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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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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老太太大不開心,連著有半個多月都沒給四房兩夫妻好臉,但既然開了臉,四太太自己也願意,這名通房丫頭存,還是被默許了下來。善桐平時跟老太太身邊,進進出出也不大往四房院子裡去,還沒和她打過照面,不過按六醜和六州說法,「長得也平常!容長臉兒,上頭還帶了幾粒斑。現下人間都說……都說……」

兩個小丫頭先還不敢汙了善桐耳朵,是要她威逼利誘了,才紅著臉兒期期艾艾地說,「都說是因為四太太得了女人病,不能再服侍四老爺了,這才——」

善桐也紅了臉,她揮蒼蠅一樣揮了揮兩個丫頭,「去去!滿嘴裡沒一點正經話!」

六州和六醜也就一下散了開去,兩個人臉上都是紅撲撲,做活兒都出神。善桐看眼裡,心中倒是一動:確,這兩個丫頭比自己要略大一些,都是十五六歲年紀了,是不是也到了說人家時候?

因為自己也正是說親時候,善桐倒不敢和母親提起這件事兒,也不敢私底下和丫頭們打包票,問問她們倆都看中了什麼人家,不過心裡還是記住了這事兒,得了閒,也時常留心兩個丫頭動靜,打算冷眼看著,再不叫丫頭們吃自己虧,成天擔心被長輩們亂點了鴛鴦譜。

其實除了懸而未決婚事之外,善桐如今日子還算是平靜得多了。母親和祖母關係已經顯著地緩和了下來,現二房不當家,什麼事都被大房接過去了,雖然冷清些,但也勝清閒。王氏和善梧、二姨娘又搬出去住了,就是有什麼事,也鬧不到善桐跟前來。偶然看著善梧心情不好,她還能大大方方地上前安慰分神……小姑娘算是漸漸地明白了「不痴不聾,不做家翁」這話意思,就是她還只是個待嫁姑娘家呢,都覺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日子是容易打發多了。

其實像她這樣官家嫡女,過也確就應該是這樣悠閒中不乏緊張日子。每天早晨和祖母一道起身,洗漱過了,先行過禮請了安,再一道用個早飯,大家一道來請安了,便坐著說說話。上午或者是和姐妹們一起繡花,或者是跟大伯母身邊聽她傳授些管家算賬知識,到得下午,或者到善喜家裡一起讀書寫字,也談談天,或者是自己屋裡午睡,或者是去二房小院子裡陪母親說說話——除了做祖母貼身小棉襖兒,也沒有什麼操心事了。

說到底,還是老太太一句話給說破了。

「往後啊,家裡就是有事,那也是喜事。」老人家叼著煙鍋,炕邊喜滋滋地望著善桐為她捲菸葉子,小丫頭為她捶腿兒,語調都是鬆弛,「亂了這麼些年,現終於到了摘果子時候啦。」

確,隨著西北戰事逐一結束,論功行賞好時候也終於到了。雖說二老爺已經被提拔過了,小五房也沒有多少親戚沾著了戰爭邊。但亂世中受損嚴重宗族,這兩年來也多少有了從前那興旺影子,庫房裡糧食漸漸又豐滿起來了不說,幾年前要來監生名額,也將這一次鄉試中發揮作用,各房都把眼神轉到了西安,族長就和耆宿們叨咕了幾次,預先將楊家西安宗族會館給修繕了一番,就預備著迎候秀才們入住了。

善桐別倒不關心,第一個關心就是父親職位:仗打完了,二老爺後方總管家身份自然卸任,那個上不懸空下不接地,連指揮什麼都沒有定明白指揮同知,按善桐來看,主要就是為了拔高父親身份,讓他能夠震懾得住那些個路子通天個個桀驁不馴將軍們。現是肯定要調職,是走文還是走武,哪兒安定下來,這就得看父親自己手段了,家裡人也沒有誰能幫得上忙——其實定國侯孫家倒是頗有威望,但大伯母連大房事,都絕無可能出面回孃家說情,二房事就指不上她了。

第二個,那就是桂氏兄弟封賞了。不論是桂含春還是桂含沁,她都一樣懸心。只是對桂二哥,善桐是怕他躥得太,身份太高了,自己又高攀不上。對沁表哥嘛,卻是恨不得再封得高一些,免得表哥孤身一人,老家也許又要受族人擠兌。

這兩個懸念,她都沒有等多久,就已經揭開了結果——六月下旬,正是秋老虎預備發威時候,二老爺和桂含沁一道結伴回了楊家村,也帶來了詳、權威官場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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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晉封結果,還是頗為耐人尋味。」

二老爺戰事完全結束之後,還是第一次以探親名義迴歸老家休假,自然和大太太一樣,也有些俗務處理。一家人能坐下來好好說話,已經是當天晚間了,三房和四房酒席後也都跟著散去了,座也就只有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並善桐這個小輩——本來她也沒份旁聽,還是老太太一句話,「得讓三妞幫我看著火兒」,善桐才能跟老太太身邊,為她遞菸袋、捶腿兒。

「平國公那是國公爺,雖然還是二等,但要把這二等再往上抬了,就真封無可封了。他們家手裡還握著兵權,行事也謹慎,一點都沒有爭封意思,這一次我們底下人都認為,得封高應當還是桂家——桂家這一次,按功是封爵都不過分。」二老爺看了老太太、大太太一眼,緩緩地就分析了起來,「不過這一次出乎意料,官銜就是抬了半品,從正二品升到了從一品,封爵事提都沒提,看來,一來是因為許家沒封,桂家也得跟著被壓一壓,二來,恐怕京裡貴人,還是猜忌著西北邊將。」

桂家世鎮西北,連小四房大老爺不過當了十年江南總督,私底下都有了江南王諢號,桂家又怎麼逃得掉京中人猜忌?也就是因此,雖然多年來小功不斷,京裡也時常見賞,但這世襲官銜是一直都沒有動彈過。二老爺啜了一口茶,又輕聲道,「還有一個說法呢,就是桂家這一次拂了山東一位貴人面子,又不像許家,多年來是旗幟鮮明地站京裡那一位身邊,所以這一次論功時候,那位貴人素來交好太監,便皇上跟前說了些不中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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