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老者來到拱橋之前。
果然看到了曹睿。
他依舊穿著那身破破爛爛的長袍,洗的發白,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手中拿著一把破舊的摺扇,只是這次沒有將他的測字攤子擺設出來。
我恭恭敬敬向曹睿行了一禮。
曹先生呵呵笑道:「在下乃是一介草民,哪能夠當得起殿下如此重禮。」
我恭敬道:「如果沒有先生為我指點迷津,胤空至今還是一個為人輕視的三十一皇子!曹睿笑道:「金鱗本非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曹某並沒有幫到你什麼。」
我們並肩站在河畔,曹睿道:「聽聞平王將前往漢都賀壽。」
我笑著點了點頭道:「漢成帝乃是我的姑父,他的大壽,我們豈能缺席呢?」曹睿微笑道:「普天之下都知道漢成帝的這場壽宴意味著什麼,殿下前往賀壽的用心恐怕早已被人猜出。」
我笑道:「胤空正想求曹先生指點。」
曹睿道:「曹某這次在送給平王一個字。」
我恭恭敬敬地向他又是一揖道:「胤空洗耳恭聽!」曹睿遙望空中的那輪明月,深邃的雙目顯得更加不可琢磨。
幽然道:「那便是一個情字!」我內心中默默重複了一遍,卻並不明白這個情字的真正含義。
曹睿低聲道:「齊王荊封同查抄了管舒橫的家產,將他的家人全部打入牢中,此事平王應該知道吧?」我點了點頭道:「匹夫無罪,懷壁其罪,八成是因為那張春宮圖的緣故。」
曹睿的笑容深不可測,他撫了撫頜下的三縷青髯道:「管舒橫和我也算是有些交情。
平王若是能夠幫得上他,便幫幫他,這件事恐怕跟你也有些關係。」
我默默不語,如果不是我將那幅春宮圖賣給了管舒橫,他也不會遭此大難,曹睿乃是當世高人,他對事情的洞察力超出常人的想象。
曹睿道:「漢都之行危機重重,平王一切小心。
他轉身向橋上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我當才回身向馬車處走去,卻見拓拔綠珠遠遠的跟在我身後。
我不禁笑道:「你跟這我做什麼?」看著她天真無邪的俏臉,我心中不禁一暖,沒想到她小小年紀便懂得關心我了,難道她懵懂之中已經對我產生了感情?陳子蘇一直在王府中等著我,我剛剛回來,他便把我迎入書齋,關上室門,將八國的地圖在我面前展開。
我笑道:「陳先生不問我今日入宮後發生的事情,便給我看這副地圖究竟是什麼用意?」陳子蘇笑道:「何必要問,眼前這種形式下,除了公子你以外,又有誰敢深入險境呢?」我拍了拍他的肩頭,湊到地圖前。
陳子蘇伸手指向地圖道:「我並非是想讓公子看這副地圖,而是讓你好好看清你將要面對的敵人。」
我微微一怔,這才發現地圖之上已經標明瞭各國將要前往大漢的人員和路線。
陳子蘇道:「目前已經證實,齊國國君荊封同並不會親臨,前往賀壽的是相國薛安潮和他的兒子薛無忌。」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我早就知道薛安潮父子從大秦逃走之後投奔了齊國,只是沒有想到這次會代表齊國前往大汗賀壽,這兩人跟我可謂是仇深似海,當初正是我一手將薛無忌設計陷害,以他的性命作為要挾,讓薛安潮突然改變了立場。
陳子蘇又指向大秦的方向:「秦國前往賀壽的是太后項晶……」「什麼!」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晶後也會去漢都賀壽。
陳子蘇道:「這還是項晶近十年來第一次迴歸故里。」
我內心複雜到了極點,難怪這曹睿送給我一個情字,這情字乃是一把雙刃劍,如果運用不好,恐怕不但會傷到別人,更加會傷及自己。
我頜晶後的恩恩怨怨頓時湧入心頭,我用力攥緊雙拳。
內心的滋味複雜到了極點。
陳子蘇道:「中山、晉國如果沒有什麼意外都會是國君親臨。」
他盯住我的雙目道:「公子有何打算?」我故作輕鬆道:「看來這次的任務比我預想的還要輕鬆許多。
項晶和薛安潮父子仇深似海,便是我不去破壞,他們之間也很難合作。」
陳子蘇搖了搖頭道:「恐怕公子內心並不是這麼想。」
他嘆了口氣道:「薛安潮父子和你都有深仇大恨,公子需要多多小心了。」
我微笑道:「陳先生不必擔心,此次前往大汗我會重點打親情牌,政治上的事情我儘量不會參與,就算無法拆散他們的五國間的聯盟,我也一定會全身而退。」
陳子蘇點了點頭道:「我相信公子的能力,可是無論公子這次成功與否,回來的途中必然不會一帆風順。」
我深有同感道:「父皇故意許下皇位傳給我的承諾,這樣一來輕易便激起很多皇子對我的敵視之心,左逐流也不會坐視不理。
就算我能夠成功分化五國聯盟,這些人也不會讓我順利的回到大康。」
