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嫡女成長實錄》小說信息

雙刃(第2頁,共2頁)

字體:

「成。」她痛地說,又叮囑弟弟,「見了娘你小心說話……自從上次那次大吵,娘就一直陰晴不定,誰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就會發作。」

善榆眼底閃過了一縷暗淡光芒,他嗯了一聲就不吭聲了,跟姐姐身後出了祖屋,踩著前幾天雪出了巷子,姐弟倆默默地進了二房小院子,正好見到望江從堂屋出來——見到善榴,她面帶憂色微微搖了搖頭,似乎暗示著什麼。但善榴置之不理,她掀起簾子帶著善榆直進了裡屋,不由分說,便開了裡屋緊閉著窗幔,靠近了炕邊柔聲說。「娘,您別擔心了,妞妞兒今兒個醒了,人沒有大事,思維也敏捷……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王氏罕見地沒有保持自己整潔外表,似乎自從小睡起來,她就沒有梳頭,她頭髮有了幾絲蓬亂,身上也還披著睡袍,原本正怔怔地抱著一杯茶,望著炕桌上擺設發呆,聽到善榴這幾句話,她神色一動,似乎微不可見地有了幾分鬆弛,可下一刻卻又挺直了脊背,沉聲道。「她都要不認我這個娘了,她醒來沒醒來……關我什麼事!」

怪也就怪善桐那一暈實是暈得不是時候,兩母女不知談到了哪裡,把個王氏也說得似乎是心氣難平。老太太又心痛孫女兒被母親逼得當場就暈過去,婆媳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當時就對沖起來。要不是大太太出面緩頰,險些就要撕破臉皮。等到自己回來了,大夫也從西安城被請過來了,甚至連父親都請假回來鎮場,場面才好看了那麼一點。可等父親一走,大夫一說「三姑娘這病,還是因為平時心事太重了」。這句話可就捅了馬蜂窩了,母親覺得善桐「忘恩負義,我這百般盤算有幾分是為了我自己?她就敢看不起她親生娘!口口聲聲,我不想走你老路。我路怎麼了?我有什麼對不起人地方?她一個乳臭未乾小姑娘也敢看不起我!她還不配走我走路呢」,祖母又覺得母親「好好一個姑娘家,從小就讓她給折騰得夠苦了,我身邊是千恩萬寵,什麼事要她操心?做母親你不知道疼她,你讓她變著法子來討好我!來為她哥哥姐姐籌劃!她那時候才多大!做父母不能以德修身,小輩看了心裡是又羞又愧,能沒有心事?換親事也幹得出來,還有臉瞞著我這個老當家,三妞夾當中能落不下病根?你是要再燒死一個才甘心不成?」

要不是善桐病情反覆,兩個長輩吵歸吵,輪番看顧卻是誰都沒有拉下,事情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呢。就是現,善桐病情才穩固,那邊桂含沁不知道怎麼回事聽到了訊息,才回西安人,當天就飛馬進了楊家村,輾轉託了老九房上門送了一大包上好藥材。頓時又惹惱了母親,和祖母再一場吵,吵得連女兒都不看了,直接把自己關二房小院裡,今天早晨都沒來請安……

一家人事就是這樣,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母親這件事上之所以這麼氣急敗壞,也是因為如今家裡形勢,竟是連一個人都沒有站她這邊緣故。父親、祖母就不多說了,就連自己一開始也不該貿然勸解母親:「難道還要鬧出個離魂記?妹妹這麼喜歡,人品又還不錯,嫁了也就嫁了。沒有錢沒有勢怕什麼?沒錢孃家貼些,沒勢孃家提拔些,攏共就這麼兩個親生女兒,小女兒您還不寵您寵誰去?」就這麼一說,母親加生氣,現是連自己勸都有些聽不進去了……

