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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水中仙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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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莫姑娘處處提防你。老哥哥我今後也得提防你了!」

「老哥哥,別這樣。到了小市集,我一定弄滿滿一葫蘆的美酒給你。咦!怎麼那兩個鄉下人還沒有上來?別不是他們打別處走了?」

一見哭一想也是,就是文弱不經風的書生,也該走到了,怎麼他們還不見上來?便一下跳起來張望,跟著又「咦」了一聲:「老弟,這兩條漢子恐怕有點不對路。」

一見笑問:「怎麼不對路了?」

「他們不但沒上來,反而掉頭往那和尚廟跑了!」

「大概是他們一早去和尚廟還神許願吧?要不,就是和尚廟裡打雜的。」

「不對!他們剛才是閒遊似的走來,現在卻像兔子似的跑了!」

「是不是他們碰上了什麼可怕的毒物?」

驀然,他們身後不遠處響起一個甜甜的少女聲:「他們當然是碰上可怕的毒物啦!」

哭笑二長老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又傻了眼。不知幾時,莫紋又悄然回來了。

「是你?」

「你沒走?」

莫紋說:「我只不過到那小叢林裡休息,怎麼就走了?」

「那你幹嗎騙我們?」

莫紋笑著:「好啦!你們準備大戰吧!」

「大戰?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知不知道那兩條漢子碰上什麼毒物?」

「什麼毒物?」

「就是你們!」

一見哭愕然:「我們?」

一見笑問:「我們怎麼是毒物?」

莫紋說:「在這兩條漢子的眼裡,你們不單是毒物,更是可怕的毒物,他們遠遠看見了你們,怎不嚇得往回跑呢?」

一見哭問:「他們是什麼人?」

「你還看不出來?他們是那紅衣番僧贊普跟前的兩個黑衣武士。」

哭笑二長老一下又跳了起來:「那紅衣番僧在和尚廟裡?」

「我想,那紅衣光頭很快就會趕來了。」

一見哭問:「那麼說,我們還沒有跑出他們的天羅地網?」

莫紋說:「我已留心察看了這四周的地形,好像並沒有什麼人埋伏,不像是天羅地網。」

「那這番僧怎麼在這裡的?」

「我們不是要殺他麼?看來,那神秘的黑鷹叫我們往這方向跑,是有他的用意。」

「黑鷹早知道這番僧在這裡了?」

「只有這樣來理解。」

「黑鷹安的什麼心?」一見哭問。

一見笑說:「老哥哥,還不明白?黑鷹知道小狐狸仙要殺這番僧,有意引了我們朝這裡跑來。」一見笑是小事糊塗,大事半點也不糊塗。

莫紋點點頭:「恐怕是這樣。兩位長老,你們閃到那小叢林中,由我先來對付他。」

哭笑二長老生氣了:「你叫我們躲起來?」

「兩位別誤會。小女子是說,請兩位暗中給我注意四周,讓我全力對付這紅衣番僧。我真的不行了,你們再出手不遲。」莫紋說到這裡,美目閃了閃,「我要是叫你們先上,說不定你們口裡又嘀咕我這狐狸什麼借刀殺人啦一箭三雕啦!」

一見哭幾乎叫起來:「嗨!莫姑娘,你怎麼還這般說的?將我倆看成什麼人了?」

一見笑卻笑說:「小狐狸仙,我叫化的一句笑話,你怎麼都擺在心裡的?」

「兩位快閃開。你看,那番僧已出來了。」

一見笑說:「好好!我倆先躲開,小狐狸仙,你可要小心了。」

「走吧走吧!我知道怎麼照顧自己的。」

哭笑二長老一下便閃進了叢林中。不久,紅衣番僧金佛如一團紅雲似的,上了山坡,一眼看見莫紋一個人立在山坡的一棵樹下,大感意外問:「是你?」

莫紋含笑說:「光頭和尚,沒想到吧,我們又見面了!」

贊普望了望四周:「那兩個叫化呢?」

「走啦!到附近的小市集上討吃去啦!怎麼,你是找他們,不是來找我?」

跟著,那兩個鄉下人打扮的漢子和兩個黑衣武士也先後趕到了山坡上,一見莫紋,更是驚訝,目光似乎在說:怎麼是這小妖女,不是丐幫的哭笑二長老了?

