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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霧中樓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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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彭琳說:「我和郭兄弟根本沒看見九幽小怪,醒過來時,只看見這位公子和他的小哥。」

「那你怎知是九幽小怪的?」

「公孫兄,你問這位公子吧。」

公孫良目光轉向玉羅剎,玉羅剎只好將剛才的話重說一遍,公孫良聽了思疑不已。陶十四娘說:「公孫大俠,這麼說,九幽小怪把桑姥姥擊敗了,還逼她交出解藥,怪不得桑姥姥說栽了個大筋斗,沒面目參加會盟,轉回了貴州。我當時奇怪,誰能叫桑姥姥栽筋斗呢?原來是九幽小怪。想不到桑姥姥死要面子,敗在誰的手下也不願說出來。」

陶十四娘這一段話,弦外之音,不外是告訴小燕和玉羅剎,桑姥姥沒有說出你們來,你們的身份還沒暴露。同時也暗示岷山雙俠,救他們的,的確是九幽小怪。當今武林,能擊敗桑姥姥的,除了幾大門派的掌門人外,恐怕沒有幾個高手能擊敗桑姥姥,逼她交出解藥來。

彭琳一聽,心下暗想:是呵!與自己相熟的朋友,武功與自己差不多,怎能擊敗桑姥姥?要是其他武林高手,也沒有必要與自己開這麼一個玩笑,叫這位不懂武功的秀才來喂自己服藥。看來只有行為不可思議的九幽小怪,才會這麼幹的。她嘆了一聲說:「郭兄弟,不管九幽小怪救我們的用意如何,但他的這份救命之恩我們總不能不放在心裡。算了,我們別去參加什麼會盟了,回去吧。」

陶十四娘想了一下說:「彭女俠,這恐怕不妥吧?」

「有什麼不妥了?」

公孫良說:「彭女俠,乃一不是小怪所做,那不負了武林人士所望?就算是小怪所為,在下總感到個人報恩事小,武林會盟事大,彭女俠要報恩,以後想辦法暗助小怪一次就是了,又何必不去會盟?」

陶十四娘突然說:「哎!我想起了,恐怕救你們的不是小怪,而是一位遊戲人間的武林老前輩!」

「誰!?」

「神龍怪丐,他老人家專喜歡與人開玩笑,救了人也不願別人知道。」

公孫良說:「準是這位前輩無疑了!只有他,才會幹出這些怪事來。」

陶十四娘又向玉羅剎和小燕問:「你們看見的那個人,是不是一位老叫化?」一邊打眼色示意。

小燕說:「是呀!你怎麼知道的?」

玉羅剎也說:「正是一位笑嘻嘻的老叫化攔住在下的。」

陶十四娘說:「彭女俠,你看,這就對了!」

不大出聲的郭易說:「彭姐姐,現在桑老婆子不去青城了,我們去吧,不然,未免令武林同道感到心冷。」

彭琳點點頭:「好吧,到時聽聽對九幽小怪的看法也好。」

玉羅剎說:「各位沒事,在下告辭了。」

「哎!你們要去哪裡?」陶十四娘問。

「在下想到成都隨便走走。」

「青城山也是一處名勝地,你何不與我們一塊到青城山玩玩?再說,武林人士在青城山會盟,你去看看,說不定會增長一些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奇事哩!」

小燕也說:「太少爺,現在有伴,我們先去青城山玩,然後再去成都不好嗎?」

玉羅剎說:「不知各位方便嗎?」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望公子別嫌我們學武人粗野就好了!」

小燕又插嘴了:「什麼粗野,我家大少爺也學武的。」

陶十四娘不由目視小燕,心裡說:「小丫頭,你這一說,不怕暴露了你們的面目嗎?」卻問:「你家大少爺學什麼武的?」

「舞劍啦!可惜大少爺出門以來,就沒舞過劍,弄得這把劍也生了鏽,拔也拔不出來。」

公孫良等人想起這個小書僮拔劍時的情景,不由笑了,公孫良問:「你家大少爺跟誰學舞劍的?」

「跟一個唱戲人學的。」

眾人好笑:「唱戲人?」

「是呵,一天,我家請了一個戲班來家裡演戲,演的什麼戲我也說不上來。有一個姑娘在臺上舞劍,舞得好看極了,我家大少爺便跟了她學,還為她吟過一首長詩哩!」

陶十四娘一聽,不由笑彎了腰,暗想:這個精靈古怪的小丫頭,裝得活靈活現,十足像個天真而又饒舌的小書僮,跟她老祖母——小魔女同出一轍。彭琳等人也不由笑了。公孫良笑問:「你家大少爺吟的什麼長詩?」

