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後宮·甄嬛傳 典藏版》小說信息

第63章 怨芳時(第2頁,共2頁)

字體:

我冷冷哼了一聲,「困住徐婕妤便是我了。她一味病著,即便兩位妃嬪都落胎也賴不到她身上去。咱們這位皇后娘娘還真是聰慧絕倫。」

眉莊微笑,「你回來了我心裡也有些底氣。這些年和敬妃撫養朧月也是如履薄冰,你這個生母在到底也好些。」

我想起朧月昨日見我時的生疏態度,心下不免惶然,「可是昨日朧月的樣子,當真是不認識我這母妃了。」

眉莊抿嘴兒一笑,「朧月從小又是敬妃撫養在身邊的,她生下三天你就離了她,皇上又不許人提,你要她如何認識你這個生母。她一時生疏也是有的。好在日子還長,慢慢熟了就會好的。要不然,你把朧月要過來自己撫養也好。」

我正要出聲,驀地想起晨起請安時皇后當著敬妃的面說的那些話,心下一涼,只道:「這事慢慢再說吧。」

正巧內務府總管梁多瑞親自送了時新的料子來,滿面堆笑道:「給莞主子和惠主子請安。皇上說新貢來的蜀錦和蘇緞,請莞主子盡著先挑。」

我挑了一塊石榴紅的聯珠對孔雀紋錦道:「姐姐如今是貴嬪了,雖然比往常穿戴華麗了好些,可總覺得顏色不夠出挑,這塊給姐姐做衣裳是很好的。」

眉莊在身上比了一比,道:「好是好,總覺得太過鮮豔了些,我如今也不年輕了,哪裡還經得住這樣的顏色。」說著挑出一塊鐵鏽紅的雲昆錦,微笑道:「我總覺得是鐵鏽紅的顏色最大方沉穩。」

