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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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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近王家自己事兒也多,但這倒都是別人忙了。王大老爺身為朝廷官員,自然不能擅離職守,米氏又是個婦道人家,也無法親自出面走動,這一次上京為王家奔忙,卻是王大老爺素日里信重幕僚,以及從福建老家特地趕上京城王時。

米氏提起這件事來就要念叨,「本來還想著我們也就回去了,不讓他再跟著我東南西北地跑,沒想到入了冬還是要北上,又趕得那麼急,也不知道這孩子自己知不知道保養,別路上遇了風寒,坐下病來就不好了。」

這擔心也未免太泛泛了——善桐留神看來,見大舅母雖然面上神色還寧靜,但確也顯著地瘦了,便知道雖然米氏若無其事,但恐怕心中還是記掛著活動結果。不管怎麼說,四萬兩真金白銀可不是小數目,要是事情沒成,錢又打了水漂,這筆賬要不是賴了不還,就得變賣祖產來清帳了……

她這是特地來巡撫府拜望老太太,因還是初次見面,雖說國喪期間不好大動干戈,但畢竟還是帶了見面禮來。置辦得倒也得體,老太太說了幾句客氣話,又問了王家近況,見兩親家面子已經做足,便笑著讓王氏和米氏下去說幾句私話,又吩咐善桐,「我年紀大了,精神不好,有什麼不到之處,你替我和你舅母賠賠罪。」

有了這句話,善桐就有份陪舅母身邊了,米氏和王氏唸叨了幾句家裡瑣事,都道,「今年路上太不好走了,天氣冷不說,各地還都是霜凍,京裡訊息很久都送不回來,也不知道那邊活動得怎麼樣。」

她這麼一說不要緊,倒是牽動了善桐心事,她抿著唇心不焉地聽著米氏和王氏對話,心思早就飄得遠了,米氏無意間看眼裡,便不禁一笑,和王氏打了個眼色,倒是摟過善桐肩頭,感慨地道,「三妞年紀雖小,本事卻大,好是待到你出嫁時候,舅舅就能把陪嫁銀子湊著還你了……」

「她一個孩子,能有多大能耐?」王氏忙道,「再說了,家裡不少她陪嫁,你們管別往心裡去!」

不禁心中又有些不:老太太言明瞭這份銀子是給善桐陪嫁,甚至送銀子過去時候還派了張姑姑跟一邊,這顯然是防著自己沒把話說清楚。難不成自己還會貪了善桐這一份人情不成?不過是四萬兩銀子,給女兒也就是給了,再說,什麼時候能還回來,那還是兩說事,現就動心機,未免有枉做小人嫌疑……

米氏見善桐忙也擺出了不意樣子,口口聲聲,「這都是堵家下人口罷了,舅母您就只管安心吧,家裡不少錢使。」心中也不禁一暖,又望了王氏一眼,見王氏也正微笑看著女兒,心中不禁就費了思量:這都是眼見得著事,一開始口口聲聲實是沒有錢了,聽她意思,似乎就是自己做主,連妹夫意思都沒有問過。三姑娘一來就換了口風,由官中出錢,走了這麼一條路子,楊老太太還特地派人跟了來,話裡話外,總提著三姑娘……看來妹妹和婆婆之間,雖然這幾年關係和緩下來了,但老人家心底還是偏著孫女兒,這是變著法要把錢多給三姑娘留一些兒,連她親孃都不放心了……

「唉,就盼著萬事能夠走個順字了。」她心底就沉了幾分了:欠妹妹妹夫錢,說出去總還好聽一點,這欠外甥女債不還了,那可就真沒臉面了。「聽他們說,現京裡訊息也是一天變得比一天,正好含沁前幾天動身也要去京城辦事,他也乖覺得很,上門來找你哥哥說話,說是‘對京裡不熟,還指望著世伯指點’,其實就是問我們要不要幫著探聽訊息,這孩子實是訊息靈通又會做人,叫人怎麼能不喜歡?可惜就是命差了點兒……要是生正太太肚子裡,我看他成就,可真不限於此了。」

不要說善桐吃驚,就是王氏都是神色一動,「他要去京城?連他什麼時候來了西安我都還不知道呢,這孩子也是,大家親戚,來了西安怎麼都要過來走動走動。怎麼就這麼見外?」

米氏笑著看了王氏一眼,「他倒是去了巡撫官署裡請了安了,想是時間緊,就沒進你們家二門,也是,現他年紀大了,你們內院姑娘又多,怕也不方便走動吧。怎麼樣,這次你大嫂親自過來,為善桃可相好了人家?」