「什麼長詩我記不清了,我僅能背誦幾句,要不要我背誦給你聽聽。」

「好,好,你背出來聽聽。」

「我家大少爺吟的是:‘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耀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以下,我都記不得了,你叫我家大少爺吟吧,他吟得比我好聽多呢!」

眾人見小燕這下眉飛色舞,談吐有趣,都笑了,連一向不大笑的郭易,也笑了起來。公孫良朝玉羅剎說:「閣下尊介能背誦唐詩,想必閣下琴棋書畫,莫不精通。」

陶十四娘也笑著說:「到了青城山,公子觸景生情,想必會有佳句,到時我們這些粗人洗耳恭聽。」

玉羅剎連忙說:「各位說笑了,在下性懶讀書,只好遊山玩水,哪像得別人出口成章?」她又朝小燕喝道,「以後你再胡言亂語,我要趕你回去了!」

小燕吐吐舌頭說:「大少爺,我以後不亂說了,你別趕我回家。」

大家說笑了一會,便一齊取道往青城山而去。路上,小燕用密音入耳之功問陶十四娘:「陶姐姐,不是在成都會盟嗎?怎麼又跑到青城山了?」

陶十四娘用密音入耳之功說:「小兄弟,本來是在成都會盟的,這事,不知怎麼讓官府知道了,怕我們會聚眾鬧事,更怕驚動了蜀王爺,便由成都知府親自下令,不得在成都會盟。為了避免招惹官府,各門派掌門人商議後,便改在青城山的上清宮會盟了。」

「原來這樣,我還奇怪怎麼武林人士紛紛往青城山走的,以為青城山出了人事哩!」

他們一行六人,個個身懷武功,從成都趕去青城山,本來用不了一天。可是小燕和玉羅剎裝著不懂武功的樣子,不能在人們面前施展輕功,便只能慢慢前進。而彭琳與郭易,由於感激這對主僕相救之恩,自然不願丟開他們而自己先趕去青城會盟。何況青城會盟的日子是在後天,也不用急著趕路。公孫良一向與彭郭為伴,同時他還暗中追求彭琳,更不願自己一個人先離開了。陶十四娘當然是不願離開小燕與玉羅剎的,所以他們一行六人,不緊不慢,信步而行。加上小燕天真無邪,出言無忌,不時妙語橫生,引起眾人發笑,倒也不感到路途的漫長,當然就更感不到趕路的辛苦了。

黃昏時分,他們來到了一處叫竹瓦鋪的小鎮。只見夕陽殷紅如血,遠山近水,如裹在紅霞中,裊裊炊煙四起,陣陣晚鳥投林,道路上幾乎空無一人,顯然參加會盟的武林人士,早已趕到青城山去了。

彭琳看看天色,暗想:「若為自己,連夜趕去青城山也未嘗不可。可是相伴的是這一對不會輕功的主僕,不行啊。」她瞟了陶十四娘一下說:「陶女俠,看來我們要在這小鎮上住一夜了。」

陶十四娘瞅了小燕和玉羅剎一眼,笑道:「為了她們兩個,我們只好在這裡住一夜啦!總不能叫她們連夜跟我們走呀!」

小燕故意睜大眼睛問:「你們要連夜趕路嗎?那不累死了?」

「小兄弟,連夜趕路,是我們武林中人的常事,並不奇怪。」

「你們不怕老虎、黑熊嗎?」

正說話間,驀然一匹怒馬,如風馳電掣從遠處奔向小鎮而來,馬背上騎著的不是什麼達官貴人,也不是什麼豪俠壯士,竟然是一位鶉衣百結的矮小叫化。叫化子騎馬,這倒是一件怪事。看來這不是一般沿門乞食的叫化,必然是丐幫中人,有急事要趕去青城山了。