贊普仰天大笑:「不錯,本佛爺正是要找你。」

「你不找那兩個叫化了?」

「佛爺找到了你,還找那兩個叫化幹嗎?莫施主,本佛爺不能不佩服你,昨夜裡你居然能衝破了二護法撒下的天羅地網,跑到這裡來了,身上還沒帶點傷。」

「那麼說,昨夜是你在指揮的啦!」

「本佛爺並沒有參加。要是本佛爺在,試問,你可以衝得出來麼?」

「看來,這一次我走不掉啦!」

「莫施主,本佛爺並不想為難你,只要你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交出來,本佛爺不傷你半根毫毛,你要走,儘可以走。」

「真的有那麼好的事?」

「本佛爺不打誑語。」

「可惜我沒法交出來。」

「你是不願交了?」

「不是不願交,因為我根本就沒帶在身上,怎麼交呵!」

「那麼,請你留下來。」

「我留下幹什麼?跟隨你嗎?」

贊普大眼睛一轉,哈哈一笑:「本佛爺怎敢委屈莫施主?施主要是歸順本教,佛爺我可以向教主推薦施主為一名女護法。」

「女護法?很不錯呵!」

「莫施主,其實你歸順了本教,再也不必擔心中原武林人士追殺你,更不用東奔西跑,一舉兩得,有何不好?」

「我真的能當上護法,與你平起平坐?」

「這一點請放心。」

「我知道已有四位護法,再添上我,不成了五位護法了?」

「這更好!」

「我感到不好。」

「不好?」

「你知不知道我幹嗎要奪取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女旋主不外想學到絕技,傲視群雄。」

「不!單憑我梵淨山的武學,也可以傲視武林了,何必要去奪取慕容家的武功?」

「那施主想幹什麼?」

「我呀!想君臨天下,令武林全臣服我。僅一個小小派系的護法,我會放在眼裡?叫你們教主做我的護法還差不多,而且還得看我高不高興收留他,不高興嘛!你想我會怎樣?」

贊普幾乎給氣爆了脖子,忍住氣問:「你會怎樣?」

「我只想將他的腦袋割下來當球踢了。那一定更好玩。」

贊普暴怒得大吼一聲,如平地一聲焦雷,震得群峰抖動,林鳥亂飛,野獸慌竄:「小妖女,本佛爺要將你砸成一團肉漿。」身形與金輪齊飛起,似泰山壓頂般地向莫紋劈來。

贊普這一句話遞出,已抖出七八招,招招都是兇狠的殺著。莫紋一連線了他七八招,也一邊說:「哎!你大聲大氣的幹嗎?想嚇死人麼?」

贊普是四大護法中武功最高的護法,武功比銀、銅、鐵三位護法高出一籌。金輪是奇門的兵器之一,招式更與中原武功不同。他不再答話,恨不得一口就吞下了莫紋,將一身的武學全抖出來,只見金光閃耀亂走,人如飛魂幻影無處不在,將伏在叢林中觀看的哭笑二長老驚得喘不過氣來。他們已是中原武林中一等一的上乘高手了,竟然沒法看出這位番僧是怎麼出手的,更談不上看出其招式了。顯然,贊普與他們交鋒時,根本就沒有抖出全力。若抖出全力,恐怕哭笑二長老不到十招便敗北或輪下喪命。

另一個叫哭笑二長老驚愕的,就是莫紋的武功。只見莫紋在一片金網紅影之中,劍舞如游龍,人飄似驚鴻。她的身形,幾乎是有形而無實,像一團縹緲的青煙,明明看到凌厲而驚心動魄的金光,好像已將她分裂了似的,她竟然神奇般;地散而復聚,聚又復散,令人不可思議。

哭笑二長老根本沒法看出誰佔上風,這樣出神入化的武功,他們只有乾瞪眼,根本幫不了莫紋的忙。雙方交戰的強風勁道,不但逼得西域那四個武士退到二十多丈遠的地方去,四周的草木沙石,更是亂滾亂飛。西域四位武士,同樣也幫不了贊普的忙。