善榴再嘆了口氣,她正要說話,榆哥已經先開了口。

「娘。」他坐到母親身邊,握住了母親手低聲說。「三妞不懂事,辜負了您一片苦心。我這個做兒子看著心裡也難受——」

到這兒還是尋常和稀泥口氣呢,善榴心裡還沒感慨:弟弟終於是不再結巴,終於是會說些場面話了。——榆哥就緊跟著轉了口風,「我看,桂含沁這個人有什麼好?也就是妹妹年少輕狂,才會這樣死心塌地了。她現是失心瘋了!什麼人擋她路上,她都能把這個人給扳倒嘍,您還看不出來嗎?您指望她自己明白過來,那是不成了,就是尋死覓活,她也得嫁成了桂含沁再說。」

善榴一時不禁愕然,她正要說話時,王氏倒是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松,她幾乎是感激地望著兒子,那憔悴、蠟黃臉上露出了狂熱深情,她輕聲說,「還是我們榆哥和娘貼心……」

榆哥不顧姐姐視線,他鎮定地續道,「可現也沒別辦法了,您不讓她吃點苦頭,她是不知道現實險惡,到時候等她明白過來了,回心轉意了,自然也就跟著回頭認錯。您現為她這麼掏心掏肺,她也不知道感激!您又何必白花這份心思呢!」

王氏面上又掠過了一線激動:看得出來,榆哥這幾句話,字字句句是說到了她心裡。她握住兒子手,推心置腹地道,「孩子,你不懂,你妹妹糊塗,咱們不能糊塗……」

「您為她做得還不夠多?」善榆還是一臉怔怔神色,可語氣卻是一句比一句激烈。「您是仁至義了,說難聽點,她這是自尋死路,您該做都做了,還能做什麼?」

他又垂下頭去,面露落寞之色。「就為了她婚事,您是操了多少心,連檀哥婚事都有眉目了。我媳婦兒……您還沒來得及找呢,眼看著就要辦桃娘喜事了,到時候免不得要和牛家照面……」

王氏渾身一震,「可不是!」

她心疼地將榆哥擁進懷裡,愧疚地道,「我們榆哥命苦,娘怎麼就把你給忘了?是啊,眼看著就要和牛家照面了,娘怎麼都得給你說一門妥帖親事……」

善榴甚至都有了幾分目瞪口呆,她一時間都推不出榆哥這一計究竟是好是壞了,只覺得心下五味雜陳,望著榆哥眼神都有了幾分異樣。她站起身想要退出屋子,可王氏一眼看到她,又開了腔。

「你幫我給她帶一句話!」

榆哥這一番表白,似乎成功地給了王氏一個出口,如今她語氣已經心平氣和得多了,可卻又帶上了幾分冷冽。

「她看不起我,可以,她不想走我這條低賤路,那是她志向高潔。」王氏輕聲道。「從小到大,她是長輩們遮風擋雨之下長大,我為她做了多少,只怕她還不知道吧!我倒要看看,少了我為她護航,她能那條路上走出多遠,她能把那條路走得多順。好麼,她不嫁衛家,她讓她哥哥這麼難堪,她把她親孃給賣了,這所有人都還覺得她有理了?除了榆哥,還有誰是真心疼他娘!你告訴她,我以後就當沒她這個女兒,要是受了委屈,她也別回孃家來哭!」

話趕話怎麼就說到這裡,怎麼就到這一步了!善榴一時間真有幾分欲哭無淚,她望著母親和母親懷中榆哥,忽然間不知從何處也生出了一股怒火,險些就要回上一句‘這十五六年來,她您身邊幾年?您心裡,是十個她都比不上榆哥一個吧’。

可她畢竟不是老太太,也畢竟不是善桐,她是處處得體楊善榴,榆哥催促眼神之中,善榴嚥下了一聲嘆息,她無奈地說,「行,我……我一定把話帶到,成不成?」

一邊說,她一邊步退出了屋子,卻是再無留戀。

有人覺得我拖劇情,但事實上這其實才是嫡女敘事主線,成長路上總是會有衝突,很多時候利益衝突遠遠沒有思想衝突來得傷人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