怒馬奔近來了,陶十四娘一看,是丐幫四川成都堂的堂主青竹劍任劍輝。任劍輝也是丐幫的八袋弟子之一,身形雖然矮小,卻極為輕靈敏捷,一支青竹打狗棍中暗藏利劍,曾轉戰南北,打敗了不少的武林高手,為丐幫立下了不少的戰功,因而榮任四川成都堂的堂主。一眼看去,他手中提著的,完全是一根青竹,其實劍柄、劍鞘是青竹製成,因而外形與一條青竹棍沒有兩樣,平常完全可以蘭竹棍使用,一旦碰上勁敵,劍便突然出鞘,往往令對方措手不及。而死在他的青竹劍下的,就有在江湖上為非作歹的嘉陵三兇、岷江五虎、沱江一梟。所以江湖稱他為青竹劍,而他的正名任劍輝,反而極少人知道了。

陶十四娘一見是他,笑道:「哎喲!任堂主,怎麼今日騎上高頭大馬了?可不像個叫化呵!」

任劍輝見是陶十四娘,立刻收住馬韁,從馬背上跳了下來,略帶訝異地問:「陶女俠,你怎麼還在這裡的?沒趕去青城山?」

「會盟改在後天,幹嗎急著趕去的?任堂主你這麼急著趕往青城山,大概發生了什麼重大事吧?」

「陶女俠說對了!叫化是有件重大要事要向魯幫主稟報。」

「哦!?什麼重大要事?」

任劍輝目光掃了彭琳等人一眼,似乎在問:這幾位是什麼人?

陶十四娘已知其意,笑問:「難道岷山雙俠、岐山鐵筆俠,任堂主不認識?」

任劍輝一聽是岷山雙俠和岐山鐵筆俠,放心下來,拱手說:「原來是岷山雙俠和鐵筆俠,叫化久仰了。」

彭琳等人還禮說:「任堂主客氣了!」

陶十四娘又問:「任堂主,你有什麼重大要事要趕去青城的?方便告訴我們嗎?」

任劍輝說:「既然各位是俠義上的人物,叫化哪有不方便說的?各位大概還不知道,九幽小怪在這條道上出現了。」

陶十四娘瞅了小燕一眼,故意驚訝地問:「真的!?你看見了?」

任劍輝搖搖頭:「我沒看見,但有人與小怪交了手,敗了下來。」

「誰?」

「貴州九龍門的桑姥姥掌門。」

岷山雙俠頓時大吃一驚:「什麼?這老毒婦是敗在九幽小怪手中,不是敗在神龍怪丐的手中麼?」

任劍輝更驚異:「什麼?她敗在我幫東方長老手中?不對吧?」

陶十四娘又問:「任堂主,你這事是聽人說,還是自己看見的?」

「我是聽人說的。」

「誰?這人不會是危言聳聽吧?」

「這事是桑姥姥親口說的,絕不會假。」

「她怎麼說?」陶十四娘有點為小燕和玉羅剎而擔心了。

「她只說她栽在九幽小怪手中,沒面目再去參加會盟了。」

「你沒追問他們是怎樣交手的?」

「陶女俠,你知道桑姥姥的為人,一向高傲自大,這種沒臉面的事,她怎願多說的?叫化想再進一步問清楚時,她發怒了,說:‘你這叫化是不是想將老身見不得人的事向人傳開?’說完,她便喝手下人抬轎而去。」

「任堂主,別不會桑姥姥是在認假吧?」

「陶女俠,桑姥姥雖然為人孤高,胸襟狹隘,但絕不會說假話。她說栽在九幽小怪的手中,一定是栽在九幽小怪的手中了。何況九幽小怪在綿竹傷了那麼多武林高手,將白龍會的綿竹舵焚為平地,難保他不會在這一帶出現。陶女俠,我看你們先趕去青城山與眾人會合為妙,別讓九幽小怪碰上了。聽說這個新出現的九幽小怪,比原來的九幽小怪行為更怪異,而且出手更兇狠,輕則傷人,重則取人性命。」