哭笑二長老行走江湖以來,第一次看到這般震裂心魄的交鋒,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一對上乘拔尖高手的惡鬥和精湛的武功。玄冥陰掌門的一個護法,武功就這麼驚人了,遑論碧眼教主的武功,那真是令人不寒而慄。

驀然間,他們聽到莫紋嬌叱一聲,人與劍闖進了金光中,跟著是贊普一聲慘叫,莫紋幾乎是劍掌並進,劍尖刺傷了贊普,掌也拍飛了贊普。莫紋已抖出了梵淨山的獨門絕學天殛掌,拍中的又是要害部位,所以贊普一身真氣再渾厚,也受不了莫紋極為陰柔凌厲的一掌,人似敗草,直向山坡下飛落。

而莫紋?發紊亂,一口鮮血噴出,也頹然倒下。

雙方的人一時全都驚呆了。也在電光火石之間,一條黑影如流星般由山峰直落,抱起了莫紋,一掌按在莫紋的靈臺穴位,又驟然向山峰上飛去。雙方的人同時從驚呆中醒過來。哭長老首先向那黑影撲去,厲聲說:「給我停下來!」一見笑二手扯住了他:「別去追了!就是追也追不到,他是黑鷹。」

而那四位武士,也撲下了山坡,跟著其中一位武士驚叫起來。「金佛爺死了!」

哭笑二長老又一時間怔住、這位紅衣番僧死了!他們不由也跑下山坡看看。可不是。贊普當胸中掌的地方,表面上皮肉沒帶傷痕,只有一個淺淺的紫色的掌印。而皮下的骨頭、內臟全碎了。哭笑二長老這樣的武學大師,一眼便看了出來。這比武林中傳說的摧心掌更厲害,是梵淨山獨步武林的絕技——天殛掌。

四位武士見他們來了。—個個面露驚恐,拔刀凝神應戰。一見哭不屑地掃了他們—眼:「我不會趁人危難出手,只是來看看,你們千萬別亂來,要不,就別怪我了。」

一見笑說:「是呵!快將你們金佛爺的屍體抬走吧!」

西域武士自問不是哭笑二長老的對手,互相望了一眼,默不作聲,抬了屍體而去。

一見笑用手肘撞了一見哭一下:「老哥哥,現在沒我叫化倆的事了,我們也走吧,回潯州府去。」一見哭卻望著山峰:「不知莫姑娘生死怎樣了?」

「這狐狸死不了!」

「你放心?」

「她真的死了,黑鷹還抱著她走幹什麼?他為了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也絕不會讓狐狸死,必定千方百計將狐狸救活過來。」

「老弟,慕容家的武功絕學會不會落到了黑鷹的手上?」

「很難說。要是狐狸感激他兩次救命之恩,恐怕會交給了他。」

「要是這武功莫測的神秘黑鷹得了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一旦為害武林,那不更可怕?」

「但願他只是嗜武好了,不然,只有天知道。我們快趕回去,將這一情況向大家說說,看看大家的意見怎樣。」

是夜,桂南深山密林中一戶獵人家中,一盞油燈亮起了豆大的火焰,在幽幽的燈光下,莫紋慢慢醒了過來。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前站著一位面目慈祥的中年農婦,見她醒了過來,噓出一口大氣,歡欣地說:「小姐,你終於醒了!」

莫紋望了望四周,這是一間簡陋卻收拾得頗乾淨的斗室,問:「這是什麼地方?你是什麼人?」

婦人說:「我是深山獵戶人家。小姐,你喝一碗雞湯吧,這雞湯我已熱了幾次了。」說著,將桌上的雞湯端了過來。

「大嫂!慢著,我想知道,我怎麼來到這裡了?」

「是一位蒙面老人抱小姐來的。」

「蒙面老人?不是老叫化?」

莫紋以為救自己來這裡的,一定是哭笑二長老的其中一位。莫紋敢與贊普交鋒,最後不顧自己會受重傷,冒險闖進了贊普的金光網中,抖出了凌厲的天殛掌要殺贊普,就是因為有哭笑二長老暗中照顧自己。自己雖會受重傷,可有哭笑二長老相救一定可以殺了贊普這紅衣番僧。要不,她不會冒險走這一招了。現在聽獵婦說是一位蒙面老人,有些愕然,所以才這般問。