陳子蘇道:「公子返回之時,一定要想好退路,千萬不可讓敵人有任何的可乘之機。」
我低聲道:「這件事等以後再說,眼前對我來說,最關鍵的事情就是想辦法瓦解五國的聯盟。」
陳子蘇道:「子蘇認為,公子應該由大秦入手。」
我心中一動,其實他跟我想到了一處,秦國若不是連年變亂,其實力應該是八國之首。
現在大漢擺出一副強者的姿態,秦人未必會心甘情願。
雖說中山在大漢的勸服下平息了叛亂,可是當初的叛亂也是因為漢成帝所起。
而晶後和我畢竟有過一段舊情,也許她對我的仇恨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去。
走出書齋,正看到焦信坐在花園之中,呆呆看著明月,我來到他的身邊坐下:「怎麼?想你爹爹了?」焦信才發覺我得到來,慌忙想起來行禮,被我拉住:「我和你爹爹情同兄弟,在我眼中,你和我的親生孩子沒有任何的區別。」
焦通道:「我並非是思念爹爹,我正在想如何才能夠破壞五國間的聯盟。」
我笑道:「有些時候,單單靠腦子想,是想不出來的,預先的籌謀固然重要,可是臨場的應變更為關鍵,機會往往出現在一瞬間,現在我雖然看不到,可是我相信我們一定可以做成這件事。」
焦信忽然道:「殿下這次會帶著王妃一起去嗎?」我心中微微一怔,從他的眼中我竟然看到了幾分憂慮的神情,難道他竟然對綠珠產生了情愫,我內心一凜,表面上卻盪漾起微笑:「我自然要帶她去,難道留在這康都讓別人用她;來要挾我嗎?」焦信感嘆道:「其實這次殿下原不該帶著王妃來。」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由你和唐昧在身邊,自然不會有什麼事情,快去睡吧,明日我們還要幹路呢。」
我望著焦信的背影不禁皺了皺眉頭,看來以後絕不可讓他和綠珠過多的接觸,以免他產生非分之想。
也許是因為發現了焦信的秘密,我鬼使神差的來到拓拔綠珠的門前,裡面依舊亮著燭光,看來她仍然沒有入睡,我娶她雖然已有一年,可是始終堅守禮儀,未和她圓房。
輕輕釦響了房門,我頓時有些後悔起來,今日怎麼了,一個小孩居然讓我緊張到如此的地步,唇角不禁浮現出一絲苦笑。
我正想離去的時候,拓拔綠珠開啟了房門,看到是我,她略感詫異道:「這麼晚了,你還未歇息?」我笑道:「也許是明天就要離開大康,心中總覺得有些事情放不下。」
拓拔綠珠美目流轉道:「什麼事情?」我呵呵笑道:「此刻又沒有事情了,你安歇吧,我走了。」
拓拔綠珠喊住我道:「我也睡不著呢,不如我們去外面說說話兒。」
我點了點頭。
拓拔綠珠嫣然一笑,神態可愛之極。
她回到房中披了一件粉色的外衫,挑起一盞宮燈,躡手躡腳的走了出來。
她伸手指了指下面的花園道:「我們去看看花兒開了沒有。」
我不由得微微一笑,她到底還是個孩子,既然她這麼有興致,我便陪陪她。
夜色已深,那輪明月籠上一層輕紗,日間了奼紫嫣紅的花朵彷彿也蒙上了一層輕霧,色彩雖然少了些鮮豔,卻多了幾分蒙朧的韻味。
夜風輕鬆,陣陣的清香鑽入肺腑,我和拓拔綠珠在花叢中的木凳上坐下。
綠珠道:「在我們北胡是沒有中秋之說的。」
我饒有興趣道:「平時你們家人會在何時團聚?」綠珠道:「我們的父汗和你的父皇全然不同,他的脾氣雖然不好,可是隻要有時間,他都會將子女召集到身邊相聚,只是……」綠珠明澈的美眸中盪漾著兩點淚光:「自從我嫁入大康之後便沒有見過他了……」我掏出錦帕愛憐的為她擦去淚水。
綠珠輕聲道:「我知道你是好人,一直都很關心我,不過我終究還不是一個合格的妻子。」
我笑道:「你做得已經很好了。」
綠珠搖了搖頭道:「我嫁給你已經有一年,卻仍然沒有為你懷上孩子,這要是在我們族中早就被丈夫退回門去。」
我呵呵笑道:「我們並未同房,你又豈會懷上孩兒?」綠珠道:「可是母妃曾經說過,男女結婚之後便會有孩兒的。」
我差點笑破肚皮。
綠珠顯然還不知道男女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迷惘道:「你笑什麼?」我強忍住笑道:「男女之間必須睡在一起才會有孩兒,你懂了嗎?」綠珠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道:「難怪我沒有孩兒,原來是我們在一起睡得太少的緣故。」
我瞪大了雙眼,看來跟這小丫頭根本就解釋不清楚,微笑道:「等你再大一些,這些事情,你自然就會懂得。」
綠珠道:「我雖然年紀尚小,可是畢竟是你的妻子,有什麼話你便直接對我說,又何必瞞我」我撓了撓頭道:「這件事不好說,需要做……的。」
綠珠輕聲道:「那你便做給我看看嘛!」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