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平時為了榆哥,多看不上梧哥,老太太始終是梧哥親生祖母,有一條路要是能夠幾全其美,她又何樂而不為?
確,能夠過繼到十三房裡,對梧哥本身來就是好安排了,其實對榆哥又何嘗不是如此?過繼出去了,就不能再分二房家產,可只要二姨娘還小五房,養育之恩還小五房,梧哥還能飛上天不成?這條線,始終還是緊緊地抓了母親手心……
但這件事就不是善桐可以胡亂慫恿了,就算她本人也如此認可,但不論是爹是娘,以他們性格、考慮來說,都不可能放走梧哥。善桐小心地看了祖母一眼,輕聲道,「梧哥不行,那就只有小弟弟了——」
她從來都小心謹慎,雖然討好祖母,但卻根本不老太太身邊說別房壞話。老太太心中就算有埋怨,也當然不會露出來給她知道,今天破天荒頭一回,才說到小弟弟三個字,老人家臉就沉了下來。
「什麼小弟弟!」她冷哼著就坐直了身子。「你以為我不明白你四嬸打主意?下作!她是窮瘋了她!」
她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甚至將花梨木炕桌都拍得起了顫。「我要是能遂了她心願,那我還能當得住這個家?海鵬臨死前是把她們母女和這麼一大份家產託給我了!要不是他媳婦連血都要哭出來了,連過繼我都不想過繼……」
「祖母、祖母!」善桐嚇得連連給老人家順氣,「您這又是何苦呢,這高聲大氣……」
老人家緩了一口氣,卻沒有搭理善桐,而是斜著眼瞥了屋門口一眼,見一抹紅從偏門處猛地就閃了過去,她不禁微微一笑,又用慈愛眼神看了善桐一眼,撫了撫她秀髮,輕聲道。「你啊,年紀大了大了,還是這麼不懂事,以後到了夫家,可怎麼能讓我放心?」
善桐頓時一怔,還未及追問,老太太已經又道。「今天你母親過來,還提了一件事:說是看來看去,都沒為你看到滿意人家,倒是衛家呢,衛太太實是中意你,家底也不錯,且衛家那孩子也確是個青年才俊——這我也還記得,他確是個好苗子。倒是有意把你說進衛家呢,不過,現國喪,她人又家,就得緩到今年年底再說了。我料著她還沒和你說呢,你自己遂心不遂心,先自個兒掂量著。」
善桐面色一下刷白,一想到衛家聽到那一陣騷亂,和琦玉輕描淡寫幾句話,她頓時就脫口而出,「我才不要嫁他!」
語氣之強烈、之決絕,連善桐自己都嚇了一跳,別說老太太了。是被善桐嚇得瞪大了眼珠子,罕見地將驚訝表現得如此濃厚——小孫女這句話,已經完全不像是小女兒帶著羞澀撒嬌了,根本就是斬釘截鐵回絕。
「他這是哪裡不好——」老人家忙道,「你別急,你別急,這門親事還得我點了頭才做數呢,孩子,你別哭啊,你仔細和祖母說,祖母給你做主——」
善桐眼淚卻純粹是急出來:她倒也想說衛麒山不好了,可衛麒山除了練就一身絕世武功,小時候和她有過幾次不之外,還真找不出哪裡不好。就是這練習時不知留手偶然傷人,究竟也不是什麼大瑕疵。再說,小時候事,現也當不得真了……除此之外,從門第到他本人人才,善桐是真挑不出來衛麒山居然有哪點不好,不好到配不上她……
她絞腦汁,終於想到了一個藉口:善桃這不是還沒說親嗎——可還沒開口,外頭張姑姑又進來說,「二太太問老太太做什麼呢。」
一老一少同時都回過神來:這是王氏要來說王大老爺事了。老太太頓時坐直了身子,擺出了一臉肅然,安撫地衝善桐點了點頭,善桐也只好連忙抹去了眼淚,饒是如此,卻依然心亂如麻,她再沒有旁聽心情了。只是低聲道,「您和母親慢慢商量吧——」
便低下頭,從側門退出了屋子。
不是已經說好了看不上衛家嗎?
不是說看不上衛家左右逢源,急著往上爬牆頭草做派嗎?
不是說衛家門第,配自己算低了嗎?
重要,當牛琦玉說給榆哥之後,小五房和牛家已經算是沾親帶故了,按當時做派,很少有再嫁一個嫡女進去,琦玉已經算是衛家半個養女了。怎麼,怎麼哥哥親事沒聽母親提起,忽然間又提到了自己和衛麒山婚事了?
善桐整個時辰連坐都坐不住,亂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事到臨頭她才發覺,別看自己和桂含春約定得好,真正親事到了門口時,這個不字,卻是重若千斤,就算她蠻不講理地說出了口,可只要長輩們意見一致,她話又算得了什麼?
我不知道大家刷訂閱介面是不是這樣
我老是點了後臺之後要等,等大概五分鐘才刷得出來……進去後釋出章節再等,偶然還會發到存稿箱裡……
評論就別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