婦女說:「小姐!這位老爺子,怎麼會是叫化?他人頂好的,給了我們兩個銀元寶,叫我一家要好好伺候小姐。」

「他蒙了面孔?」

「是呵!這老爺子很怪,不知為什麼蒙上了面孔,不讓人看,大概是他面孔生得醜惡,怕嚇了我們一家,才這麼蒙了面孔的。」

莫紋心想:這一定是黑鷹了,怎麼不是哭笑二長老,而是他救了自己?不禁又問:「他走了沒有?」

「沒有。在外面樹下與我男人談話。」

「大嫂,麻煩你請他來一下。」

「好的。」

神秘的黑鷹走進了莫紋房間,語氣淡淡地問:「姑娘。你好些了吧?」

「是你救了我?」

「老夫耽心慕容家武學從此失傳。」

「多謝你啦!」

「你願把慕容家的武功交給老夫?」

「你要挾恩相逼?」

黑鷹似乎怔了怔:「老夫沒這個意思。」

「這不行!你想要武功絕學,得遵守諾言,我們還得再比試一場。」

「你這麼不顧死活與人交鋒,要是死了,老夫找誰比去?」

莫紋狡黠地說:「那就麻煩你以後在暗中多照顧我啦!」

「哼!老夫的忍耐性是有一定的限度的。」

「那就沒辦法了!」

黑鷹搖搖頭:「老夫實在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幹?」

「我喜歡呀!」

「沒別的解釋?」

「還有什麼解釋?」

「你殺番僧贊普,是不是惱恨他指使人毀了紫竹山莊,為慕容家的人報仇雪恨?」

莫紋眨眨眼說:「紫竹山莊關我什麼事了?」

「你不是為這事殺他?」

「你這個人怎的這般羅嗦,我不是說我喜歡嗎?」

「你知不知道殺了贊普,可惹上了一場大禍?」

「我才不在乎:其實我就是不殺他,就沒有大禍?西域玄冥陰掌門就會放過了我?他們還不是一樣千方百計要尋找我?」

「但你這樣一來,西域玄冥陰掌門的人誓必不會放過你了。你以為你是一隻貓?會有九條命?」

「你說錯了,我比貓還多兩條命。」

「你憑什麼這樣說?」

莫紋笑了笑,不出聲。

「你笑什麼?」

「我笑是你這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會問這句傻話。」

黑鷹頓時惱怒:「別忘了,你是老夫救出來的。」

「對啦!我說我比貓多兩條命,原因就是有你在暗中保護我。」

「姑娘,你別想得太美了!我救得你一次二次,救不了你第三次。」

「那除非你不想要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說!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在哪裡?」

