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沒……沒什麼。」書童雖然嘴上說沒什麼,可是他的表情卻出賣了他,贏去蕪清清楚楚的看到書童的轉過去的臉上掛著一滴淚。
「是不是大夫說我的身體啊。」贏去蕪一下子就猜出了書童吞吞吐吐的原因。
「公子……」
「大夫怎麼說的,」贏去蕪微笑著,似乎一點也不以可能從書童口中說出的不好的訊息為意。
「大夫說……」書童再也控制不住了,哽咽道:「大夫……大夫說你……說你cāo勞過度……再加上心脈鬱結……又有嗑血……嗑血之症……再加上沒有好好調養,不但身體會一直不好,繼續嗑血……還……還會減壽……」說到這裡,書童再也說不下去了,垂頭大聲痛哭。
「嗨,我還以為什麼事呢。」贏去蕪微笑著拍拍身旁垂頭痛哭的書童:「又不是馬上就死,有什麼好哭的,嘖嘖,你不是一直說你是男子漢大丈夫的嗎,為了這麼點小事就哭成這樣,還算什麼男子漢啊。」
「這怎麼是小事啊,這是你的……你的……。」書童哽咽著說不下去了,又低頭哭了起來。
「童兒。」贏去蕪語音低沉,像是在對書童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回憶:「還記得我們從書院出來,遊歷天下,先是殤陽關,再是didu,後來又一路漂泊回到書院,再到了這裡,當了軍師,一路上,我們遭了多少劫難,又有多少次差點沒了命,過了這麼多事,生死之事,真的那麼重要嗎,人生在世,有如朝露,朝來夕去,為生幾何。古人說:‘齊彭殤、一死生’我雖然做不到,但是現在只是稍微減點壽算而已,說不定以後調養得好,又養回來了。更何況……」
更何況,後面的話贏去蕪沒有說下去了,他在心裡暗暗說道:贏去蕪啊贏去蕪,你已經造了這麼多的殺孽了,雖然那些人不是你親手所殺,但是與你親自下手又有何分別,讓你嗑一輩子的血、少活幾年,這是老天爺對你仁慈啊,你還有什麼可以怨懟的。
想到這裡,贏去蕪心頭一陣激盪,不免又急速的咳嗽了起來。
「公子……公子……」書童連忙手忙腳亂的服侍贏去蕪,又是遞手巾又是捶背的,好一會兒贏去蕪的咳嗽方才慢慢平息下去。
「好了,讓我休息一下,你也不要這樣了,哭哭啼啼的像個什麼樣子。」贏去蕪看著兩眼通紅的書童,關切的說道。
「公子,你剛才說的我都不懂,可是……可是我就是心裡難受啊……」書童咬著嘴唇,眼淚又簌簌的流了下來。
「唉……」贏去蕪搖頭淺嘆,卻沒有說什麼,書童是他們家從人販子手上買回來的,來自己家的時候還不到三歲,連個名字也沒有。稍微大了一點就被分派到自己的書房服侍,一直到現在,雖然小毛病不少,但是對自己,卻不僅僅是一個忠心耿耿可以說的,更多的,是對自己有一種依賴,有一種把自己看作父兄一般的情感。
兩人一時無語,帳中一片寧靜。
就在這時,帳幕之外,一道清越的聲音響起。
「贏去蕪贏兄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