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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弒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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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

中年道士把手輕輕放在小乞兒腦袋上,「我叫葛洪,從今以後,你就叫葛長庚!」

仙人撫我頂,結髮授長生!

葛長青深吸一口氣,不知不覺已是淚流滿面,他站在破廟中,看著這段遙遠的往事。沉沉低吼了一聲:「葛長庚!」大袖飄飄,雙手刺入前方虛空,用力一扯,虛空脆弱如紙糊般裂開一道裂縫。

春雨消失,破廟消失。

往事如煙消散。

月牙彎彎,霧靄離合,天空中灑滿星辰。春風吹拂,林海沙沙作響。

葛長庚踩在古樸大鼎上,雙手抱胸,哂笑道:「一炷香時間才從黃粱一夢中掙脫出來,葛長青,你還是和小時候一般婆婆媽媽,沒有長進。」

「可你卻變了,葛長庚,是什麼矇蔽了你的心智,讓你做出弒師滅祖的事來。」

「道藏開篇第一句: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蒼生為芻狗。九老山修道問道,應該最清楚這句話的精髓所在。人生天地間,因果難斷,想要契合天道,唯有斬盡一切七情六慾。天道之所以高遠不可攀,因為螻蟻也好,天仙也罷,都一視同仁。故而天道無情。」

「無情非絕情,若只是單純的「斬斷」二字,又何來太上忘情和無為而治的說法?」

葛長庚大笑道:「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不成器的弟弟來教訓我了?天地法則難逃弱肉強食四個字,我只是追求更強大的力量,何錯之有?師尊內外兼修,既想成就內金丹大道,又想服外丹白日升仙,在我看來這種搖擺不定的心思是自尋死路。這也就罷了,偏偏還要學上清派的偽君子那般普濟眾生,平白沾染無數因果,遲早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不如我做個做徒弟的送他一層。」

「葛長庚,你死有餘辜!」

葛長青怒喝聲剛剛傳來,身形已經一閃即逝,再出現時已經站在葛長庚腳下的鼎沿,一拳直衝面門。葛長庚面孔宛如塗上一層金漆。

兩股磅礴無匹的氣機碰撞,天地間驟然響起暮鼓晨鐘莊重高妙之音。

葛長庚握住額上的拳頭,一掌輕描淡寫拍在葛長青胸口。

又是一聲巨響,不同於前一次,這聲響聲沉悶如凝霜重鼓。

兩人之前有無形的氣勁鋪開,凡人肉眼不可見,只能看見這抹迅速擴散開來的氣勁削斷了樹枝,在地面劃開一線百丈長的痕跡。

葛長青嘴角沁出一絲血跡,五行金克木!

幾在同時,葛長青和葛長庚丹田處各凸顯出一顆金丹,青色和白色。又幾乎在同一瞬間,金丹吐出光芒,將兩人裹纏。

這對同門師兄弟,也是親兄弟,幾乎在同時握拳捶在彼此胸口,一聲如洪鐘震耳,一聲沉悶如敲鼓。金木靈氣爭鋒相對。

兄弟倆身形齊齊朝後倒去,但腳底死死黏住鼎沿,沒有墜下。起身後,又展開一番激烈的貼身肉搏戰。

兩人在鼎沿方寸之地輾轉騰挪,同樣是拳拳到肉的肉搏戰,但比之陸靈寶和嘯月妖尊的蠻鬥,就要顯得瀟灑優雅許多,但葛長青一拳擊空後,拳罡破空百餘丈,將遠處峭壁硬生生擊撕裂出一條條蜘蛛網般的裂縫來看,兇險程度一點也不低。

最後葛長青被一掌按住額頭,生生推下大鼎,倒飛出去的過程中,氣機節節迸爆,髮髻炸開,衣衫炸裂,落地後披頭散髮,衣衫襤褸。

葛長青七竅溢血,仰頭看著鼎上佇立的人影,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異象突生,連綿數十里的蒼莽林海,隨著他的呼吸搖動。

「丹鼎派以身為鼎,以氣為火,于丹田中凝練金丹,成丹後反哺肉身,這才是真正的內外兼修,外丹不過是小道,而道門中號稱練體無雙的無垢道體,在我眼中更是貽笑大方的奇技淫巧。我境界高出你一層,又是金屬真氣,與肉身相得益彰。師尊當年說我或可成九老山近戰第一人。你跟我慪什麼氣?」

葛長青沒說話,繼續吐納,胸腔起伏愈來愈烈,林海起伏也隨之劇烈。

葛長庚繼續道:「九老山吹噓你葛長青是丹道奇才,那些老傢伙們心知肚明,當年號稱九老山第一天才的是誰?又是誰被我這個哥哥壓了整整十年無出頭之日?都說你葛長青身具大氣象,真氣渾厚在同境界中含有匹敵。但除了師尊之外,恐怕沒有人知道,這條路還是我領你上來的。」

「說那麼多廢話幹嘛?」

葛長青抬起一臂,林海中溢位散碎的綠光,朝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根長矛。

葛長青持矛後仰,做投矛狀,氣機牢牢鎖定葛長庚。

一矛出,天地變色,平地起驚雷。

矛尖處的空氣響起一連串爆竹般震耳欲聾的音爆,林海齊齊朝一側彎腰,久久不能起身,聲勢駭人。

長矛飛出的一剎那,葛長庚的衣襟緊貼胸前,長髮朝後拉直。他站在鼎上紋絲不動,展臂在身前畫了個圓,雙手猛地合扣,一道白色太極圖浮現。

「叮!」

矛尖撞在太極圖上,先是一聲穿金裂石的銳響,若有凡人在場,立刻就會被震穿耳膜。微微僵持之後,長矛轟然炸開,碧綠氣芒幾乎遮天蔽日,或衝上雲霄,或席捲地面。

葛長青第二根長矛已經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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