「你想我會說出來嗎?」

「你最好說出來!」

「你要殺我?」

黑鷹恨恨地說:「老夫要殺你,早已將你殺了,還留你到現在?不過你放心,老夫是言出如山,在比武沒有勝你之前,老夫絕不會去動它。」

「那我幹嗎要先說出來?」

「老夫擔心你萬一給人殺死.老夫無從尋找。」

「我死了你就去取?」

「你死了,老夫就不必去遵守什麼諾言。」

「那我更不能先說了出來,不然,我連一條命也沒有了,說不定第二天便屍橫荒野。」

「你認為老夫會殺你?」

「你雖然不會親自殺我,但誰敢保證你不會暗暗通知玄冥陰掌門的人來殺我?」

黑鷹厲聲說:「老夫是這樣的小人?」

「你這麼大聲幹嗎?」

「哼!」

莫紋一笑說:「好啦!算我說錯了好不好?但我先說了出來,你就不在暗中保護我了,那我今後碰上危險怎麼辦?不是一樣給人殺死?你看對不對?」

「老夫再說一次,我不會無了期地永遠在暗中盯蹤你,老夫的耐性是有限度的。」

「那隨便你了!」

半晌,黑鷹才恨恨地說:「好!你安心養好傷,老夫等你傷一好,就比武,老夫也希望你不會食言。」說完,便一閃而逝,丟下莫紋走了。

黑鷹一走,莫紋反而感到心頭像失落了什麼似的。失落了什麼呢?莫紋一時也說不出來。她希望黑鷹在自己的身旁?似乎又不是。從心裡說,莫紋是感激這神秘莫測的黑鷹幾次救了自己,起碼使自己有一種安全感。這個黑鷹,不會丟下自己一走了之吧?

黑鷹一走,莫紋只好安心在獵人家中養傷。莫紋由於拼命而殺了紅衣番僧贊普金佛爺,不但耗去了極大的內力,也受了極為嚴重的內傷,的確需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完全恢復過來。幸而這對獵人夫妻對自己還算不錯,送茶送水,有時還燉些野味給自己補身子,服侍不算不周到。

莫紋靜心休養了兩三天之後,越發感到自己像少了什麼似的。隨身的行李?佩帶的寶劍?行囊中的金銀和走江湖應備的y物、工具?可是它們什麼也沒有少,樣樣都在自己身邊。那少了什麼呢?慢慢地,她發覺自己身邊的確少了一樣東西,是痴兒慕容智。似乎有痴兒在身邊,會感到有一種說不出的樂趣和安慰。這個痴兒儘管有時弄得自己啼笑皆非,但他的無知和天真,又無時不聽從自己的行為,的確使她感到了生活的樂趣。要是痴兒這時在身邊,總比自己一個人孤伶伶地養傷好。

原來自己心頭感到丟失的一件東西,竟然是痴兒慕容智。她以前是怎麼也想不到的。黑鷹會不會又像前兩次那樣,將這痴兒帶到自己身邊?看來是不大可能的。自己曾託江中一叟照顧痴兒,這時恐怕已坐船下了蒼梧,又怎會來這深山之中?就是痴兒要來,江中一叟也不會不理,任由他亂跑的。

事情也真有那麼的巧,莫紋正沉思痴兒不會也不可能來到自己身邊時,偏偏痴兒就來了。她驀然聽到痴兒的聲音在外面說:「我姐姐真的在這裡嗎?」

莫紋不由怔住了:是痴兒?她抬頭一看,果然是痴兒慕容智衝進了她的房間。她驚喜地問:「兄弟,是你?」

痴兒慕容智也驚喜地叫喊起來:「姐姐,你真的在這裡呀!我還以為她們在騙我哩!姐姐,你不知道,我多想你呵!」

「兄弟,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是誰帶你來的?」莫紋心想:除了神秘的黑鷹,又有誰能帶痴兒來這裡?

可是痴兒的回答,又令莫紋大吃一驚。痴兒說:「是兩個好凶惡的姐姐帶我來這裡的,我不願跟她們,她們就打我。」

莫紋一怔,急問:「是誰?」

「姐姐,我不知道,我也從來沒有見過她們,她們好凶惡呀。」

莫紋一下警惕起來,從床頭拿起了劍,心想:是誰?是名門正派的人尋來了?還是西域玄冥陰掌門人?莫紋正想著,只見門簾掀動,走進來兩位俊俏少女,一身勁裝,腰懸利劍,婷婷玉立,站在自己面前,一個神色冰冷異常,一個卻面含微笑。莫紋一見,頓時又傻了眼,脫口而問:「是你們?」

原來這兩位俊俏少女不是別人,卻是梵淨山的大小姐岑瑤瑤和二小姐司徒佩佩。莫紋怎麼也想不到她們會尋來這裡。二姐司徒佩佩還好說話,大姐岑瑤瑤素有冷面冷心殺手冷觀音之稱,就不那麼好說話了。