我與眉莊並肩站著翻賞料子,論著做什麼衣裳好。我忽地想起一事,道:「小允子過來,把這匹如意虎頭連壁錦給綠霓居的灩常在送去,她大約喜愛這些花樣的,也襯得起她。」

眉莊微微詫異,道:「你見過葉氏了?」

我只顧低頭看料子,「見過了,當真是與眾不同。」

一旁浣碧聽見了,不快道:「小姐忘了她上午的樣子了麼?這樣好的料子送她做什麼。」

「我不過是看她的首飾多是虎睛、貓眼一類,想著她喜歡這花樣,才叫小允子送去。」我蹙眉,「人家不過和你見過一面,你怎麼弄得像冤家似的。」

浣碧撇嘴道:「奴婢不過是瞧不上她那桀驁不馴的樣子,把自己當什麼似的。」

我笑道:「就你那麼多話,不過一匹料子而已。」轉頭向小允子道,「告訴灩常在,大熱天的,不必過來謝恩了。」

眉莊低聲道:「我可勸你一句,不必對葉氏太好。別說其他嬪妃,太后就頭一個不待見她的。她的性子又孤傲,合宮裡沒有與她處得來的人。」

我淡淡笑道:「我也不過是做個場面罷了,瞧她的樣子這兩天裡必然不會來給我請安,我也不能當面賞她些什麼。可論起來她總是皇上寵愛的人,有些場面不得不過。」

眉莊微微點頭,「別人也就罷了,給胡昭儀的東西你萬萬得當心,尋常的東西她未必看得上眼。」

我笑著掰指頭道:「胡昭儀是九嬪之首,和睦帝姬的生母,晉康翁主的小女兒,舞陽大長公主的外孫女,皇上的親表妹。如此貴重的身份,我能不重視麼?」

眉莊安然淺笑,「你曉得就好。」她微微抿一抿嘴,「你可曉得,她如此得寵,和她的封號‘昌’字也大有關聯呢。」眉莊附耳過來,細細說與我聽。

看著時辰差不多,便一同在柔儀殿用了午膳。我笑道:「剛吃飽了也不想睡,不如姐姐陪我再說說話。」

眉莊笑吟吟道:「咱們這麼久不見,自然有幾車子的話要說。不如你我坐了做做繡活說著話,可好?」

我掩唇笑道:「自然是好的。我的孩子要賴著你做姨娘,你不多給做幾個肚兜麼?」

眉莊的笑靨明澈動人,「這些年給朧月做得還少麼,差不多的都是我和敬妃親自動手。若是你生上一輩子的孩子,我可不是要給你做上一輩子的衣裳,你那主意可也打的真好。」

如此說笑著,卻聽見外頭道:「敬妃娘娘和朧月帝姬到了。」

我手上微微一抖,已經迅疾站了起來。敬妃一進來便笑:「好涼快的地兒,皇上叫人費了三個月的功夫建成了柔儀殿,果然如仙境一般。」見了眉莊,更笑得不止,「本想去棠梨宮請惠妹妹一同過來的,哪知惠妹妹宮裡的小內監說不在,也沒在太后那裡,我一想便曉得你是心急難耐要來見莞妃了。」說著與我以平禮相見。

含珠手裡抱著朧月,後頭跟著乳母靳娘,並幾個拿著衣裳與玩具的保姆。我一見朧月,心下又酸又喜,情不自禁便伸了手要去抱。

朧月一溜從含珠手裡滑下來,規規矩矩請了個安道:「給莞母妃請安。」

她小小一個人,卻十足做出大人的規矩來,叫人又憐又愛。旁邊跟著的靳娘已經紅了眼圈,跪下哽咽道:「莞娘娘,咱們一別可快五年了。」

我亦是含淚,「靳娘,這些年多虧你跟在敬妃身邊服侍帝姬。」我看著朧月玉雪可愛的樣子,更是心酸感觸,「帝姬長得這樣好,自然有你的功勞在。」

靳娘忙叩首道了「不敢」。我含淚向敬妃道:「昨日人多不好言謝,今日見到姐姐,妹妹也沒有別的話好說。」我屈膝行了一個大禮,道:「唯有多謝姐姐多年來對朧月悉心照顧、視如己出。」

敬妃慌不迭扶我起來,亦是熱淚盈眶,「妹妹如今與我同在妃位,是一樣的人了,怎麼好向我行這樣大的禮呢,可要折殺我了。」一行又拉了我坐下,「這些年要不是有朧月在身邊說說笑笑……從前看愨妃、欣貴嬪都有孩子,連端妃膝下都有溫宜,我真真羨慕得緊。」

朧月行完禮,早粘在了敬妃身邊,見敬妃含淚,忙扯下身上的絹子,踮著腳遞到敬妃面前,嚷嚷道:「母妃擦擦眼淚。朧月乖乖聽話,母妃可別哭了。」

敬妃破涕為笑,一把摟了朧月入懷,指著我道:「什麼母妃不母妃的,莞母妃才是你的親母妃,還不快去叫母妃抱抱。」

眉莊亦哄道:「好孩子,快叫母妃親一親。」

我心下歡喜,張開手臂向朧月微笑。朧月看一看我,又看一看敬妃和眉莊,忽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母妃不要我了,要把我送人了。」

敬妃一見她哭,急得臉也白了,忙哄道:「朧月這樣乖,母妃怎麼會不要朧月呢。」

朧月扭股糖似的掛在敬妃脖子上,敬妃緊緊摟著她哄著,唯餘我尷尬地伸著手,空落落地留下一個無奈而心慌的手勢。

眉莊見如此,忙打圓場笑道:「綰綰過來,惠母妃來抱。」

朧月淚痕滿面望了眉莊一眼,依舊死死摟著敬妃的脖子。望了片刻,方伸出手去投入眉莊懷裡,眉莊愛憐地撫著她,道:「母妃不是不要你,只不過多個人疼綰綰不好麼?你瞧莞母妃多疼愛你。」眉莊說著朝我擠了擠眼睛,示意我不要心急。

我會意,按捺住心思,改口微笑道:「是。莞母妃也疼朧月,月兒親一親我可好?」

朧月遲疑片刻,敬妃笑著羞她道:「父皇一向誇你大方,今天可是怎麼了?」朧月見敬妃與眉莊都點頭應允了,方探過頭來在我臉頰上親了一親,忙又縮了回去要靳娘抱了。

我心下甜蜜而歡喜,身為人母的歡喜大約就在於此吧。我從盤子裡遞給朧月一個金黃燦爛的大佛手,朧月便摟在懷裡同靳娘玩耍去了。我微笑哄她,「莞母妃這裡涼快,又有佛手可以玩兒,朧月若有空,可願意常來麼?」