陶十四娘心裡好笑,暗道:你這個叫化,九幽小怪就在你身邊,要是她真的那般兇狠,你還有命麼?但桑姥姥沒說出小燕和玉羅剎來,她也就放心了,說:「正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要是我們碰上了九幽小怪,只好跟他拼了,也沒有什麼可怕的,大不了一死而已。」

「陶女俠千萬別這樣,要是萬一真的碰上了九幽小怪,還是請陶女俠先放訊號,通知青城山群雄趕來為好。」

「好吧!任堂主,我也不耽擱你,你先趕去青城山吧,我隨後就來。」

「對不起,叫化告辭了。」

任劍輝說時,一躍上馬,拍馬飛馳而去。彭琳心裡狐疑,問玉羅剎:「公子,那位攔住你們的,是一位老叫化嗎?」

小燕說:「是呀!那個老叫化叫九幽小怪麼?他卻老得全掉了牙了,怎麼還叫小怪的?他應該叫老怪才對。」

彭琳一笑:「小兄弟,我們所說的九幽小怪,並不是那個老叫化。」

「那麼九幽小怪是誰?」

「九幽小怪我們也沒見過,聽人說,他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大孩子,行為怪異極了。」

「他很可怕麼?」

「小兄弟,他要是不可怕,就不會有今天的會盟來商議對付他了。」彭琳似乎不願多跟小燕答話,轉頭對陶十四娘說,「陶女俠,你看這事奇怪不?擊敗老毒婦的是九幽小怪,而叫人送解藥給我們的,卻又是神龍怪丐。」

陶十四娘想了一下說:「這事是有點令人想不透,恐怕是九幽小怪突然而來,擊敗了桑姥姥而自行走了。剛巧這場交鋒為神龍怪丐看見,小怪一走,神龍老前輩為救你們,趕去逼桑姥姥交出解藥來,將解藥交給他們主僕兩人,自己又去追蹤九幽小怪了。」

公孫良點點頭:「這事極有可能。」

彭琳苦笑一下:「看來,只有這麼解釋了。不管怎樣,小怪總算從老毒婦手中救了我與易兄弟。」

陶十四娘說:「彭女俠,這事我們別去多想,到時見了神龍老前輩,就清楚是怎麼回事。現在,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來才是。」

是夜,他們六人,便在小鎮上的一間客棧住下來。也在這個夜裡,青城山上清宮中,上靈道長住的房內,一個身穿黑袍的神秘人突然從視窗飄入,悄然無聲地出現在上靈道長的面前。上靈道長先是一怔,繼而驚訝,輕說:「是你!?」

來人用陰森森而略帶命令的口吻幾乎是耳語地說:「將燈滅掉,你我之間只能用密音入耳之功說話。」

上靈道長也是一大門派的掌門,在武林中極有地位,居然在這神秘的黑袍人面前服貼得如一位奴僕,立刻將燈吹滅,用密音入耳之功問:「發生了什麼事,要勞您老親自來臨?」

「哼!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

「在下犯了什麼錯誤?」上靈道長這時不以「貧道」自稱了,而稱「在下」,顯然對來人極為尊敬。

「你用計殺了九幽小怪,就是一個極大的錯誤。」

「在下用計除了他,有何不好?」

「好什麼!那個什麼也不懂的傻小子,容易對付得很,用不著殺他。可是你殺了他,將一個更為厲害的真正的九幽小怪引出來了,單是論武功,你就不是他的對手。」

「您老放心,在下既然用計除非了第一個九幽小怪,就有辦法除掉第二個。」

「這一點你想錯了。這一個九幽小怪,不但武功極好,人更機敏精靈,論鬥智,恐怕他不在你我之下,弄得不好,你遲早會毀在他的手中。」

上靈不以為然地說:「他真的這般厲害?聽說,他比第一個九幽小怪年紀更小,幾乎還是個孩子。儘管他行為怪異,武功也極好,但到底閱歷不深,經世不足,不同久經江湖磨練的人。在下連老奸巨滑的九幽老怪也對付得了,難道還對付不了他?」