二姐司徒佩佩打量了莫紋一下,含笑而又關切地問:「三妹,聽丐幫的人說,你受了嚴重的內傷了,現在好點了沒有?」

「多謝二姐關心,小妹好多了。」莫紋說著,便拜見大姐岑瑤瑤和二姐司徒佩佩。

佩佩說:「三妹別多禮,我們坐下來談談。」

「是,兩位姐姐請坐。」

房間雖然不大,裝置簡陋,但兩張木凳是有的。岑瑤瑤和佩佩坐了下來。獵婦也識趣懂禮,端了三隻碗進來,給她們泡了一壺山茶。

莫紋說:「麻煩大嫂了!」

獵婦笑了笑:「不麻煩。姑娘,山裡人不懂規矩,粗茶一碗,請原諒。你們談吧,我給你們準備飯菜去。」

佩佩說:「大嫂,不用了,我們等會便走。」

「姑娘怎麼一來就走?」

岑瑤瑤冷冷地說:「對不起,我們有急事要走。」

莫紋害怕岑瑤瑤出言傷了獵婦,連忙說:「大嫂,你就不必忙了!我兩位姐姐真的等會便要走。」

「那好。我出去,你們坐。」獵婦說完,便轉了出去。

獵婦一走,莫紋對痴兒說:「這是我的兩位姐姐,你上前叫聲大姐、二姐。」

痴兒說:「我不叫,她們打我。」

「兄弟,聽話。」

痴兒幾乎要哭出來:「姐姐,她們打得我好痛!」

莫紋不由皺起了眉頭。看來大概是大姐打得他好痛,不然,這痴兒不會不聽自己話的。

司徒佩佩笑了笑:「三妹,他不叫算了!」

岑瑤瑤哼了一下:「我不殺你已是算好的,誰叫你不願跟我們來?」

痴兒說:「你一見面,就叫我是臭男人,我臭嗎?」

莫紋說:「好了,好了。兄弟,你出去坐會,我們要說話。」

「不!姐姐,她們會打你的。還說要捉你回去,我不離開你。」

莫紋沉下臉來:「兄弟,你出不出去?」

岑瑤瑤朝外面說:「琴兒,將這痴兒拉出去,別讓他跑了。」

飛天盜俏郎君黃劍琴在廳上應了一聲:「是!大小姐!」便走進來將痴兒拉了出去。莫紋又怔了怔,原來是這奴才帶了大姐、二姐來,他怎麼不遠走高飛?我不是解了他身上的毒麼?難道他在半路上碰到大姐二姐沒法走掉?莫紋一時弄不清,也不便動問,只是說:「大姐、二姐,你們怎麼尋到這裡來了?」

岑瑤瑤問:「你不高興我們尋來?」

司徒佩佩說:「三妹,你在潯江邊大戰中原名門正派高手,又在桂南山中殺了西域玄冥陰掌門的第一護法金佛爺,早已名動武林,驚震江湖了。又聽說你受了傷,我們想,你準會在桂南一帶深山裡潛藏下來養傷。我們關心你,怎不會尋來?」

岑瑤瑤譏諷地說:「三妹,這一下你可威風啦,弄得武林人人皆知了!」

莫紋說:「大姐,二姐。你們來尋找…」

岑瑤瑤打斷說:「莊主怎麼吩咐你下山的?」

「莊主是吩咐小妹出來捉拿逃奴黃劍琴。」

「你捉到他了,怎麼不回去?」

莫紋頓了頓:「大姐,我…」

「我問你,為什麼不回去?」

司徒佩佩緩和地說:「大姐。你容三妹慢慢說吧,別打斷她的話。」

莫紋說:「大姐,請原諒我暫時還不能回去。」

「為什麼?」

「大姐,你大概聽說,我奪取了慕容家的武功絕學,黑、白兩道的人,都在追蹤我。小妹不想給梵淨山帶來麻煩,更不想連累眾位姐妹,所以沒有回去。」

司徒佩佩說:「三妹,你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交給他們算了,不是沒事了麼?誰又再追蹤你了?」

「二姐,事情恐怕不會這麼簡單。就算我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交了出來,黑、白兩道上的人也不會放過我。」