朧月低頭只顧玩著佛手,笑得燦爛,「朧月愛來,只不過母妃來朧月才來,朧月不能丟下母妃一人自己來玩。」

敬妃聞言愈加歡喜,也有些不好意思,笑道:「這些年若不是有朧月,我這日子也不知道怎樣熬過去才好,到底是咱們母女相依為命著過來了。」

我忙笑道:「是。多虧了姐姐,我才能稍稍安心。」

靳娘在旁笑道:「敬妃娘娘可疼帝姬了呢,一應的衣衫鞋襪都不叫別人動手,皆是娘娘自己親手做的。」

我瞧著朧月一身胭脂紅的櫻花薄綢衣衫,身上黃金明珠,瓔珞燦爛,果真打扮得十分精神可愛。心下愈加感念,道:「姐姐有心了,妹妹不曉得如何感激才是。」

敬妃讓靳娘抱了朧月下去,抿嘴笑道:「你要謝我麼,我可還要謝謝妹妹你。若不是你當時去時想的周全,把一應忠心得力的宮人都留給了我,只怕我要照顧朧月周全還沒那麼容易。」說著揚聲道:「都進來罷。」

應聲而入的卻是品兒和小連子,見了我皆是乍驚乍喜,慌忙跪下了請安。敬妃笑道:「知道你回來了,她們倆也歡喜得不行。我便想著要帶她們過來。」

我忙示意她們起來,卻見少了佩兒,不免疑惑道:「怎不見佩兒呢?」

小連子才要說話,卻見敬妃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便低下頭舉袖抹淚道:「佩兒前年冬天得了急病歿了。」

敬妃微微用絹子拭一拭眼角,憐憫道:「佩兒命薄,不能來服侍你了。妹妹柔儀殿新成,少不得要有些忠心耿耿又會辦事的舊人在身邊,做姐姐的就把這些人奉還妹妹身邊吧。」

我連連擺手,忙道:「這樣可使不得,姐姐使喚慣了的人怎麼還好送回我身邊呢。」

敬妃含笑道:「咱們之間說這樣的話做什麼呢。從前你把她們給我,一是為我思慮,好有人一同照應朧月,二是也讓她們有個容身之所。可是眼下你回來了,自然有無數人要把心思動到你宮裡的人身上來,所以用著舊人放心些。」

我看一看小連子,道:「旁人也就罷了,小連子是有些功夫的,留在姐姐身邊也好看顧朧月。」

敬妃微微傷感,眼角如下弦月一般垂下,嘆息了一聲道:「朧月是遲早要到你身邊的,我還留著小連子做什麼。何況你有著身孕,多少人虎視眈眈著呢,有個能防身的人也好。」

仔細留心敬妃,其實她也三十出頭了,只是素來保養的好,又無心事操勞,故而顯得年輕些。一應的打扮又簡素,因而與我幾年前見她時,並無什麼分別。只有面露愁色眼角微垂時,才能窺出歲月留給她的種種痕跡。然而微小的魚尾紋附著在她的眼角,也只覺溫和好看。

我感念她的細心,笑道:「姐姐垂愛,妹妹也不便拒絕了。」於是招手示意小連子和品兒向敬妃磕了個頭道:「好好謝一謝敬妃娘娘多年的關照吧。」

小連子和品兒依言磕了個頭,敬妃忙叫起來,指著外頭守著的小允子道:「我到底沒有惠妹妹這般體貼莞妹妹的心思。方才一進來見小允子守著殿門,我便猜到是惠妹妹早把人還來了。」

眉莊笑吟吟道:「我與敬妃姐姐是一樣的心思,怕沒人與嬛兒打點著照顧柔儀殿。」

敬妃素手搖著一柄水墨繪江南山水的白紈扇,手上的碧璽香珠手串翠色瑩瑩,光華靜潤,與髮髻上的碧璽掛珠長簪相映成趣。她只含笑望著我的小腹道:「妹妹久經波折反而福氣更盛。胡昭儀有了帝姬之後,皇上多盼望她能再結珠胎,到底也是沒有那個福分。」