來人顯然動怒了:「難道你還看不出這個小怪的所作所為麼?白龍會那兩個在華陽山騙小怪上當的堂主,突然莫明其妙地蹤跡全無,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黑箭用計暗算崑崙派掌門和恆山派掌門等人的事,也被這個小怪破壞了。不錯,這個小怪也殺傷了一些武林人士,不像先一個小怪那般傻乎乎的。但他極有心計,並不亂殺人。他所殺的,只是忠心於你的一些手下,如草上飛、銀笛子之類,對其他武林人士,只傷而不殺,甚至還去救他們。你想要以九幽小怪濫殺無辜,嗜血成性,毫無人性來挑動武林人士對他的仇恨,恐怕沒有作用了。你所說的九幽老怪,他在我的眼中根本算不了什麼,只是一個為仇恨之火燒得喪失了理智的瘋狂怪異的老糊塗,才能為你所利用。這個機敏精靈的小怪可不同了,正所謂‘寧欺白頭公,莫欺鼻涕蟲’,我們一定要不揮手段,將這小怪除掉。」

「是,是。在下聆聽您老的指示。」

神秘黑袍人見上靈再沒剛才那副剛愎自用、不以為然的神態,便緩和了口氣說:「你也不用這樣客氣,希望你別負了王公公對你的倚重,將來我們取得了天下,你也一樣會封王封侯的。」

「在下更不敢忘記你老的栽培。」

「好了!廢話別多說,我們還是先談談如何除掉這個九幽小怪吧。」

「你老的意思……」

「不惜一切手段,甚至可以僱請霧中樓這夥殺手出面。」

上靈似乎有點為難了,支吾地說:「憑您老的武功,要殺小怪還不容易?」

「你懂什麼?我親自出手,還跑來找你?再說,連黑箭也傷在他們的劍下,以我的武功,恐怕一時也勝不了。」

上靈一怔:「連黑箭也傷在他的劍下了?」

「要不,我會親自來找你嗎?你別一心想當什麼武林盟主了,不除掉這小怪,恐怕你連青城會盟也開不順利。」

「是,是。不過,霧中樓的人,要價甚高,認錢不認人。在下身為一派掌門,去找他們,恐怕不大方便。再說,他們也不易找。」

神秘人略思索一下,說:「好吧,這事由我去辦好了。」接著,他們又密商一會後,神秘人如一縷輕煙,飄出窗外,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單這一輕功,已達到絕境,武林少有。

神秘人走後,上靈道長納悶:「你有這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既然已親自出面了,要殺小怪又有何難?何必要去請霧中樓的人了難道這個九幽小怪,真的厲害無比?」他想了一下,夤夜去找丐幫的魯幫主商量了。

四更左右,成都的一條小巷裡,一位賣豆漿的老漢正升火煮豆漿。驀然間,他感到身後似有微風輕動,轉身一看,不由怔住了,一位蒙面的黑袍人,不知幾時,已站在自己的身後,驚問:「你——!」

