。一湯匙的藥汁,吹冷了,送到東兒的唇邊。東兒哭著,掙扎著,就是不肯吃藥。紫薇著急,哀求的說:
「東兒!吃藥呀!你不吃藥怎麼會好呢?張開嘴巴,我求求你了!東兒……張開嘴,張開……」
爾康撲在旁邊看。不由自主,嘴巴張得好大。東兒那張嘴,還是閉得緊緊的。
「不行!我們用灌的!一定要他吃下去,能吃多少是多少!」爾康說,就捏住東兒的鼻子和麵頰,強迫東兒張嘴,對奶孃急急的說,「快!灌進去!不要太多,一點一點的灌!」
紫薇目不轉睛,心痛已極的看著。東兒掙扎著,哭著,勉勉強強的灌進一些藥。
「灌進去了!再來……再來……」爾康喊著。
奶孃又準備了一匙藥汁,再灌。只見東兒身子挺直,手腳亂動,「噗」的一聲,藥汁噴了出來,噴到爾康一身,接著,東兒就痛苦的嘔吐起來。紫薇喊:
「都吐出來了!怎麼辦?怎麼辦?不要再灌了……他咽不下去呀!」
紫薇抱起東兒,放在肩上,不住拍打孩子的背脊。
東兒在她肩上哭著,喘著,咳著。紫薇的心,隨著孩子的哭聲和咳聲,**絞痛著。有什麼力量可以減輕孩子的痛苦呢?她願意付出任何任何代價,只要東兒痊癒!
爾康從奶孃手裡接過藥碗,堅決的說:
「紫薇,抱過來,我們繼續努力!再灌一次!這藥,他非吃不可呀!我們要救他的命,是不是?抱過來!」
紫薇點頭,抱過去,坐在床沿。
「你捏著他的嘴巴,我喂!」
紫薇捏住了東兒的嘴巴,爾康就非常細心的,一點一點的把藥汁喂進東兒嘴裡。奶孃在一邊緊張的看。好不容易餵了一匙,爾康額上已冒出汗珠。
「他吃進去了!他沒吐……」紫薇小聲的說,好像說得大聲,就會冒犯了那個照顧著東兒的神明。
「額駙,您真有辦法,他吃了整整一匙啊!」奶孃欣喜的說。
爾康虔誠的看著東兒,在這一刻,他才體會出他對東兒的熱愛。
「是!他在戰鬥!他正用他的小生命,在和這個病打仗!」爾康凝視東兒,低低的對他說,「東兒,勇敢一點,你的生命,來自於愛!在人間,你比很多孩子都幸運,因為你擁有最多的愛,為了這些愛你的人,你不要放棄!來!我們要吃第二匙了!」
紫薇看看孩子,看看爾康,帶著一種嶄新的感動,體會著爾康對東兒的愛。以前,她總覺得爾康對孩子沒什麼耐心,現在,才明白,那份父子天性,是深深銘刻在爾康的生命裡的。是的,東兒的生命,來自於愛,他怎麼可以放棄那麼多的愛呢?
大廳裡,福倫、福晉帶著四個太醫,幾個女僕,忙忙碌碌的熬藥。幾個家丁,不住用石灰水在各處潑灑。乾淨的開水,不斷提進房來。眾人輪流洗手,髒帕子全部丟進大木桶,再由家丁提出去煮沸。福倫看著胡太醫,著急的問:
「孩子的燒,一直沒退,到底要熬到什麼時候,才知道他脫離了危險?」
「現在,疹子才剛剛發出來,還只是初期,算是皮疹。」胡太醫解釋著病情,「然後會變成斑疹,那時,燒會慢慢退下去,斑疹會變成水泡疹,等到水泡疹化膿的時候,熱度又會上來,是最危險的時候!如果能夠平安的度過化膿時期,等到疹子結疤脫落,病也就好了!從現在到疹子結疤,每個過程都是逃不掉的!大概還要十四五天的時間,這十四五天,每天都很危險!」
「十四五天!」福晉驚呼,這十四五天怎麼熬呀?
