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吉弘寶覺得莫名其妙,一時面面相覷。
弘普也不看那倆小子的表情,徑直道:「你們也都十八了,不小了,一般的八旗子弟,十三就成婚了。」
弘吉與弘寶看著大哥的表情,那分明是打定了主意的樣子,立馬覺得大事不妙,他們這些日子很安分呀,怎麼大哥就想起他們了?
弘吉咬咬牙,鼓起勇氣道:「大哥,額娘說,成婚晚點兒更好。」
弘普看一眼弘吉:「所以,你們都這麼大了,我才說起這事兒。」
弘寶聽著大哥的話,轉了轉眼珠,又眨了眨鳳眼,弘普對於弟弟不自覺的波光流轉很頭痛,他一面暗自慶幸這些年把兩個小弟弟保護得很好,一面下定決心要讓小白兔似的小弟弟多納幾個妾,以免如他這個大哥一樣被那些好男風的盯上以至將來被引入歧途。
「大哥,額娘知道嗎?」不知道已被自家大哥貼上禍害標籤的弘寶做著垂死掙扎,他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回家後就能守著額娘,享受十歲前不曾有過的母愛,他與四哥過得不知道多美,為什麼要成親?成親娶妻代表著要搬出額孃的院子,代表著以後他們就是成人了,更代表著要分心照顧妻子、兒女,弘寶噘了噘嘴,額娘說了,成親後,就要擔負起一個男人的責任與義務,不能讓妻兒過得開心,便不是一個好男人,可是,他現在更想守著額娘,過著身為兒子的幸福生活,還不想成為男人……
弘普對於兩個小弟弟的心思明白得很,只是,想著自己與額娘越來越少的相處時間,想著那些不懷好意盯著兩個弟弟的男人的目光,弘普打定了主意要讓兩個弟弟趕緊成親。垂目掩住眼中的算計,端起茶,喝了一口,弘普抬首輕笑道:「寶兒,你覺得,你大哥我做的決定,額娘會反對嗎?」
弘寶聽了大哥的話,一張堪稱魅惑的臉立時便皺成了一團:嗚,額娘偏心。
弘吉有些坐立不安,最近大哥的日子太閒,沒什麼忙的,這是騰出了手,準備把他們攆出額孃的院子呢。撓了撓頭,弘吉開始轉動心思想轍,要不,給大哥找點事兒?
「你們要是不聽大哥的,大哥以後就給你們娶十個八個女人回來。」弘普盯著弘吉那下意識的動作笑了,這臭小子,想算計他,還嫩著呢。十個八個女人是有點兒多,可是,三個四個女人卻一定是需要的,怪得誰來,要怪只能怪他們和額娘長得太像,比四個哥哥姐姐都像,以至男女通吃,招惹來太多覷覦的目光,為著他們好,還是多娶幾個以杜絕後患吧。
一聽自家大哥要給自己娶十個八個女人,弘吉弘寶一時都有些被嚇呆了,想著將來要過著應付妻妾爭寵不得安寧的日子,兩小隻覺頭上烏雲罩頂,大哥太壞了,他們要敢在後院弄十個八個女人,額娘一定會把他們的耳朵揪下來,最痛苦的是,他們還無法把大哥推出去頂罪,額娘素來覺得大哥知事明理愛護弟妹,絕對只會把他們的話當說笑,嗚,便是找阿瑪也沒用,大哥就有本事在額娘跟前把事兒圓過來,最後,他們的下場只會更悽慘。想著這些年與大哥鬥法的慘痛經歷,弘吉弘寶認命地點頭。
「大哥,你給我們找吧。」
弘普一挑眉:「那我替你們找兩個五大三粗的你們也娶?」
弘吉弘寶的肩膀垮了下來,大哥真會幹出這樣的事兒來。
「大哥,你讓我們回去想想。」
弘普滿意地點頭:「行了,下去吧,把你們二哥叫來,我有事兒交待。」
弘吉弘寶垂頭喪氣出了自家大哥的書房。
「四哥,要是大哥忙起來,應該顧上不給我們找媳婦這事兒吧。」
弘吉看一眼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弟弟,「五弟,咱們要是給大哥找事兒,二哥不會放過我們的。」
弘寶的臉又皺成了一團:「額娘偏心,二哥也偏心。」