來人陰森森地說:「別害怕,我是來買人命的。」

老漢疑惑地打量來人:「買人命?」

「唔!」

「你怎知道我的?」

來人一笑:「霧中樓的人,無所不在,但在下也是無所不曉。」

「既然如此,請坐。」

黑袍人坐下來說:「說吧!要多少,開個價來。」

老漢搖搖頭:「對不起,我們一向看貨議價,閣下要買什麼人的性命?」

「陶十四娘、岷山雙俠和岐山鐵筆俠,還有,跟他們在一起的人,全都買下了。」

「閣下要買這麼多條人命?」

「你們不敢接?」

「閣下與他們有仇?」

「沒仇?」

「老漢不明白,閣下既然與他們沒仇,為什麼要買他們的人命?」

「這生意你們接不接?不接,在下就走。」

老漢一笑:「我們霧中樓的人,沒有不敢接的生意。閣下可知道我們要價多少?」

「請說!」

「陶十四娘和岷山雙俠,都是武林中成名的人物,尤其是陶十四娘,是四川陶門的人,更惹不得,單買她一條人命,沒有七萬兩銀子,我們是不出手的。」

「要價這麼高?」

「閣下明白,陶家的人,一旦惹上了他們,讓他們知道了,誰也別想過安樂的日子,七萬兩銀子,已是最低的要價了。」

「好吧!區區七萬兩,在下也拿得出。」

老漢又疑惑地看看來人,說:「還有,岷山雙俠,每個六萬五千兩銀子,不多不少,合起來—共二十萬兩。」

「他們要價也這麼高?」

「不錯,單是他們兩人,我們要五萬就可以了。但他們與陶十四娘在一起,我們不能不考慮要賠上弟兄們的幾條人命。」

「還有鐵筆俠呢?」

「對不起,鐵筆俠這條命我們恕不接下。」

「哦!?為什麼?」

「因為他曾經對我們有恩。」

「不是說,霧中樓的人,認錢不認人麼?」

「不錯,我們是認錢不認人,但他對我們樓主有恩。樓主交代下來:什麼人的命都可以買,唯獨他的命不能買。我答應閣下,頂多只能傷他,而不能殺他。」

「好吧!還有其他人呢?」

「那就要看人議價了,不是武林中人,殺一個我們只要一萬兩,有的可以奉送。」

「那麼說,二十一萬兩銀子,我們可以成交了?」

「不錯,不過得先付一半的銀子,才算成交。」

「行!」黑袍人從袖中掏出一個十分精緻的暗紅色的檀木雕花盒子來,往桌上一放,「這件稀世珍寶,價值連城,可作定錢了吧?」

老漢望著這暗紅色的檀木盒子,疑惑地問:「什麼稀世珍寶,能值十萬兩銀子?」

「你開啟一看便知道。」

老漢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一看,只見盒子內的紅緞當中,臥著一個半尺左右的白玉美女,在燈光的映照下,光華奪目,晶瑩滑潤,單這個白玉美人,價值不下萬兩黃金,已值七萬兩銀子。何況在白玉美人的雙目中,鑲著兩顆閃光的黑寶石,眉心之中,更鑲著一顆紅寶石。這紅、黑三顆寶石,已不下萬金了,這的確是尊稀世無價的珍寶。老漢是識寶之人,不由睜大了眼睛,驚訝地問:「這就是京師流傳一百多年的三大奇寶之一的白玉美人?」

黑袍人點點頭:「你總算還識貨。」

「聽聞此奇寶已由倒臺的元順帝帶往蒙古了,它是怎麼落到閣下手上的?」

「這個你就不必問了,這樁買賣算是成交了吧?」

「你將它當作十萬兩銀子?」

「它止這個數目?」

「不錯,它不止十萬兩,就是二十萬兩也不為多,你是一次付清?」

「唔!你們要是嫌脫不了手,事成後,我用二十五萬兩銀子再買回此寶。」

「好,這筆買賣我們算成交了,你們幾時要貨?」

「明天!」

「明天?」

「要是你們明天辦不了,以後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好!明天就明天。的確,等他們上了青城山,真的不大好下手了!」

「以霧中樓人,果然辦事精明老練。」

「沒有兩下,我們敢接這筆買賣麼?」

「不過,在下還有一個條件。」

「哦?什麼條件?」

「幹完了幾條人命後,不能向人說是你們乾的。」

「為什麼?」

「在下擔心陶門的人不會放過你們。你們要說是九幽小怪乾的。」

老漢一笑:「我明白了,你們要嫁禍給九幽小怪,買這幾條人命,不是閣下的目的。」

「在下想再買九幽小怪這條命怎樣?」

「九幽小怪?老漢可作不了主。」

「哦?得由你們樓主決定?」

「不錯,凡是驚震武林的人物,一概由樓主作主,我們樓主有這麼一句座右銘:凡是殺不了的人物,決不幹。」

「好,好,你們樓主極有自知之明,在下告辭了。」黑袍人說完,便一閃而逝,彷彿如一個幽魂,消失在夜空裡。他到了外面,回頭一聲冷笑:「霧中樓,霧中樓,我的奇寶只不過暫時寄放在你們手裡罷了。等你們幹完了事,我再來取。」

黑袍人一走,老漢急急把爐火撲滅,掀開灶,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來。他拿起檀木雕花盒子,往洞口一跳,接著在洞內將灶恢復原狀,人便消失。

