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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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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善桐只是忘形了一刻,自己便也回過神來,忙不迭地退了一步,但她這一抱,還是把桂含沁抱了個大紅臉,把榆哥抱得暗自皺眉。好在桂含沁臉皮是厚的,面紅也不過一瞬,就若無其事地叩了善桐腦門一下,笑嘻嘻地道,「三妮,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三少爺了?這得回是我,要換了個人,看你不羞死了!」

「我這不是為表哥您高興麼?」善桐也就把一絲羞澀藏了起來,她故意作出不在乎的樣子,大剌剌地道,「再說,平時老覺得你就是我的親哥,一時就忘記了,也是有的嘛!」

好在沒有外人看見,幾個少男少女嘻嘻哈哈一陣,榆哥便迫不及待地問,「怎麼忽然間就升做了實權千戶——你、你現在的銜頭,都趕得上你二哥了吧!」

含沁略帶訝異地看了榆哥一眼,笑道,「咦,善榆,你說話竟都不打磕巴了!怎麼,權神醫真有那麼神呀?」

一句話說得善桐抿著嘴笑,善榆自然也止不住有些欣喜——究竟能規避風險,誰想在腦袋上鑿個大洞?針灸幾次,結巴就能改善,如果拋開根治的希望來說,其實已經令人喜出望外了。

「權神醫的確是神得可以!一點兒都不疼,就扎針就夠了,還說要是能配合用藥,見效會更快更好。可惜有好些藥材,咱們大秦這邊多年都沒聽人提了。據說是要到天山一帶才能採到,就等著這邊打通了商路,他要過去採藥呢。」善榆這一長串話,居然是又快又急,一口氣順下來的。含沁唇邊頓時躍上了一抹真心的笑意,他才要說話時,善榆忽然一拍腦門,叫道,「哎喲,差一點就誤了時辰了!」

權仲白雖不說是忙得分身無術,但的確也不可能一天內隨時都能招待榆哥,事實上隨著大人物們逐漸聚集過來,很多軍官身上的舊傷老病,都需要他妙手回春。因此榆哥是定了一天過去兩次,有時辰在的,剛才勸善桐跟他一起過去,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和含沁這一寒暄,一時間倒是把針灸的事給拋到了九霄雲外。他急匆匆地望了沙漏一眼,便起身道,「三妞你招待含沁,我先過去了!」

也真不把含沁當外人,不過是對他點了點頭,便十萬火急地衝出了帳篷。善桐想要叮囑一句路上小心都沒能趕得及,只好和含沁大眼瞪小眼,卻是誰都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兩個人也不知道誰先開始,竟都笑了起來。善桐便讓含沁到內間待客用的小帳篷裡坐了,又吩咐雜役燒了水,自己親自泡了茶倒過來,正好看見含沁手裡拿著自己的針線在看,便紅了臉道,「我做得不好,表哥你別看了。」

含沁便作勢要把襪子收到懷裡,道,「誰說不好的?我看著好的很,剛好我缺一雙襪子,我可拿走了啊!」

這是善桐給榆哥做的襪子,兩個人身量相近,其實混著穿也沒什麼不妥。善桐雖然心中感到略微尷尬,但還是大方地道,「不嫌棄我做得不好,就只管拿去,和我表哥還客氣什麼?」

含沁笑了笑,卻沒有把襪子收起來,只是撂在一邊,又喝了一杯茶,才問善桐,「怎麼樣,我才回來沒有多久,營裡的事知道得也不多,最近家裡可出了什麼事沒有?」

善桐便指手畫腳地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含沁,甚至還包括了羅春一行人的行蹤。桂含沁自然也聽得很入神,只是聽到桂含春帶善桐出去辨認羅春時,面上不禁一動,笑眯眯地看了善桐一眼,卻沒有說話。

善桐已經挺不好意思的了,但她和桂含春之間的一點委屈,其實從頭到尾就只有含沁見證,有些事如果善榴就在身邊,那還好說,可偏偏善榴跟著諸燕生還在京城呢,除了含沁,她實在也不知道該告訴誰去了。因此雖然含沁大有取笑她的意思,善桐把一應事情都說完了,還是支支吾吾地道,「別的都沒什麼了,就是桂二哥和我聊了幾句天……」

含沁頓時捧起了下巴,興味盎然地望住善桐,卻還是沒有說話。這一下可就把善桐勾起來了,這時候哪怕含沁要說了一句,她都非得害羞起來,心事話恐怕就藏著不肯說了。就是因為他雖然也表示出了興趣,但卻一句話都沒有多說,才給善桐勇氣,讓她斷斷續續地將同桂含春之間的那一番對話,擇要說給了含沁聽,一邊說,面上一邊就是止不住的暈紅。

到了這時候,含沁就一點都看不出調皮搗蛋了,他疊著手,認認真真、正正經經地望著善桐的眼睛,聽著她說完了和桂含春之間定下的那不是約定的約定,眼中神光閃爍,似乎已經露出了深思,過了一會,又掂量地看了善桐一眼,才低聲道,「怎麼,這件事你會告訴我,心底只怕是還存有疑慮吧?」

「還不是桂太太……」善桐也一點都沒有和含沁客氣的意思,「我總覺得這件事說起來似乎簡單,但還未必能成。現在看著沒有什麼,到了以後我回村子裡了,你們在西安,訊息往來不方便……」

這是一點都不能露白的事,又充滿了不可知的變數,善桐有這樣的顧慮,也是人之常情。含沁淡淡地嗯了一聲,又輕聲道,「萬一事情不成,你想過該怎麼辦麼?」

這一問,就一針見血,戳破了善桐最不安的心事。

什麼事都是先算勝再算敗,唯有預備出了最壞情況的對策,這件事才算是徹底地定了路子,才能談得上隨機應變,畢竟隨機應變,變的也是手段而不是思路。可在這件事上,善桐依然沒有下定決心,若是婚事不成,自己又該如何。

轟轟烈烈破門而出,和桂二哥私奔到天涯海角去,她覺得是不能的。第一個不說自己能不能這樣傷了爹孃、祖母的心,又帶累了底下的妹妹,就說桂含春,善桐覺得他就不是這樣拋下一切一走了之的人。再說,他有他的雄心和事業,而這是離不開桂家的。

所以……所以怕是也只有指向另一個結果了,而這結果是她所不願去想,不願接受的。只要一想起來,就會讓她心底再蒙上一層陰霾,而善桐的心事其實一點不少,作為一個過年才滿十三的小姑娘,她是夠心事重重的了。很多時候,她都覺得自己還能笑得出來,已經挺沒心沒肺。

「我……我……」她囁嚅了片刻,卻答不上話來。

「你沒有想好,」含沁幫她把話補完了,卻是語調平穩,半點都聽不出他的情緒,「那就按我的話辦,三妮你說怎麼樣?」

要說這世上有誰不會害她,其實含沁並不是位居前列的人選。按他為了往上爬,可以說是有些不擇手段的xing子,善桐其實也可能是他的一個籌碼。可不知為什麼,她是從未懷疑過含沁只是在利用她拉近自己和桂家老九房之間的關係,她覺得含沁之所以會這樣幫她,固然不能說沒有功利上的考慮,但最要緊,還是為了——就是為了幫她而已。幾乎是毫不考慮地,她點了點頭,「我當然聽表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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