我微笑,「徐婕妤也是好福氣,不過眼下為星相所困罷了。」

敬妃閒閒地搖一搖團扇,「說起危月燕衝月,更有一樁好笑的事跟你說。端妃姐姐的閨名便叫月賓,旁人說徐婕妤的名字裡有個燕字,又住北邊,所以是危月燕。所以這樣論起來,她衝的可不是皇后和太后,而是端妃姐姐了。你說那危月燕一說可不是牽強附會?為著怕別人議論,前段時候端妃姐姐病著也不敢吭聲,怕人說她以‘月’自居,是大不敬。」

眉莊蜜合色鑲金絲袖下露出纖細白皙的指尖,握著一葉半透明刺木香菊輕羅菱扇,扇柄上的湖藍色流蘇柔軟垂在她衣袖上。她微微一笑,道:「病了也不吭聲,端妃姐姐的為人也忒和氣了,這樣好的氣性只該守著菩薩過的。」

我飲一口木樨花茶,悠悠一笑,也不言語。只想著端妃何曾是懦弱的人,不過是不願在節骨眼上惹是非罷了。

敬妃警敏,撞一撞眉莊的手肘,低聲笑嗔道:「什麼菩薩不菩薩的話,妹妹沒睡午覺,人也犯困了呢。」

我輕揚唇角,微笑道:「敬妃姐姐過於小心了,眉姐姐與咱們親密,不是那層意思。」

眉莊一時省悟過來,微微紅了臉色,道:「我原不是有心的。只是咱們說話也要留心,嬛兒才回來,以後不曉得有多少人要拿這件事去生是非呢。」

敬妃嘆了一口氣,微微蹙眉道:「妹妹此次回宮,皇上對外說是妹妹當年為大周祈福才去的甘露寺。可是宮中略有資歷的人誰不曉得妹妹當年是為何才出宮的,宮中人多口雜,只怕傳來傳去是非更多。」

我淡淡笑道,「有人的地方總有是非,咱們都是活在是非裡的人,還怕什麼是非呢。」

於是言笑一晌,看靳娘抱了朧月玩耍,三人也說笑得有趣。正說著,卻見白苓進來,向眉莊請了個安,垂手道:「娘娘,太后午睡快醒了呢。」

眉莊淡淡道:「知道了。轎輦都備下了麼?」

白苓答道:「採月姐姐說娘娘上莞妃娘娘這兒來了,一時半會怕回不了棠梨宮,便叫奴婢領了轎輦在柔儀殿外候著了。」

眉莊向我笑道:「你昨日剛回來,太后說你有著身孕還舟車勞頓,就不必去請安了。今日就和一同過去吧。」

我頷首,「是想著要過去呢,只把不準時候反倒擾了太后清養。姐姐是最曉得太后的起居與脾性的,我就跟著去就是。」

敬妃見我們都要起身,忙笑道:「莞妃和惠貴嬪同去吧,一路也好照應,本宮就先回去了。」說著站起身來。

一邊朧月正抱著佛手玩得高興,見敬妃要走,也不帶上她,一雙大眼睛一轉,一下子就急得哭了。

敬妃心疼不已,一壁為難一壁哄道:「乖月兒,如今你就住在柔儀殿了,陪著你母妃可好?」

朧月一聽不能回昀昭殿,哪裡肯依,愈加哭鬧的厲害,只抱著敬妃的腿大哭不已。敬妃也是留戀不已,朧月厭惡地盯著我,哭道:「莞母妃一回來,母妃就不要我了。做什麼要叫莞母妃回來!」

我大怔,彷彿被誰狠狠扇了一耳光,直打得眼冒金星,鼻中酸楚。

敬妃一時也愣住變了臉色,急急辯白道:「莞妃妹妹,我從未教過月兒這樣的話!」說罷呵斥朧月道:「誰教你胡說這樣的話,叫母妃生氣。」

朧月有些怯怯,抓著衣裳嘟囔委委屈屈道:「從來沒見過什麼莞母妃,她來了母妃就不要我了,騙我說她才是我母妃……」說罷又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