第二天一早,小燕他們一行六人,便離了小鎮客棧,取路往青城山方向而去。他們像昨日一樣,沿路欣賞著秀麗的風光景色。

中午,他們到了灌縣,在縣城裡吃了飯,略作休息,便轉出城外。不久,他們便來到了都江堰附近,只見山色水勢,另有一番奇景。一條索橋,橫跨在岷江上。這便是岷江上有名的珠浦橋。

都江堰一帶風景秀麗迷人,道觀廟宇隱現於玉壘山的綠林深處。玉壘山麓的二王廟,是後人為了紀念秦蜀郡太守李冰父子開鑿都江堰的功緘而修建的廟宇,初名「崇德祠」,宋代的皇帝曾敕封李冰父子為王,因而改稱為「二王廟」。廟宇的興建依山取勢,層層而上,雄偉秀麗。四周更是古木濃蔭,晃如仙境。從這裡隱隱可以望見青城山了。只見藍天白雲下的青城山,林木青蔥,山巒疊翠,峰巒起伏有若城郭,故取名為青城山。

來到這樣風光秀美的地方,一時間他們幾個人都心醉神迷,連日的勞累一下子消失了。他們正在對著遠處的青城山指指劃劃時,小燕隱隱聽到前面不遠的樹林中有一種不尋常的輕微響聲,便用密音入耳之功對玉羅剎說:「玉姐姐,前面樹林內有埋伏,我們小心。」

玉羅剎一怔,也用密音入耳之功問:「小兄弟,你察覺出來了?」

「唔!你快告訴陶姐姐,要好好防備。我想遲一步入樹林,以作萬全打算。」

玉羅剎是一位久闖江湖的女俠,她一向為人十分警覺,感到在青城山附近有人埋伏,絕非尋常之舉,便說:「好吧,小兄弟,那你小心了。」她馬上用密音入耳之功對陶十四娘說了此事。

陶十四娘也怔了怔,暗想:青城山上,正是天下群雄彙集的地方,有什麼人在這裡埋伏的?難道小燕和玉羅剎的面目已給人察覺到了?要不,就是一些黑道上的厲害人物,故意讓俠道上的人物丟面子?但不是厲害的人物,誰敢在這裡惹事的?便用密音入耳之功回答說:「玉妹,你們最好先別進林子,讓我先進去看看來的是什麼人。」

「陶姐姐,要是你不與我們一起走,會引起別人的疑心,將小兄弟留在外邊就行了。」

「他不去,不也叫人起疑心麼?」

「陶姐姐放心,這小丫頭古靈精怪,她會有辦法的。不過你一定要將這一情況告訴岷山雙俠他們,讓大家有個準備。」

陶十四娘點點頭。她正想向岷山雙俠說明,小燕突然叫起來:「大少爺,我憋不住了!你等等我好嗎?」

玉羅剎忍住笑道:「你真是多事,去,去,到遠一點的地方,別給我丟人了。」

「大少爺,你可要等我呵!要不,我會迷路的,叫人賣了怎辦?」

陶十四娘會意,一笑說:「小兄弟,我們會在前面的樹林裡等你的,快去吧。」

小燕跑開去了。

陶十四娘朝樹林走去,一邊對岷山雙俠和公孫良說:「彭女俠,我看這樹林裡恐怕藏有歹人哩!」

彭琳疑惑地說:「誰這麼大膽,敢在這裡鬧事的?」

「所謂不怕一萬,最怕萬一,我們還是小心為好。」

「哼!他敢鬧事,碰上了我們,那是自找死路了。」

公孫良搖搖頭:「要是真的有歹人在樹林裡,正所謂來眷不善,善者不來,我們可不能大意。」

玉羅剎故作驚愕地問:「你們所說的歹人,是不是攔路打劫的強盜?」

陶十四娘笑道:「是呀!秀才,你害不害怕?」

「這麼景色宜人的地方,也有強盜麼?」

「強盜才不管你景色宜不宜人哩!」

「他,他,他不怕王法麼?」

「他要是怕王法,也就不做強盜了!」

彭琳說:「公子,你要是害怕,就別進林子,讓我們先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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