「哦?為什麼?」

「他們疑心我已學到了慕容家武功。西域玄冥陰掌門的人在奪取我武功後,要殺了我才放心。而白道上人,像少林寺,叫我隨他們上少林寺去,不准我重在江湖走動。」

司徒佩佩說:「他們敢這麼放肆,無視我梵淨山莊的人?三妹,你將武功絕學交給我,由我對他們說去。他們敢為難你,我和大姐殺了他們。」

「不!二姐,你千萬不能這樣。這樣,小妹就連累二姐了。這本是我一人做就由我一個人擔當好了。大姐、二姐千萬別捲進去。」

岑瑤瑤冷冷地問:「你真的是為了梵淨山,為了眾姐妹而不回去?」

「是,大姐。」

「你不是為了那個痴兒?」

「大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江湖上傳言,你迷上了這面目英俊的痴兒。開始時我也不信,據你今天的情形看來,你的確迷上了這個痴兒,江湖上的人沒有說錯。」

「看來,我怎麼說,大姐也不會相信了。」

「要使我相信,你就當我的面,殺了這痴兒,我就相信你。」

「大姐,我不能這麼辦。」

司徒佩佩問:「三妹,你不會真的看上了這個痴兒吧?」

的確,不但司徒佩佩不相信,就是任何一個人,也不會相信,一個人中之鳳的莫紋,會愛上一個形同八歲小兒的白痴慕容智。莫紋說:「二姐,不管你們說什麼都好,小妹受一位武林前輩所託,得看顧這個痴兒。」

岑瑤瑤問:「誰?」

莫紋搖搖頭:「大姐,請原諒小妹不能說出這位武林前輩來。」

「這分明是你的託辭。」

司徒佩佩疑惑地問:「三妹,你難道要看顧這痴兒一生一世?」

「要是小妹找不到他的父母,只好看顧他一生一世了。」

岑璐瑤說:「我殺了他,看你怎麼看顧。」

「大姐要是殺了他,小妹也只好一死,相隨他於九泉之下。」

司徒佩佩叫起來:「三妹,你怎麼這般傻?什麼人不挑,怎麼挑上了這個痴兒?你知不知道,你這麼一來,犧牲多大?」

「小妹管不了那麼多!」

岑瑤瑤說:「丫頭!現在有兩條路由你選擇:一條,是殺了這痴兒,將慕容家的什麼武功絕學交給少林寺,隨我們回山;一條,是你跟隨這痴兒,以後與梵淨山永遠脫離關係,不再是梵淨山莊的人。」

莫紋心痛地說:「大姐,你別逼我。」

司徒佩佩說:「三妹,你想清楚了。莊主看上你,她老人家的衣缽,打算讓你繼承。要是你離開了梵淨山,後果是嚴重的。」

莫紋知道司徒佩佩所說的嚴重後果是什麼,說不定梵淨山的人會出手將自己殺了。要是自己選擇了前者,跟她們回山,那自己要報答慕容家救自己一家的大恩的心血就付之東流,同時更害了天真無知的痴兒。這種忘恩負義的事,莫紋寧願死,也不願這樣做,選擇後者嗎?莊主恩重如山,撫養自己成長,傳授自己一身武功,又怎能永遠離開梵淨山和恩師?同時自己今後在江湖上行走,更是困難重重,後果不堪設想,不由一時低頭不出聲。

岑瑤瑤上下打量著莫紋,問:「丫頭,看來,你不會與那痴兒發生了什麼事吧?」

莫紋一聽,知道大姐說的什麼事了,一時紅霞飛面,說:「大姐,小妹沒有。」

「既然沒有,你何必讓他玷汙了你的聲譽,殺了他不更好?丫頭,你要是手軟,讓大姐殺了他好了。至於慕容家的武功,你捨不得交出去,那就帶回山,交由莊主處理。」

「不不,大姐,你千萬不能傷害他,他是個天真無知,什麼也不懂的痴兒,而且在這件事中他完全是無辜的。」

「丫頭,不殺了他,又怎麼消除江湖上對你的流言蜚語?」

「大姐,要是這樣,你殺小妹好了。小妹求大姐開恩,放了這個痴兒。」

「你寧願死去維護這痴兒?」

要是其他人,莫紋憑自己的智慧和機敏,完全可以用其他方法擺脫這一困境,或者帶著痴兒遠走高飛。但她現在不能這麼做,這是她一塊從小玩到大的兩位師姐。大師姐雖然冷面冷心,對自己從沒有個笑容,但除了莊主恩師,她幾乎是自己的嚴師,在習武上要求自己極為嚴格,往往莊主沒暇指點,就由她來指點自己。二師姐更是對自己關懷備致,什麼好玩好吃的,都讓著自己。對這樣的兩位師姐,莫紋不忍心耍手段去欺負她們,更不要說與她們動手交鋒了。