弘吉安慰地摸摸弟弟的頭,「大哥要照管一家子,身上的責任最重,過得最辛苦,因此額娘心疼大哥也是該的;而二哥當年更是在額娘昏睡的日子裡看著大哥是怎樣艱難挺過來的,便也難免更偏心大哥。這些,其實,沒什麼,再說,除了總和我們搶額娘,大哥也沒幹別的天怒人怨的事兒……」
弘寶委屈得想哭:「除了額娘,還有什麼值得我們爭搶的嗎?」
弘吉噎了噎,繼而也沮喪地搭拉下了腦袋,過了一會兒,弘吉抬起頭,一握拳:「總要試試反抗大哥的‘□’的,弟弟,別急,咱們回去想辦法。」
弘寶看一眼大哥,狠狠一點頭,額娘是不能這樣輕易讓出來的,大哥的「□」行為,也是一定要反抗的,至於結果,那個不重要,哪怕把婚期往後推一推,那也是成功不是。
躊躇滿志的兄弟倆回去想轍去了,坐在書房的弘普對於兩個弟弟會有的反抗則早已準備好了應對之策,在自己院內的那拉氏則坐在鋪著上好虎皮的軟榻上吩咐一個嬤嬤辦事。
「……你回去跟族長太太說,我們世子爺已同意納妾了……那拉家的女兒,想來不會再因嫉妒而愁嫁了。」
那個嬤嬤應聲出了房,軟榻上的那拉氏則氣憤地摔了一件擺設,一邊的陪嫁嬤嬤輕聲安慰道:「福晉,您彆氣了,仔細氣壞了身子。」
那拉氏冷笑道:「我不氣,只是,他們打的主意,卻是妄想,世子爺的性情我知道,他不可能同意納世家的女子為側,那些個人,只當逼著我同意便能得償所願,做夢。」
陪嫁嬤嬤看看氣咻咻的那拉氏,垂下眉眼,不再出聲。
那拉氏閉著眼躺在榻上,過了足有兩刻鐘,方平息了胸中的憤鬱怒氣,緊握的拳頭鬆了開來,一邊的陪嫁嬤嬤看在眼裡,也鬆了口氣。
「世子爺與福晉夫妻情深,福晉實不用憂慮。」
那拉氏苦苦一笑:「爺待我是極好的,只是,我卻無法做到像婆婆那樣我行我素,伊拉哩家一家子寵著婆婆,所有壓力一力扛了下來,我的孃家,我的孃家卻只會逼我。」那拉氏深吸一口氣,「……不過,為著府內安寧,爺說了,只會納牡丹,牡丹是爺自己的人,別人無法說我把著爺不放,且牡丹性情平和,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兒,以後的日子,不過是爺把宿在書房的時間擠兩日給她罷了,於我,並無影響。」
話雖如此,那拉氏的胸口卻仍止不住的泛酸,只是,能怎麼辦,好些相看好那拉家女兒的人家,都因著莊親王世子福晉的獨寵畏懼不前,擔心那拉家的女兒嫉妒成性,以至族長太太親領了瑪嬤來與她解說,怎麼著,她也得為留在那拉家的瑪嬤多想想,而且,她一母同胞的妹妹在夫家也因她多受了些委屈,加上諸多來自宗室與皇帝后宮嬪妃的壓力,她實在是頂不住了。
好在爺說了不會有庶子女,那拉氏才真正的沒了後顧之憂,爺是個長情的,上面又有婆婆憐惜她,她實不用憂心過甚。
想著小姑當年因為婆婆的專寵只能選了一個有些落魄的人家,那拉氏不免又長出了一口氣,至少,她的女兒,不會落得小姑那樣的下場。
那拉氏不知道,惠容當年有著更多更好的選擇,以惠容所受的眷愛,以及她本身所具有的管家及德容言工上的出色表現,當年多少頂尖世家趨之若鶩,只是,惠容亦與自家額娘一樣,選了一個最合適的。
至於那些盯著莊親王世子側妃位的,那拉氏不屑地冷笑,壓迫她又能怎麼樣,最後,爺也不會納世家的女子,那些人,千方百計的鑽營,甚至不惜借用宮中皇后及眾妃子來壓迫她,最後也不過是白白為別人做嫁衣罷了,想著那些人的諸般算計落空後會有的難看臉色,那拉氏忍不住快意地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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