就又把話題轉到善桃婚事上,兩人天南海北說了一套,王氏度著也該擺飯了,就又帶著米氏、善桐到前頭去了,於是大家靜靜吃了一頓飯,也不曾動用戲酒。席間米氏親自開口,藉口自己小生日,要邀大太太、四太太並善桐姐妹們到家中做客。

四老爺和四太太走這一趟西安,本來就是不情不願,尤其四太太現看王氏,就好像看個隔世仇人。眼下宴客,又不能唱戲擺酒,連菜品都不可能豐盛過分,四太太如何有興致出席?倒是寧願「這幾天怕是都要陪著母親去上香」,大太太本來無可無不可,被四太太這麼提了一句,也就要侍奉老太太,不過老太太卻道,「你就跟著過去也好,不必我身邊立規矩,我帶蕭氏一個,已經太足夠了。」

這話說出來,也不知道是厭煩蕭氏,還是厭煩大太太,大太太倒無話可說,只好點了頭。米氏本來還要邀二老爺,奈何年關將至,肖總督要往上送各種文書材料,有些和戰事有關開銷,除了二老爺誰精通?連老太太過來,他都未能好生服侍,成日里忙到深夜才回家,因此王氏便出面略加解釋。米氏也只得罷了,約了隔天上門。到了當日早上,王氏又將善桐親自叫到跟前來,細細相看了一番,還嫌善桐打扮得過於樸素,又開了妝奩,找了一對貓兒眼耳墜來要給善桐戴上,還是善桐藉口國喪,這才逃了過去。於是眾人次第套車上路,王氏親自帶了女兒坐了一車,一路上猶自極言衛家好處,善桐只是漫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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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氏這個小生日,前不著邊後不靠岸,又恰好是國喪尾巴,自然辦得簡單,連大老爺都去了官署,所有客人,只有楊家諸女眷,並衛太太帶了琦玉過來,連素日里往來得好幾戶中等人家都不曾受邀。楊家因是親戚,來得已經早了,沒想到衛家還來得早,眾人自然互相見禮了一番,衛太太對著善桐雖然還熱情,但總算沒有了從前近於殷勤過分欣賞了——或許是因為親事可成,她也要拿起了準婆婆威嚴,不過是握著善桐手略微一拍,便放開了手,轉而敷衍善櫻幾句,她便對米氏笑道,「按理本不該開口,不過今兒都是女眷,麒山雖然送我過來,又乏人陪他,進來一道吃酒,自然沒有這個道理,就這麼遣他回去,也對主人過於不敬。就讓他進來給世伯母磕個頭,也算是全了禮吧?」

難得衛太太這麼配合,米氏略微謙讓幾句,也就笑道,「也罷,那我就拿大了。」

便衝左右略微點了點頭,於是下人們自然上前擺出屏風,眾位未嫁女眷便逐一進屏風後落座。大太太讚道,「王太太不愧是高門大戶,行事真深有法度。倒比當地幾戶人家要好得多。」

眾位太太便互相閒話了幾句‘有幾戶人家也是西北住得慣了,小門小戶不講究,咱們可不能不講究,不然到了京城談起來,豈不是徒惹笑話……’,一邊衛麒山已經大步進了內堂,沉聲給米氏行禮。「世伯母大壽,小侄給您磕頭了。」

善桐說來也有幾年沒見他了,腦海中印象,還停留當年那個纖瘦文弱,略帶病態美少年時分。此時見面,雖未有驚豔,但卻也不能不承認,衛麒山已經長成了一個頗為出眾青年。論長相來說,只怕還要比桂家幾兄弟都為出色,正因為他還是生得白皙清瘦、眉目精緻中略帶了怏怏病態,眾人又明知他是個武林高手,就顯得對比強烈,甚至令他多了一分謎一樣神秘魅力,並且行動之間乾淨利落,竟赫然是個風度翩翩年輕公子了。若非眉宇間到底帶了一絲凝重,語氣也肅然得並不像是祝壽,這一次亮相,幾乎可說得上是十全十美。

善桐卻是心若止水,她左右一看,見就是善桃眼神中也不禁帶上了幾分欣賞,善櫻就別提了,她目不轉睛地望著衛麒山,唇畔含笑,竟似乎是早潛進了自己思緒之中。倒是琦玉若有所思,並未特別留意自己表哥,而是將眼神投向了自己。

兩人目光相觸,雖還不曾交換過隻言片語,卻是彼此都有幾分會意。善桐心裡有數了:琦玉怕是已經聽到風聲,知道了這門婚事,也意會到了這婚事背後玄機。唯今尚且還不清楚,就是小姑娘自己心意了。

米氏就屏風外頭笑著誇衛麒山,「真是把我們家孩子都比下去了,衛太太好福氣——起來吧,小生日而已,又何必這麼多禮呢?」

大太太目注衛麒山,也不禁難得地露出笑意,點頭道,「衛太太好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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