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戰眾人大譁。
「什麼人?」擂臺下有人叫囂道:「好大的膽子!」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遊孤天淡淡道:「玉衡山定軍峰,魔教教主,斬星河遊孤天是也。」
霎時黑壓壓的人群全在驚慌大喊,再無人顧及孫斌被帶了去何處,全部人亮兵器,恐懼地看著擂臺中央那身穿黑紗袍的男子。
趙飛鴻冷冷道:「遊教主親自到訪,有何貴幹?」
遊孤天一擊不得手便即歸劍回鞘,嘴角抿起邪氣笑容,袖手而立。
「聽說正派的孫子在這兒打擂臺,忽然就想來踢個館。」遊孤天道:「順便看看我兒。」
看客們既憤怒又好笑,還以為遊孤天出言奚落趙飛鴻,佔他的便宜,唯有看場外圍的遊孟哲明白遊孤天是真的來看自己,一聲「爹」欲再喊出口,又怕引來麻煩。
趙飛鴻眯起眼,一擺長棍,收棍回背,淡淡道:「趙某正約武林同道,明年八月十五一同剿滅你魔教,如今我眾你寡,若車輪戰你,勝來不武。來日玉衡山巔再與你一對一比劃。現下橫豎無事,喝個酒,聽聽如何?」
遊孤天懶懶道:「免了,我兒莫要到處闖禍,玩夠了就回來陪爹爹。」
那句話自是說與遊孟哲聽的,眾人又以為在奚落趙飛鴻,遊孤天話音剛落,身形便已從擂臺上消失,緊接著出現在木橋上,再一閃身,已到了湖邊,輕輕拈起一名正派女弟子手上拿著的自己的斗笠,朝頭上一戴,側頭邪氣笑了笑。
那女弟子發出一聲絕命尖叫,軟軟地昏倒下去。
遊孤天一甩衣袖,無人敢阻,數千人便這麼眼睜睜地看他消失在山林中。
「快走。」遊孟哲見遊孤天引開目光,知道下一刻必定要找被救走的孫斌了,[奇書網·電子書下載樂園—]馬上扛起孫斌手臂,把他背在身後,施展那三腳貓輕功開始跑路。
「在那裡!」
「抓住他!」
遊孟哲一開跑便有人察覺,邊跑邊道:「想個辦法!小舅!」
宇文弘跑在前頭,轉身朝遊孟哲背後追兵道:「你死……」
遊孟哲道:「說滾就行了!」
宇文弘:「滾。」
身後追兵發得一聲喊,五六個人被掌力轟得飛了出去,遊孟哲跑下山路,衝向河邊。
此處位於寒江下游,追兵見宇文弘拍人像抓雞一般,被碰到的人不是吐血就是橫飛,沒人敢再追,紛紛在山路上停了腳步。
張遠山黑袍飛揚,追到山腰時停下,眼望河邊遊孟哲,沒有再追下來。
12、亢金龍
遊孟哲帶著孫斌走了半天陸路,換坐船逆流而上,回到揚州城水路彙集處,兩人出來的地方。
江邊的客船是去亭縣的,遊孟哲也沒什麼目的性,便隨波逐流地一路搭船走,去亭縣也成,先前霹靂堂駐地是在揚州,這次回去說不定又碰上他們,雖說有宇文弘在,一個人就能單挑別人整堂,但孫斌情況彷彿有點不太穩定,還是少去生事的好。
翌日傍晚,客船在亭縣碼頭泊岸,遊孟哲揹著孫斌下來,尋了間藥堂給他看病。
孫斌已經不吐血了,卻一直睜著眼,不說話。
江南一地,亭縣中大部分人姓亭,數百年前亭家乃是江南首富,後族中出了一名嫡子,在京師當了大官,從此飛黃騰達,扶搖直上。那官員兼蔭族中,累經年之積,亭縣隱約已發展成不讓揚州的江南大城。
黃昏時分長街上行人往來,熱鬧非凡,遊孟哲問了路,知道八姑爺巷內有一名老醫生,專治跌打內傷,遂將其送到街前。
此處乃是菜市,兩道擺著賣菜的,賣肉的,賣魚的,更有鹹雜甕,醬油鋪子,行人往來,地面泥水骯髒。遊孟哲敲開那家青囊堂大門,內裡只有一名鬚髮花白的老大夫在坐堂。
孫斌眼神空洞,一日來半句話不說,問他說什麼,只當沒聽見。
遊孟哲喂水給他他也不喝,瓦碗湊到他嘴角邊,水就流了下來。
遊孟哲把孫斌放在椅上,孫斌看著窗外夕陽,老大夫過來把脈。
遊孟哲憂心忡忡道:「他先前和人動手比武,受了內傷。」
老大夫把過脈,翻孫斌眼皮子看,說:「無妨,只是筋脈受了震傷,開個調和肺腑的方子,你照著煎服了,三天就好。」
遊孟哲道:「那他怎麼不說話了?不是被傷了腦子?」
遊孟哲試著用手在孫斌面前揮了揮,孫斌目光渙散,表情呆滯,沒有反應。
「未曾傷到腦子。」老大夫道。
遊孟哲:「這不對啊,你看他。」
遊孟哲把孫斌腦袋扶起來,孫斌也沒反應,把他腦袋朝下按,也沒動靜,老大夫道:「這是心病,先前受什麼刺激了沒有?」
遊孟哲蹙眉,問:「喂,草海行雲。」
孫斌不答,大夫前去開方子抓藥,遊孟哲看著看著,明白過來,孫斌多半是因為報仇敗了不想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