莫紋輕嘆一聲:「沒辦法,小妹只好如此。」

司徒佩佩說:「三妹,你怎能跟這麼一個痴兒過一生一世的?」

莫紋苦笑了一下:「大概小妹命該如此。」

驀然,一個十一二歲的丫角少女奔了進來,對她們三人說:「莊主到了,請三位姑姑前去見面。」

莫紋大吃一驚,問:「莊主她老人家來了?」

「莊主就在外面樹下坐著。」

岑瑤瑤看了莫紋一眼:「丫頭,你知道我們為什麼來尋你吧?現在,你有什麼話,對莊主說好了!」

司徒佩佩關切地說:「三妹,在莊主面前,你千萬別任性亂說話呵!」

她們三人,神色莊嚴,走出茅舍,一看,果然莊主一臉嚴霜,立在一棵樹下,身邊立著兩位佩劍的侍女。這位莊主,年約五十多歲,武功可以說已盡得梵淨山莊的精髓,中原武林已無人能敵。儘管這位梵淨山莊第四代傳人極少在武林中露面,也極少在江湖走動。但她一露面,往往就是驚震武林的大事。她曾經一個人,以驚世駭俗的武功和水中超絕的功夫,一舉而消滅了江南赫赫有名的太湖三傑,一時令中原武林各大門戶為之側目。

太湖三傑,向以獨門的水上功夫傲視武林,尤其是水下蛟王天笑,可在水下潛伏七天七夜,更能以一塊輕板,在水面踏波逐浪,行走如飛。他獨居在太湖中的洞庭西山,雄踞太湖。他上與官府有來往,中與江南的武林世家公孫氏稱兄道弟,下收羅各地水上的英雄好漢,在江南武林中名聲頗好,有武林小孟嘗之稱,接納各處而來的三流九教人物,可謂慷慨豪爽,仗義疏財。實際上他是太湖上一大惡霸,不但盤剝百姓,更設賭窟、開妓院,暗中以各種手段誘騙威逼良家婦女為娼,不知有多少婦女的青春,葬送在他的魔掌之下。更不知有多少少女含悲而死。

其他二傑,一個盤踞在太湖馬跡山上,江湖上人稱沉底鱷;一個是居住在太湖邊上張公洞的青衣秀士。這兩個人都各有一門水上功夫。他們三人結拜為金蘭兄弟,不但稱雄太湖,也稱雄於江南武林。武林中人稱他們為太湖三傑。

本來梵淨山遠在貴州叢山之中,與他們相隔萬水千山,根本沒有什麼利害的衝突,而且也素無來往。不知為什麼,太湖三傑大概罪惡到頭,竟然將梵淨山莊派來江南採購絲綢的一位女弟子,以*魂y迷倒,姦汙了她不算,還威逼她到蘇州青樓當妓女。

被騙到青樓的梵淨山女弟子,趁三傑的打手們不提防,殺了青樓的老鴇和一兩個打手,連夜逃了出來,趕回梵淨山向莊主哭訴。

莊主忿怒非常,不動聲色帶了兩個武功極好的弟子,來到了太湖邊洞庭西山。她命令兩個弟子守住山寨前後,自己獨自一人,悄然出現在水中蛟王向天笑的面前。

向天笑正與眾賓客飲酒作樂,她的突然出現,使向天笑愕然了,問:「你是什麼人?」

「索命使者。」

「索命使者?」

「不錯,我就是來索你的命的。」

向天笑跟前的兩個親隨打手大怒,提刀就向她撲去。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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