敬妃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面有難色侷促著向我道:「朧月還小……而且從前,皇上從不許咱們在她面前提起你……我……」

我的神色已經轉圜過來,極力剋制著心中的酸楚道:「我此番回宮的確給姐姐添了不少麻煩,我本乃廢妃之身,皇上不告訴帝姬也是應該的。有我這樣的母妃很得臉麼?」

敬妃慌忙安慰道:「朧月不懂事,妹妹不要太自傷了!皇上雖然有心隱瞞……可是……終究是疼妹妹的。」說畢柔聲向朧月道:「惹了母妃生氣,還不快快認錯。」

朧月雖然不甘,但到底乖乖屈膝福了一福,低低道:「莞母妃不要生氣了。」說著握住敬妃的手,帶著孩子氣的天真撒嬌道:「月兒已經向莞母妃認錯了,母妃可不要生氣了罷。」她委屈著嘟囔,「從前母妃從不這樣說月兒的。」

朧月年紀雖小,然而刻意在稱呼上分清了「莞母妃」與「母妃」的稱呼。我愈加心涼,強忍著不落下淚來,不得不別過了頭。卻見眉莊微微舉起扇子遮面,已經遞了一個眼神過來。

我心下頓悟,少不得忍了眼淚笑道:「姐姐別怪朧月,原是我的不是。這樣大剌剌地叫她認我這個母妃,殊不知自她出生三日後我們就未見過面,姐姐又真心疼她,孩子心裡總是把你當作了親母妃。為了她對姐姐這一句‘母妃’,我可不知要如何感激姐姐才好呢。」

敬妃稍稍和緩了神色,忙道:「妹妹這樣說就見外了,咱們是什麼情分呢。當年妹妹把朧月託到我手裡,也是為我。」

我拉起敬妃的手牢牢去握朧月的小手。朧月的手這樣小,這樣柔軟,卻是要我親手交到別人手裡去。然而再難耐,我依舊與敬妃笑得親切,「如今我還有一樁事情要勞煩姐姐。」我一手拉著敬妃的手,一手撫著小腹,「我現下懷著身孕,實在沒功夫照料朧月。說實話咱們母女分開那麼多年,我也不曉得該如何照料孩子。所以在我生產之前,還是得把朧月託付在昀昭殿,勞煩姐姐照顧著。只不曉得姐姐肯不肯費這個心?」

敬妃臉上閃過一絲分明的喜色,旋即掩飾了下去,道:「既然莞妃妹妹信得過我,我哪裡有不肯的呢?別說幫妹妹幾個月,便是幫妹妹一輩子也是成的。妹妹安心養胎就是。」一壁說話一壁已經緊緊攥住了朧月的手。

朧月緊緊依在敬妃裙邊,全不見了活潑伶俐的樣子,一副生怕敬妃不要她的樣子,只可憐巴巴的似受了驚慌的小鹿。

眉莊在衣袖下握住我的手,笑盈盈道:「嬛兒說的正是呢。她有著身孕,太醫又說胎像不穩,不能輕碰也不能動氣。朧月年紀小,萬一磕了碰了的可怎麼好呢。敬妃姐姐看顧朧月這麼久了,就請再費心吧。」

敬妃神色鬆快了下來,牽著朧月道:「如此也是。我回去也教導著朧月要小心,再這樣胡天胡地的,若碰了母妃肚子裡的弟弟妹妹可要怎麼好呢。」見我只是一味地和顏悅色,彷彿心甘情願,又道:「時候不早,不耽誤著兩位妹妹去給太后請安,我就先帶朧月回昀昭殿了。」

朧月巴不得這一聲兒,急急忙忙便要跟著敬妃回去,再不看我一眼。

註釋:

(1)、出自唐代詩人杜牧的《悵詩》:自是尋春去校遲,不須惆悵怨芳時。狂風落盡深紅色,綠葉成陰子滿枝。唐宋人筆記小說中提到杜牧早年遊湖州時,見一十多歲少女,長得極美,就與她母親約定:等我十年,不來再嫁。十四年後杜牧果然當了湖州刺史,但那女子已經嫁人生子了。杜牧悵然寫成此詩。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