「有的人身體好,十二三天就好的,也有!」
「這麼說,熬過一天,就度過一天的危險期,是不是這樣?」福晉問。
「可以說是這樣!」
「我去燒香去!」福晉回頭就走。
「你去哪裡?」福倫問。
「我去觀音廟!」
「你還沒弄清楚嗎?我們這座學士府,已經劃為疫區,學士府的人,都不許出門!」福倫說。
「福大人,福晉……實在沒辦法,宮裡談天花就變色,人人自危,別說你們出不去,連我們幾個太醫,在一個月之內,都不能回宮了!」胡太醫說。
「可不是!連宮裡的人,也奉命不能出宮!傅雲暫時取代了額駙,帶著御林軍,守在宮門口,不許任何人出去,就怕帶回病菌來!」孟太醫介面。
「你們都知道,當初七阿哥,就是這個病夭折的……」崔太醫再介面。
胡太醫咳了一聲,太醫們趕緊住口。
福倫、福晉,聽得更加膽戰心驚。就在這時,秀珠突然大喊著奔進門來:
「不好了!太醫!太醫……小少爺又抽筋了,身子都直了,臉色也青了!」
四個太醫跳起身子,往東兒的病房衝去。福倫、福晉大震,再也顧不得傳染不傳染,也跟著衝了進去。大家衝進房,就看到紫薇面無人色的抱著東兒,繞室疾走。東兒在她的懷裡,劇烈的抽搐著,小小的身子,一挺一挺的,紫薇語無倫次的痛喊著:
「老天!饒了東兒吧!停止停止,不要抽筋了!停止停止……這樣抽下去,他怎麼活?東兒東兒……」
爾康追在紫薇身後,急切的喊:
「把他給我!讓我來抱……你不要這樣走來走去,會顛著他,等會兒又吐了!紫薇……你冷靜一下……讓我來抱。」
紫薇充耳不聞,急急的走著,神情陷進昏亂裡。她的聲音惶急顫抖:
「東兒,為什麼是你呢?為什麼偏偏是你呢?讓我病,讓我死,東兒,我願意代你受苦呀!老天啊,孩子那麼小,他怎麼受得了這麼多的痛苦呢?你怎麼不饒了他呢?東兒東兒啊……」
胡太醫急呼:
「把孩子放在**,我來看!」
紫薇抱著孩子不放,好像她一放手,東兒就會消失似的。爾康把她拉到床前,幾乎是從她手中,搶過了孩子,放上床。幾個太醫,全部圍了過去。
福倫和福晉,也伸頭去看。
紫薇挺立在房裡,頭髮零亂,神情憔悴如死,瞪著虛空,發誓一般說:
「如果東兒死了,我也不會活著!」
爾康大震,撲了過來,抓住紫薇的雙臂,搖了搖,有力的說:
「紫薇!東兒還在作戰,你不要先倒下!勇敢一點,我們的東兒沒有那麼容易死!我們共同面對過好多苦難,每一次都度過了!這次,我們還會度過的……你看!最好的大夫在這兒,我們不要放棄希望,聽到沒有?」
紫薇已經幾天幾夜不眠不休,精神也在緊繃的情況下,這時,她崩潰了,哭著:
「是我……是我……是我害了東兒……」
「你的毛病就在這裡,每次出了危機,你都要怪在自己身上!」爾康責備的說,「東兒生病,是傳染的,跟你沒有關係!你停止自責吧!」
紫薇眼睛直直的,中邪一般的說:
「那天,我說,我們的幸福太多了……老天聽到了,它收回我們的幸福……它要從我身邊帶走東兒……」
「胡說!老天不會那麼殘忍……你想到哪裡去了?千萬不要這樣想,不要讓我在擔心東兒的時候,還要擔心你!」爾康也快崩潰了。
太醫和福倫、福晉,都圍在床前,看著東兒。
東兒的抽搐,越來越厲害,胡太醫急喊:
「給我一條幹淨的帕子……快快快……」
秀珠、奶孃、福晉都遞了帕子過去。
胡太醫搶過帕子,就塞進東兒的嘴裡,解釋的說:
「不能讓他咬到舌頭!」
紫薇、爾康都衝回床前,心驚膽戰的看著。
「冷帕子!冷帕子……」胡太醫喊。
奶孃絞了帕子,遞過去。帕子蓋上了東兒的額頭,胡太醫緊張的喊著:
「你們喊他!跟他說話!」
胡太醫壓住東兒的身子,東兒滿臉疹子,嘴裡塞著手巾,額上蓋著帕子,身子顫抖抽搐,喉中急喘著,臉色越來越白,眼看就要嚥氣的樣子。爾康、福晉、福倫都嚇傻了,大家拼命喊著。
「東兒!東兒!東兒!」
紫薇看到這樣,淚不可止,哀求的喊:
「東兒,不要死!娘要你,你是我的命……東兒!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死……我愛你,我要你,我不能失去你呀!不要死……」
爾康淚盈於睫,伸手握住了東兒露在被外的小手。忽然間,他心中狂跳,覺得那隻小手也握住了他的手。他幾乎不能呼吸了,屏息的大喊:
「他握住了我的手!紫薇!你看你看!東兒知道我在這兒,他握住了我的手!他聽到我們在叫他呀……」
紫薇就撲在床邊,急切的抓住了東兒的另一隻手。
「東兒!娘在這兒,娘一直守著你,這是孃的手,娘也握著你,你感覺了嗎?」
東兒感覺到了,他確實感覺到了,他的另一隻手,也握住了紫薇的手。紫薇驚喜莫名,喘息的低語:
「他握住我了!」她感激涕零的急呼,「太醫太醫!你們看,他不抽筋了!他安靜下來了!你快看……」
幾個太醫低頭檢視,一片「阿彌陀佛」聲。胡太醫鬆了一口氣:
「他闖過了一關……他渡過了一次危機……他平靜下來了!」
「闖過一關是一關,希望不會再發作,我嚇死了!」福晉拼命拭淚。
胡太醫抽出東兒嘴中的帕子,抬眼看著眾人。
「他睡著了!讓他睡!別吵醒他!睡醒了再給他喝點湯,吃藥!現在,該離開房間的人,快點離開,去渾身沖洗換掉衣服……快去!」
胡太醫起身,福晉、福倫這才驚魂未定的看著紫薇和爾康。福倫叮嚀:
「爾康、紫薇,你們也趕快去洗洗手,換件衣服!再來照顧!」
「就是就是!」福晉跟著說,「孩子睡了,你們兩個也要輪班休息,還有十幾天要熬呢!不要把自己累垮了!乾淨衣服已經拿來了,放在那兒!」
幾個太醫,不住的催著福倫和福晉。
「福大人!福晉,趕快出去!咱們都沒害過天花,不能不小心!為了小少爺,也要小心!」
福倫、福晉,就在太醫的拉拉扯扯下,一步一回頭的出門去了。
大家都出門去,爾康和紫薇,仍然一邊一個,握著東兒的小手,誰也捨不得放開那小手。兩人對看,都在對方眼中,看到那份死裡逃生的感恩和強烈的父愛和母愛。紫薇懸吊著的心,這時才歸位,昏亂的神志,也才清醒,她低低的說:
「這隻小手……好像是我的整個天地,我不捨得放手,不捨得離開!」
「我也是!」爾康深有同感,別有體驗的說,「原來我們的幸福,已經被這雙小手,牢牢的握住了!他是幸福的中心,一邊是你,一邊是我!」
兩人看看熟睡的東兒,再彼此深深刻刻的對視著。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